“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苏命放下茶杯，看着亭外的天空。
    “总之，之前我去边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生命主神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苏命那张平静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现在打算……”
    苏命没说话，片刻后才道：“对了。”
    “三界的情况如何了？”
    生命主神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一切还算安稳，就是仙域最近又不安分了。”
    “仙域？”
    苏命的眉头微微皱起。
    “嗯。”
    生命主神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唤醒了一尊仙庭战神，神域因为有边境长城守护还好。而地府他们也无比忌惮，就是可怜了人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们直接斩断了人间前行路，让人间修行路只能达到帝境。彻底断绝了红尘仙出现的可能。”
    苏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宝呢？他没管？”
    “那名古仙庭战神的实力很强，黄宝只能与之僵持，但还是无法改变大局。”
    生命主神看着苏命，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黄宝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可那尊战神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再加上仙域底蕴深厚，黄宝一个人……力不从心。”
    苏命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茶汤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哎……”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看起来，以仙域的劣根性，不除是不能安宁了……”
    生命主神看着苏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识苏命的时间不短，知道这个男人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可问题是……
    “你现在这状态……”
    “我知道。”
    苏命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但我还有时间。”
    生命主神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苏命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
    明明已经快要死了，却还在想着别人的事。
    “你想怎么做？”
    回过神的她沉声问道。
    苏命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人间的方向。
    “先去看看黄宝吧。”
    “毕竟，我也好久没见那小子了。”
    ……
    ……
    ……
    仙域，天外天。
    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虚空中，宫殿周围环绕着无数星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宫殿深处，一个男子盘膝而坐。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左右，面容俊朗，身穿一件金色战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霸道至极的气息。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男子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长剑，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他喃喃自语。
    “等我彻底炼化这柄剑，便有机会再度破开边境长城的封印，到了那时……”
    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宫殿外，星辰流转，岁月静好。
    可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
    人间。
    灰蒙蒙的天际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两道身影从缝隙中走出，落在了一座无名山头上。
    苏命站在山头，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人间。
    他回来了。
    可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他化身凡人在人间游历，那是伪装，是体验。
    可现在……
    苏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苦笑了一声。
    现在他就算不想装成凡人都不行了。
    因为他现在和凡人真的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凡人。
    至少凡人的身体是完整的，而他这具身体，随时都可能散架。
    “这里就是人间？”
    生命主神的一道分身站在他身边，打量着四周。
    她很少来人间的，作为神域最高神灵，她的职责是镇守边域，守护三界。
    人间虽也在三界之内，但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嗯。”
    苏命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息，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村庄里传来的炊烟味道。
    一切都很平静，和他记忆中的人间差不多。
    “看起来人间倒是没受太大影响。”
    苏命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远处的村庄。
    村庄里人来人往，孩童在村口嬉戏打闹，老人在树下乘凉聊天。
    一切都是那么安详，那么平常。
    “受影响的只有修士。”
    生命主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
    “普通人感觉不到天地元气的变化，自然也不知道修行路已经被断了。”
    苏命沉默了一会儿。
    “我下去走走。”
    他迈步朝着山下走去。
    脚步很慢，很稳。
    不是因为沉稳，而是因为快不起来。
    生命主神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
    山下的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苏命走进村子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现在这副模样，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看起来就是个落魄的乞丐。
    村民们最多看他一眼，然后就移开了目光。
    苏命也不在意，在村子里慢慢走着。
    村口的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不时发出几声喝彩或叹息。
    苏命在人群外站了一会儿，看着棋盘上厮杀的车马炮，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厮杀。
    动辄毁天灭地，翻手镇压诸天。
    可此刻，看着这些凡人为了一盘棋争得面红耳赤，他竟觉得有些羡慕。
    羡慕他们的平静，羡慕他们的简单。
    “这位老哥，你们村子里有修士吗？”
    苏命走到一个看棋的老人身边，随口问道。
    老人头都没抬，眼睛盯着棋盘。
    “修士？那玩意儿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苏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得也是。”
    他在村子里又转了几圈，和几个村民聊了聊，大概了解了人间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