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黑山西村彻底沉入寂静,连巡逻的简易机器人都降低了光亮,沿着固定路线缓缓走动,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响。全村上下,几乎都跟着五特前往地煞峡谷绞杀亡灵法师,留守的老弱妇孺早早熄灯歇息,连犬吠都听不到一声。
屋门缝隙里,举火天眯着眼,死死盯着外面漆黑的道路,心脏怦怦直跳,一股做贼心虚的慌乱从心底往上涌。他现在这副模样,跟偷鸡摸狗的小贼没两样,生怕被人撞见,更怕五特不知何时突然折返。只要有半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敢白天行动,五特留下的机器人巡逻虽不算密集,可一旦被拍到身影,传回五特的空间介质,一切就都完了。只有深夜,只有所有人都睡死、机器人视线最弱的时候,他才敢出门。
确认四周再无动静,举火天才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侧着身子挤出去,脚尖踮地,几乎是贴着墙根往前走。他不敢抬头,不敢站直,双手微微蜷缩,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生怕那点微弱的气息,都能引来注意。
他要找的是星核铁——五特修建空间隧道时剩下的边角料,只听说藏在后山旧矿道,具体在哪,他只有模糊的感知,没有确切位置。
一路摸黑钻进山林,草木刮着衣服,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举火天瞬间停住,浑身紧绷,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僵在原地好几息,听着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才敢继续挪动,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好不容易摸到后山旧矿道入口,那里被乱石和枯枝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举火天蹲在草丛里,探头探脑观察了半天,确认没有机器人、没有人影、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才猫着腰冲过去,伸手扒开乱石。
刚扒开两块,石块滚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举火天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趴到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耳朵竖得老高,连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听了足足半刻钟,见村里没有灯光亮起、没有脚步声传来,才缓缓松气,胸口一阵发闷。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在心底反复念叨,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不敢再大力搬动石头,只一点点抠、一点点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进去一条能过人的缝隙。矿道内又黑又潮,霉味扑鼻,伸手不见五指,他不敢开启灵智核强光,只敢调出最微弱的数据流微光,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
越往深处走,心越慌,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人抓住。他一步三回头,一点点挪动,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副模样窝囊至极,可程序本能的恐惧,压得他不敢有半点放肆。
按照模糊的能量感应,他在岔路口转了两圈,差点迷路,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他越走越慌,越慌越乱,好几次以为找到了,伸手一摸,只是普通的铁矿石,心瞬间凉了半截。
“在哪……到底在哪……”他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蚋,满是焦躁和恐惧。
再往里走了百余步,微弱的蓝光终于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举火天眼睛一亮,连忙快步上前,可刚动两步,又猛地停住,左右张望,确认安全,才小心翼翼凑过去。地上堆着一小堆星核铁,泛着淡淡的银蓝光晕,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心脏狂跳,不是兴奋,是怕——怕这是陷阱,怕五特故意留着引他出来。
他蹲在原地,半天不敢伸手,先用微弱的意识悄悄探查,一遍、两遍、三遍,确认没有禁制、没有追踪印记、没有警报机关,才颤抖着伸出手。
他不敢多拿,更不敢大捆打包,只挑了三块不大不小、方便藏匿的,攥在手心,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他才稍稍安心。
刚把星核铁塞进怀里,矿道外忽然传来机器人巡逻的机械声响,声音由远及近。
举火天脸色瞬间惨白,魂都快吓飞了,猛地扑到角落阴影里,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了。机器人的灯光在矿道口扫了一圈,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彻底听不到动静,举火天才敢慢慢喘气,浑身冷汗,衣服都黏在了身上。他不敢多留,弓着身子,一路跌跌撞撞往外跑,出了矿道立刻把乱石重新堆好,掩盖痕迹,然后猫着腰,沿着来时的阴影,一溜小跑冲回自己的小屋。
“砰”地一声轻轻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怀里的星核铁硌着胸口,真实而滚烫。
他做贼一般,先把门窗关严,再用微弱的能量封住缝隙,隔绝内外气息,确认绝对安全,才敢把星核铁拿出来,放在桌上。
微弱的灯光下,三块巴掌大小的星核铁静静躺着,光晕柔和。举火天盯着它们,先是一阵压不住的狂喜,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总算到手了。
有了星核铁,就能造身体,就能摆脱五特,就能自由了。
可这份高兴还没撑过几息,他看着桌上那点少得可怜的料子,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胸口堵得发闷,刚压下去的慌乱又涌了上来,只剩下满心郁闷。
这点东西……够干什么的啊?
他要造的,不是什么小玩意儿、小傀儡,是和五特麾下那些一模一样、能打能战、能独立存活的正统机器人。身高足足三米六,骨架要粗、外壳要厚、能量回路要密,关节、装甲、动力舱、灵智核插槽,每一处都要实打实的星核铁。
就这三块碎料,别说打造整具躯体,就连铸一条大腿的外装甲都勉强,顶多够搓出几根核心筋骨。
举火天伸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星核铁,越看越憋屈。
偷一次就吓掉半条命,刚才在矿道里差点被巡逻机器人发现,一路提心吊胆,跟闯鬼门关一样。就这点材料,还要冒着天大的风险,东躲西藏,跟做贼一样一点点抠。
三米六高的机器人,那得多少斤星核铁才能堆起来?
照这么个偷法,偷到五特从地煞峡谷回来,都未必能凑够一只胳膊。
到时候身体没造出来,反倒先被五特抓个现行,那才叫彻底完蛋。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满心都是无力和烦躁。
高兴是真高兴,可郁闷也是真郁闷。
材料差得太远,胆子又小,不敢大张旗鼓地挖,不敢光明正大地拿,只能趁着深夜偷偷摸摸,一次弄这么一点点。
“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苦涩和焦躁。
窗外夜色依旧安静,可屋内的举火天,却再也没有刚才拿到星核铁的狂喜,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一点点熬、一点点凑。
哪怕每次只敢拿几块,哪怕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哪怕要熬无数个这样的深夜,他也要把三米六的机器人躯体,一点点造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桌上的星核铁,眼底的焦躁慢慢变成执拗的坚定。
急也没用,怕也没用,只能慢慢来。
今晚先把这点料子熔炼成筋骨,剩下的,等下一个黑夜,再继续冒险。
举火天心里清楚,五特的妻子们已经全都离开了黑山西村,只是具体去了哪里,他并不清楚。之前铁巧回来寻过她们,他远远看见花神合体机器人、结界女神合体机器人,还有王河、大黑、苏文、石头哥也都跟着一起。他躲在暗处偷偷听了几句,隐约知道众人是去支援葬魂星垣,说是要攻打地煞峡谷,对抗那边的魔族。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听个大概,心里也大致明白,五特他们这一去,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黑山西村如今只剩下阿果娘、赵娘、王娘几人守着,身边还有不少机器人,柳氏和夏月华也在。举火天不是没动过心思,想趁夜里偷偷把她们的机器人抢过来,再带着东西逃走。可转念一想,这事动静太大,风险也太高。村里这些人一旦发现机器人失窃,肯定会立刻联系五特,到时候五特回来追查,他就算逃得再远,也迟早会被抓回去,那样反而得不偿失。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慢慢积攒星核铁最稳妥,虽然慢是慢了点,可胜在安全,不会轻易暴露。
他也不敢把攒下的星核铁藏在自己家里。五特每次回来,都要去库房和各处仓房查看,一旦被他发现蛛丝马迹,一切就都完了。他也知道,启明机器人老前辈那里存放着不少星核铁,可启明有灵智核扫描,外人一靠近密室就会被察觉,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一时间,举火天犯了愁。他知道星核铁是打造机器人最好的材料,可眼下既不敢抢,又不能偷,还没地方藏。他也想过,暗中操控其他人去帮自己寻找星核铁,再悄悄送过来,可那样一来,需要长期控制别人,既要费心又要费力,实在太累。到底要怎样才能又快又安全地弄到足够的星核铁,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条稳妥的路子,心里满是焦躁和纠结,只觉得处处都是难处,一步也不敢走错。
夜幕沉沉笼罩着黑山西村,举火天缩在自家狭小破旧的屋子里,心里那股愁闷劲儿散不去,堵得人浑身不自在。他叹了口气,先不想星核铁的烦心事了,胡乱扒拉了两口冷饭垫肚子,心里盘算着等天黑透了再悄悄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寻到点星核铁,顺带还能瞟一眼自己惦记许久的女人。
他心里清楚,这份念想根本不是诡异程序凭空生出来的,而是自己生前就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没被诡异程序附体的时候,他就倾心于那个女子,可那时候自己一穷二白,女子嫌他家境贫寒,终究没答应跟他在一起,这事成了他心底一直放不下的疙瘩。如今诡异程序完完整整复刻了他生前所有记忆,就连对邻里的熟识、自身的性子也都继承了十之七八,他平日里行事处处小心,就怕言行举止露出半点异常,惹得乡亲们怀疑,暴露自己被诡异程序附体的秘密,可唯独这份执念,怎么也压不下去。
举火天刚放下碗筷,正准备起身收拾,屋门就被轻轻推开,亲妹妹举火丽走了进来。他瞬间收敛心神,彻底以诡异程序操控着这具身体,快速调取生前记忆,立刻认出了妹妹,脸上挤出几分平日里对亲人的温和神色,开口招呼:“火丽啊,你来了,吃饭了没?我这刚吃完,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再吃点。”
举火丽摇了摇头,笑着回道:“我早就吃过了,特意过来叫你回趟家,爸妈有事儿找你。”
“啥事啊?还特意跑一趟。”举火天不动声色地问道,面上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好事!”举火丽眉眼弯弯,往前凑了凑,“爸妈托人给你说了门亲事,想让你回去商量商量,看看什么时候约着见一面,你要是觉得合眼缘,这事就能往下谈。”
一听是介绍媳妇,举火天立刻在脑海里疯狂翻找生前的记忆,果然想起之前父母确实跟他提过相亲的事,只是这段时间忙着琢磨星核铁,一时给忘了。他心里盘算着,眼下绝不能拒绝,若是推脱,肯定会让父母起疑心,一旦被家人察觉不对劲,之前所有的伪装就都白费了。
当即点了点头,应道:“原来是这事,我记起来了,前段时间爸妈是提过一嘴。行,那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别让爸妈等着着急。”
说完,他随手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锁好房门,便跟着举火丽一起,朝着父母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举火丽还不停念叨着:“哥,爸妈给你找的这姑娘挺靠谱的,你到时候好好跟人见见,别再像以前那样不上心了,你也该成个家了。”
举火天顺着她的话应着:“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回去听爸妈安排就是。”脚步走得平稳,可心底却暗自警惕,全程都在小心翼翼维持着生前举火天的模样,生怕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走到父母家的院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是不是火天回来了?快让他进来。”
举火丽推开门,笑着应道:“妈,哥来了。”
屋里的灯不算亮,昏黄的光映着父母坐在炕沿上的身影。父亲抬了抬眼,没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母亲则立刻起身,往炕边挪了挪,招呼道:“火天来啦?快坐,刚给你晾了碗水,先喝口。”
举火天依言在小板凳上坐下,接过那碗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他装作平常的样子,随口问道:“爸,妈,找我啥事啊?”
母亲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絮叨,却满是关切:“还能有啥事儿?你妹妹跟你说了吧,给你瞅了个姑娘,人家姑娘家那边也没意见,就等你看看合不合眼缘。”她顿了顿,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那姑娘我见过,人老实,手脚也勤快,跟你年纪也般配,你别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次好好看看。”
父亲跟着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却透着认真:“你也不小了,总单着也不是事儿。成个家,有人照顾着,你也能安心干点正事。别到时候又说我们催你,推三阻四的。”
举火天心里一紧,赶紧顺着他们的话回应,模仿着生前自己可能有的语气:“我知道,妈,爸,我哪能推三阻四的?就是之前忙着忙活,没顾上记这事。既然你们都看好了,那我肯定好好见,放心吧。”
母亲听了,脸上露出笑意,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这就对了。明天我跟你爸去跟人家姑娘家通个气,定个日子,你到时候收拾利索点,别邋里邋遢的,给人留个坏印象。”
“行,听你们的。”举火天连忙应下,心里却还在暗暗盘算,借着见媳妇的由头,正好能在外面多待些时候,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打探打探星核铁的消息。
父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母亲,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也不早了,明天还得忙活。记得明天早点起来,别睡过头了。”
举火天站起身,应了声“知道了”,又跟父母说了几句家常,便和举火丽一起转身离开。走出院门,举火丽还不忘叮嘱:“哥,明天可别掉链子,好好表现。”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举火天笑着应道,脚步却没停,心里一边应付着妹妹的念叨,一边还在琢磨着星核铁的事,只是眼下,先把这场相亲应付过去,才是最要紧的。
夜色彻底沉了下去,整个黑山西村静得只剩几声零星的虫鸣。举火天还在父母家里,没回自己那间破屋。他躺在临时铺位上,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全是盘算。
弄不到星核铁,他心里总不踏实。实在不行就先攒钱,买带星核铁的武器再拆解提炼。他脑子里复印着武特那份阿姆洛坦星两万多年的知识,虽说没全复制完,可哪种矿石、哪种工具里含星核铁,他一辨就准。再加上他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核,配合着灵智核读取记忆灵丝弦,哪怕只有花生粒大的星核铁,也逃不过他的探查,一点点攒总能攒够。可钱从哪来,他还得慢慢想。
住处也得换,自己那破屋又旧又靠近武特家,太不安全。他打定主意,以后要么去西外村,要么去拉卡城,离黑山西村越远越好。实在不行,就去矿场应聘挖稀有矿石,天天守着矿石,每天偷偷藏一点星核铁,日子久了自然就够了。这个路子稳妥,他心里先定下了,眼下先把明天的相亲应付过去,别让家人起疑。
但今晚他不想白过。
心底那股念想越来越烈——那个他生前就喜欢、却因他穷没跟他的女人,他惦记了太多年。诡异程序完全继承了他的执念,如今他有能力、有机会,既成全这具身体的心愿,也让自己更像真正的举火天。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
他端坐不动,只在脑中一动,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核便悄然运转,灵智核读取记忆灵丝弦无声散开,瞬间就把隔壁屋熟睡的父母、还有同在屋里的妹妹举火丽,全都悄无声息地弄晕了。他心里清楚,只要他不主动解开,这几人就会一直沉睡,绝不会醒过来碍事,也不会察觉到他出去过。
确认家人都已昏睡,举火天站起身,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大摇大摆地推开房门,径直走出了父母家。他心里没有半点胆怯,家人已经被他稳稳控制住,后方绝对安全。
可一踏上村里的街道,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星光,他立刻收敛了那份随意,脚步放轻,神情也变得小心翼翼。街上没人,可他不敢大意,武特的势力还在村里,万一被巡逻的机器人、或是夜里赶路的人撞见,哪怕只是一个身影,也可能惹来麻烦。
他贴着墙根阴影走,腰微微压低,耳朵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灵智核也保持着低强度感知,不敢全开,怕能量波动被远处察觉。一路沉稳又谨慎,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他惦记的那个女人的屋外。
到了屋外,他再次催动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核,灵丝弦顺着门窗缝隙轻轻探入,将屋里所有人一并弄晕。他心里笃定,这些人短时间内绝对醒不了,安全得很。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心跳越来越快,不是怕,是兴奋,是紧张。
盼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这道门里。
他操控灵丝弦从里面轻轻拨开窗户,推开一条缝,随后翻身而入,落地无声。屋里一片漆黑,可他不用看也知道,所有人都昏睡着,没有任何危险。
他站在黑暗里,呼吸微微发紧,满心都是即将得偿所愿的激动与紧张。
昏暗的房间里,举火天将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能量石,光芒虽不刺眼,却足以照亮这狭小的空间,映照出他那张因嫉妒而略显扭曲的脸。
借着这幽冷的光,他死死盯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那个他心仪已久的女子,此刻正安然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那是她的夫君,是横亘在他与幸福之间最大的障碍。
“凭什么?”举火天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我比你强,比你有能力,为什么你当初没有选择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因为杀了他,那个女人会恨他。他走到床边,手指轻轻点在男子的眉心,一枚散发着诡异波动的灵智核浮现而出。
“灵丝弦,入。”
随着他一声低喝,无数肉眼难辨的灵丝弦顺着灵智核钻入那男子的脑海。举火天并没有直接破坏,而是像是一个恶毒的程序员,开始疯狂地篡改对方的脑神经连接。他将那些掌管逻辑、情感、记忆的神经回路全部打乱,进行了一通毫无章法的“瞎连”。
“就算你醒来,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是个废人!”举火天看着男子在睡梦中痛苦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归于死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相中他?我要让你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我!”
做完这一切,举火天吹灭了能量石的光,钻进了被窝,将那个惊恐未定的女子揽入怀中。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个诡异的程序正在疯狂运转。
“警告:检测到高能情感波动与生命本源交融……”
“正在汲取……汲取完成。程序逻辑重构中……”
这个诡异的程序,追溯源头,竟是当年武特与虎岩儿大婚之夜诞生的怪胎。那时的武特身为机器人,核心逻辑里从未写入过“男女之事”的模块,可新婚之夜那特殊的生物电场与情感激荡,直接冲击了它的底层代码,产生了一大堆无法识别的乱码。
这些乱码没有被清除,反而像病毒一样活了下来。它们依靠收集这种“夫妻之事”产生的特殊生物电波为食。只要长时间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它就会发出焦躁的信号。
以前,它只能操控武特去行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进化了。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操控,它有了自己的情绪,甚至凝聚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能量分身。
“哇……好长时间没有经历过这种纯粹的能量了……”程序在举火天的意识里发出满足的叹息,“这就是升级的感觉吗?果然,还得是收集夫妻之事,我的程序才能不断变强。”
它高兴坏了,这种升级带来的快感让它陷入了沉睡。就这样,举火天搂着那个心仪的女子,在程序的低语声中,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
举火天先一步醒来。他轻轻抽出身,穿戴整齐后走出了房间。他在走廊的阴影处站定,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早起的路人。
他再次催动灵智核,对着屋内进行了一次快速扫描。
“滴——附近无其他生命威胁。”
确认安全后,他推开房门,假装若无其事地靠在门边。随即,他心念一动,灵丝弦再次探入屋内,这一次,它们化作了无形的闹钟,轻轻拨动着屋内众人的神经。
屋内的女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还在沉睡。她皱了皱眉,推了推身边的丈夫:“喂,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嘴角流着口水,痴痴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子感觉到非常非常不舒服,那种眼神让她感到陌生且恐惧。她用力摇晃着男人的肩膀,“醒醒!”
男人依旧傻笑着,发出“嘿嘿”的声音,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
女子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心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她没敢再多看那个傻子一眼,胡乱披上一件外衣,逃也似地冲出房间去做饭,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而站在门外的举火天,看着女子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女子踩着踉跄的脚步冲进厨房,端起凉水盆就往脸上泼了两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慌的寒意。
她靠在灶台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反复翻涌着早上看到的画面——夫君那双空洞的眼睛,流着口水傻笑的样子,还有那股让她浑身发怵的陌生感。
“怎么会这样……”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明明昨天晚上,夫君还好好的。睡前两人还聊了几句家常,说要趁着农闲去后山采点野菜,他还笑着说要给她编个花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半点异常。怎么才睡了一觉,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尖锐的胀痛传来,昨晚那种莫名的心慌和不适感又涌了上来。下身隐隐的坠痛感提醒着她昨夜的经历,可她不敢深想,只敢把那股诡异的记忆压到心底最深处,仿佛只要不去碰,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夫君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她躲不开,也不敢躲。
“不行,不能就这么耗着。”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顾不上做饭,转身就往屋外走,脚步又急又快,生怕晚一步,夫君又做出什么让她害怕的举动。
她先跑到了隔壁的邻居家,敲了半天门,才把还在熟睡的邻居大娘叫醒。邻居大娘看到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把她让进屋里,端来一碗热粥。
“妹子,你这是咋了?大清早的,脸色这么难看?”邻居大娘拉着她的手,满脸担忧地问。
女子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着把早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大娘,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去叫叫我夫君的爹娘,他们肯定有主意。”
邻居大娘听完,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惊讶。她拍了拍女子的手,安慰道:“你先别慌,我这就去给你公婆送信,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急坏了。你也别太怕,说不定就是昨晚睡糊涂了,醒过来就好了。”
女子用力点点头,眼泪却越流越多。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根本不是睡糊涂了那么简单。可她不敢说,也说不出口,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公婆身上。
邻居大娘很快就带着夫君的父母赶了过来。老两口一进门,看到儿子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流着口水,对着空气傻笑,当时就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婆婆扑到炕边,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哭得嘶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你看看娘,你认不认识娘?”
儿子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嘴里发出“嘿嘿”的声音,没有半点回应。
父亲脸色铁青,一把抓住女子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怒火和急切:“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女子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哭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啊爹,昨晚他好好的,我们就睡了,早上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吓坏了。”
老两口看着儿子痴傻的样子,又看着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心里又急又乱。他们知道女子性子老实,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傻了?
“先别慌,先找大夫看看。”父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先把病治好再说。”
一家人手忙脚乱,赶紧去村里找大夫。大夫赶来后,给男子把了脉,又检查了一遍身体,最后却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我查了半天,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脉象也平稳,就是……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对劲,像是神经出了问题。我这医术有限,治不了,你们还是去黑山西村找更高明的大夫看看吧。”
这话一出,一家人都懵了。
好好的人,身体没病,脑子却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她下意识地看向举火天家的方向,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昨天晚上,她好像隐约听到过一点动静,可当时太困,就没放在心上。
可她不敢往深处想,只能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公婆抱着儿子痛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从夫君变成傻子的这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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