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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之程,漫长得令人窒息。五日五夜,鲁智躺在潭底,像具被遗忘的残骸,任黑能反复锻打、浇铸。
直至第六日破晓,那副黑骨终于彻底凝定,沉稳如山岳,幽光流转间似有雷霆蛰伏。
“这就是……龙骨?”鲁智攥紧拳头,指节爆响,一股蛮横到近乎野性的力量在血脉里奔突,心口滚过一阵灼热快意——疼得值。
“不过是初阶龙骨罢了。”玄老顿了顿,“想往上提,难。这潭中黑能认主,对你本能排斥,吸得慢、融得浅,龙骨怕是难登高阶。”
鲁智无声一笑:“那就把它按在地上,硬吞。”
“你要催动玄机黑暗符?!”玄老声音陡然拔高。
寻常人挨这一遭已是生不如死,若再以符引暴烈吞噬……那痛楚,怕是能把人神魂当场撕成碎片。
“就这一次机会。”鲁智嗓音沙哑,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狠劲,“进了圣灵潭,谁还稀罕‘寻常’?”
“你啊……真是疯得理直气壮。”玄老叹道。
“不疯点,怎么跟帝女掰手腕?你们夸我潜力无限,我自己心里门儿清——不豁命,最后不过是个被踩进泥里的笑话。”
他微微抬眼,眸光如刃,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玄老似乎
他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别怕,这事我扛下来。”
鲁智嘴角微扬,没再多言,慢慢掀开眼皮——眼前唯余浓墨,连一丝光的影子都寻不到。
圣灵潭里,神识刚一探出,便如投入沸水的雪片,顷刻被撕扯、碾碎。那些暴烈的能量像嗅到血腥的群狼,疯狂扑来,将他的感知寸寸吞噬。
“玄机黑暗符,现。”
他喉间轻吐四字,幽邃黑芒自体内汩汩涌出,如活物般缠绕升腾。
刹那间,他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漆黑洞渊,他端坐其中,宛如盘踞于混沌初开之地。
同样是黑,可这符纹所化的暗色,却比潭底的昏沉更幽、更冷、更不容杂质侵染。
“吞。”
一字出口,洞渊骤然转动,一股蛮横无比的吸摄之力轰然炸开。
潭水应声而动,死寂崩裂,黑色水流如受召引,纷纷化作长蛇,嘶鸣着钻入漩涡中心,再顺着那无形牵引,尽数灌入鲁智体内。
当第一股寒如刃、重似铁的黑流撞进身躯时,他全身猛地一颤,筋肉绷紧如弓弦,喉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能量蛮横穿行,撞开经络,碾过血肉,直冲骨骼深处——原本泛着银灰的骨质,在黑流浸染下,正一寸寸沉下去、暗下去,透出金属淬火般的冷硬质感。
剧痛如潮,一波波冲刷神台。饶是鲁智心志如铁,额角青筋也突突跳动,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牙关死咬,舌尖渗出血腥味,硬是把涣散的意识钉回躯壳——他知道,只要神智一松,这具身子就会被撑裂,散作潭中一缕游荡的精纯元气。
与此同时,他体表银光暴涨,如熔银泼洒,继而凝成一条巨龙虚影,盘踞于他身后,鳞爪毕现,龙睛灼灼。
随着骨骼愈发漆黑深沉,那银龙轮廓也愈显凝实,龙鳞开合间寒光迸射,威压无声弥漫,连潭水都为之滞了一瞬。
黑暗无边,时间失重。十日,就在这种近乎凝固的煎熬里悄然滑过。
这十天,他身子从未真正松弛过,痉挛如常,痛感钝得发麻,皮肤下青筋虬结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皮肉而出。
而身后那条银龙,已清晰得能看清每一片逆鳞的纹路,甚至能感受到它胸膛起伏间喷吐的灼热气息——活了。
若此时剖开他血肉,便会看见:整副骨架已黑至极致,却非腐朽之黑,而是千锤百炼后的沉厚、不可摧折的韧劲。
此刻这具龙骨的强度,早已远超踏入圣灵潭之前。
圣龙族引以为傲的,向来是血脉与体魄。血脉暂且不论,而体魄之基,全在骨骼。如今,鲁智真正拥有了不逊圣龙族的筋骨根基。
这曾是他初修银玉锻体时遥不可及的梦,如今,终于攥在掌心。
“你这副龙骨,已稳居上等之列,确实难得。”玄老的声音适时响起。
“上等?”鲁智微微睁眼,眸底黑焰翻涌,藏着未熄的野望。
“您……想搏上古龙骨?”玄老语调微扬,难掩惊意。
“既入圣灵潭,岂能取次品?”
他唇角一挑,心念陡转——身后黑洞骤然加速,嗡鸣震耳,一股恐怖吸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只要神志尚存,就绝无退路;既然迎头撞上,那就踏碎障碍,闯过去。
黑暗翻涌,圣灵潭底本就不见天日,此刻连时间都仿佛被抽走了刻度,悄然蒸发。
而在某处幽暗深处,一具人影被厚厚一层粘稠黑水裹住,那潭水黏如沥青,密不透风,只余一个模糊轮廓,勉强辨得出是个活物。
四周,浓稠如墨的黑色能量,正奔涌不息地朝他体内倾泻而入。
可任凭这股力量如何狂灌,那裹住他的淤泥,却始终死寂无声。
这般无声无息的吞噬,不知持续了多久。忽有一瞬,淤泥猛地一颤,两道幽光骤然亮起——一对漆黑如渊、锋芒隐现的眸子,缓缓自泥中睁开。
鲁智睁眼刹那,心底悄然一叹:算起来,他沉入这圣灵潭,已近半月。
可惜,自打先前骨骼重铸成功,通体化为上等龙骨之后,无论他怎样鲸吞蚕食潭中能量,那副骨架却始终稳在“上等”之列,离传说中的“上古龙骨”,依旧遥不可及。
“怪不得……上古龙骨,在圣龙族里稀罕得如同凤毛麟角。”
鲁智苦笑摇头,终于咂摸出其中分量——原来并非能量不够,而是门槛高得吓人。
放眼全族,也就白芷前辈那般人物,才真正握有此等造化。
“我猜,这上古龙骨,压根不是光靠闷头吸能就能撞上的。”
话音未落,玄老低沉的声音便适时响起,仿佛早已候在一旁。
这些日子,他一直盯着鲁智体内动静。虽说鲁智仗着玄机黑暗符那股蛮横吞噬劲儿,几乎是以撕扯之势攫取潭中能量;可结果呢?
除了让那副钢铁般的黑骨色泽愈发幽沉、近乎凝墨之外,再无半点突破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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