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9章 道门奇人(1/1)  汉末:从亭长开始烹小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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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平二年,八月,帝罢皇甫嵩后,三辅之地大乱,北宫伯玉攻城掠地,直逼潼关,满朝文武俱惊,遂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西征北宫伯玉。
    司空之职因此出缺,洛阳朝堂清浊之争再起。
    然帝虽贪婪并非昏聩,特进杨赐为司空。
    九月,此诏传入丹阳,身为杨赐门生的郡守童恢精神振奋,反观丹阳都尉焦矫则收敛了几分骄纵。
    与此同时,此消息也已传入了扬州刺史部。
    新建茅草屋中,荀彧正在与甘宁、于禁、张合、潘凤等将,以及众亲卫,讲述《吕太后本纪》,关于刘姓宗室与外戚集团生死博弈的旧事。
    他口中虽然授课,脑海中却联想到了杨赐重任三公之事,心中暗忖:三公已尽属清流,洛阳恐怕要起风云了。
    这时,堂下潘凤听讲——留侯张良功成名就,绝食修道,为吕太后所请,方息修道之心,重参朝政。
    他脑海中闪过,前几日三娘接入刺史部的几个道人面容,以及自己亲眼所见的奇门异术,不由心中疑惑,遂开口问道:“文若先生,世间真有鬼神乎?”
    荀彧闻言肃容道:“鬼神之事,存乎一心,子不语怪力乱神,非谓其无,乃因治国在明德,而不在幽玄,然——”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微微一笑:“彧愚见,诸君曾为游侠儿,若世间真有鬼神,又怎会有如此多的不平之事,留待诸君行侠仗义?”
    张合闻言笑道:“先生此话在理!吾等征战沙场,杀人无数,可曾见恶鬼索命?”
    亲卫长孟威疑惑道:“若是没有鬼神,前日吾等亲耳所闻的鬼神之音,从何而来?”
    柳猴儿闻言瘪嘴道:“孟兄莫被那玄鸣子诓骗,昔日那乌角先生就用戏法诓某,说甚敖青是鬼神擒拿。岂料吾等一审讯才知,那敖青原是乌角先生用蒙汗药麻翻的!那玄鸣子定然也是用了什么鬼把戏!”
    潘凤一瞪眼道:“鬼神之音且不说,那益州百灵公,豢养的五色玄鸟,能口吐人言,却是吾等亲眼所见,这可做不得假。”
    但见甘宁哈哈大笑:“锤子的玄鸟哦!那厮是在熟人面前吹牛皮!某只是不知主公谋划,不好当众戳穿那厮而已!潘兄有所不知,那鸟唤做鹦鹉,某早在巴郡富商家中便见过,本就是能言之鸟也!”
    潘凤不信,又道:“那玄机子呼风唤雨之术又怎讲?亦是吾等亲眼所见!”
    众人冥思苦想,却听于禁沉吟道:“该是观天象之术,师君曾与某提及:朝霞成绮,飒风倏转,燕雀巡檐,蛙鼓吹频,蚁迁穴以避湿,蛛辍网而待晴,皆乃骤雨之兆,想来那璇玑子精通此道,早知有雨,故能‘唤’之。”
    众人闻言恍然,皆知如今于禁师从元卓先生,只因刺史部到此,于禁才领八百会稽郡兵前来护卫,元卓先生学究天人,所言定然有理。
    荀彧则笑而不语,坐看众将拆穿道门几人的把戏。
    但见潘凤闻言,怒而拍案:“娘的!原来尽是装神弄鬼之徒!也不知主公要彼等神棍何用?”
    这时,秦弘大步闯入茅草屋,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众位弟兄,东莱水军斥候来报,言主公将至港口,令吾等遣人前去港口引路,那清虚子却言,彼已遣分身前往恭迎——”
    说话间,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某已让弟兄将其看住!众弟兄可愿随某一道去盯着此人,看彼如何在吾等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众人两眼放光,纷纷转头看向荀彧,只见荀彧微微一笑:“今日讲史,便到此处吧。”
    众人闻言当即欢呼,是摩拳擦掌,携手而出,秦弘在前带路高呼:“众位弟兄,到了偏厅,都把眼睛放亮些!”
    “那还用说!”
    少顷,众人来到一处夯土新围的院中后,是直奔简陋的偏殿。
    只见张翼、左慈、葛洪与四个道人,谈笑黄老之学,其中便有一山羊胡的中年瘦道人,正是秦弘口中的清虚子,旁边还有几个秦弘麾下的亲卫在“端茶倒水”。
    那清虚子见众人连袂而来,猜到来意,却也不恼,微微扶须:“诸君皆来观贫道神通乎?”
    但见柳猴儿机敏上前,抱拳赔笑:“吾等闻主公归来,特来等候,顺道一睹道长神通,也好涨涨见识。”
    ……
    另一边,闽江入海口,海风裹着咸湿水汽扑上码头,一支船队在岸边停靠,郑益和十余青衫儒生正在指挥着甲士搬卸老儒生半生心血。
    王豹搀扶着老儒生踏过栈桥木板,太史慈则扶母亲,而岸边身披重甲的典韦,虎目环顾着港口四周络绎人群。
    众人上岸眺望远方,只见周围都是沿江而建的土围子,不远处的一座座山脉,是古树森森。
    太史慈搀扶着母亲,微微皱眉:“兄长,看来这东冶县比传闻中还要荒凉些。”
    老儒生环顾四周,无奈摇了摇头,随后瞪了身旁王豹一眼,瞅那意思大概是:这便是汝说的山清水秀、风景宜人,正合修身养性?
    但见王豹也是第一次到这东冶县,只听张翼说此处往南入山,便是百越地界,谁知如此荒凉。
    于是他讪讪一笑:“师君、义母,莫看此时穷山恶水,今吾等既来,用不了多久便是青山绿水。”
    二人还未搭话,便听前番典韦口中响起炸雷:“来者何人?”
    众人寻声看去,却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瘦道人,只见瘦道人闻声原地吓了个机灵,随后轻咳一声,恢复仙风道骨,扶须笑道:“将军好神威,贫道清虚子,受乌角道友之邀,特来助君侯一臂之力!君侯方才所言不虚,诸君莫嫌荒凉,贫道掐指一算,三年后,此地当为江南第一港!”
    但见老儒生闻言眉头一皱,但王豹这一路早将谋划和他说过,道门中人在王豹计划中尤为关键,故此他虽不悦,却并出言。
    王豹却已笑容满面,上前拱手:“多谢清虚道长前来助阵,不知乌角先生身在何方?”
    ‘清虚子’闻言揖礼笑道:“久闻君侯虽年少,却英雄了得,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乌角等几位道友,已在刺史部恭君侯大驾,特遣贫道在此相迎!”
    王豹闻言大喜,连连拱手道:“有劳道长久侯,不知新立刺史部何在,敢请道长引路。”
    但见‘清虚子’微微一笑:“君侯、诸君,且随贫道来!”
    于是王豹招呼了众人一声,便随着那自称清虚子的道人前行,一路穿行在夯土与茅草搭建的简陋屋舍之间。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和王豹一路谈笑的‘清虚子’微微驻步,指向前方远处新建的寻常小村落,周围岗哨林立,边上有四座不大的营寨,此刻炊烟袅袅,从炊烟数量来看,每座营寨该有两百人左右。
    “君侯,前面村寨便是新建刺史部,贫道还有要事,便暂不随君侯入内了,稍后再与君侯把酒言欢。”
    王豹闻言一怔,却不明前因后果,遂拱手笑道:“有劳道长引路,不知道长有何要事,可需帮手?”
    但见‘清虚子’深揖一礼:“区区小事不足为道,不劳君侯,吾等稍后再会。”
    王豹还礼道:“道长慢行!”
    但见他再一礼,是转头而去。
    少顷,王豹等人行至村口,巡逻之人正欲上前盘问,见王豹腰悬侯爵金印,当即单膝跪地:“会稽郡兵屯长常勇,拜见君侯!”
    王豹闻言乃知是于禁收服的郡兵,当即虚扶笑道:“无需多礼,有劳常屯长引路。”
    但见常屯长先吩咐通报,随后引众人入内。
    少顷,一间院落之外,一众文武、道人云集,但见王豹一行到来,众人拜见王豹之后,管宁、孙乾朝前向郑玄行叩首大礼:“弟子管宁(孙乾),拜见师君。”
    老儒生见两个得意门生,当即笑逐颜开,师徒几人寒暄不提。
    王豹正要安排老儒生和太史老夫人住所时,却见以秦弘为首的众将,脸色戏谑看向道人一边,寻目光而视,只见方才告辞的清虚子赫然立于道人之中,众道人一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
    于是王豹一怔,先朝左慈笑道:“乌角先生果是诚信君子——”
    说话间,他又朝众道人揖手一礼:“多谢诸位道长前来助阵。”
    但见左慈等一众道人还礼:“君侯无需如此,吾等拜见君侯。”
    这一声拜见君侯中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叫声’:“拜见君侯、拜见君侯!”
    王豹一眼看去,只见一胖道人肩头立着一只鹦鹉,那胖道人见王豹看来,手中拂尘一甩,笑道:“君侯见笑,贫道百灵,此乃贫道豢养的五色玄鸟,随贫道修行数载,颇有几分道行,已能口吐人言。”
    王豹闻言心中暗笑:一只破鹦鹉也敢取名叫五色玄鸟,还修行数载,你可真能吹!
    但他面色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不愧是乌角先生所请,果是高人——”
    随后他嘴角一扬:“道长有此本事,当真天助我也!如道长不弃,还请教某那坐骑,也修行几载,若能口吐人言,某可趋之如臂也!”
    但见众将闻言憋笑,百灵公却神色如常笑道:“蒙君侯看中,然贫道需先一观,君侯坐骑资质,若是资质平常,纵修行数十载亦难吐人言也。”
    众将悄然瘪嘴,王豹也不拆穿,摇头失笑道:“无妨,若当真如此,只算那畜生无此福报。”
    百灵公闻言扶须赞道:“乌角道友所言不虚也,君侯福报二字,深得黄老之学精髓也。”
    “道长谬赞”,紧接着王豹又朝清虚子笑道:“道长不是有要事要办么,缘何在此?”
    清虚子却笑道:“贫道确有要事,不过已遣分身去也,方才引君侯前来者,正是贫道之分身!”
    但见众将闻言纷纷惊愕,秦弘当即脱口而出:“主公且再看仔细些,方才当真见过这……位道长?吾等可是守在道长身边寸步未离啊!”
    清虚子笑而不语,左慈则抚须微笑:“清虚道友的‘两仪化身法’,便是贫道也叹为观止。”
    王豹闻言一怔,随后细看此人容貌,确与方才那人无二,心中暗忖:好家伙,这可比鹦鹉学舌有技术含量,是化妆还是双胞胎?
    典韦、太史慈等人,也是使劲盯着这位清虚子瞅了半天,还真没看出什么端倪,纷纷称奇。
    但见王豹一拱手笑道:“道长神通了得,佩服,佩服!”
    只见清虚子揖礼笑道:“君侯谬赞,谬赞!”
    这时,曲三娘盈盈笑道:“主公远行而归,不如入内细谈。”
    王豹闻言颔首笑道:“爱将所言极是。”
    但见老儒生见两人态度亲昵,在旁吹胡子瞪眼,王豹急忙令人先安顿老儒生和太史老夫人,于是孙乾含笑将老儒生请走,太史慈虽见新奇之事,兴致盎然,但还是先随母亲共往住处。
    少顷,众人入了正堂,左慈才有介绍起另外两人,先对向年近六旬,鹤发童颜之人,笑道:“此乃玄机道友,尤擅呼风唤雨之术,前日君侯未至,已向诸君展示过神通。”
    王豹闻言看向众将,但见于禁等人面色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王豹心中乐道:说的跟谁不会似的!改明儿咱把青州旧部召来,也和你们显摆显摆咱的呼风唤雨。
    但他面上拱手,笑道:“玄机道长亦是高人也,他日吾等还要在这百越之地大兴农桑,届时还需道长鼎力相助。”
    玄机子面不改色,张口就来:“君侯既开尊口,届时贫道定竭尽全力。”
    “如此便有劳道长了”,说罢,王豹看向最后那个约三十来岁,看起来不善言辞的道人,拱手笑道:“敢问道长名讳。”
    那人揖礼面色肃然,说话时喉结几乎不动:“回君侯,贫道道号玄鸣子,神通比不得诸位道友,堪堪不过豢养一头鬼神耳——”
    说话间,他扭头一皱眉,对着空气像是在训斥奴仆一般:“不知礼的东西,还不向君侯见礼!”
    众将闻言是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见他把嘴一闭,身旁空无一物处,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小神拜见君侯!”
    众将盯了半晌,未寻出端倪,不免丧气,王豹闻声是瞪大双眼,心中惊道:腹语!这就可真是技术活了!当赏!
    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不知道长养的这鬼神可会说山越夷话?”
    玄鸣子闻言一怔,摇头道:“回君侯,吾这鬼神乃中原所得,不通夷话。”
    王豹扬起嘴角:“可学否?几句足矣!”
    玄鸣子颔首道:“若只是几句夷语,倒是可学。”
    但见王豹仰头大笑:“哈哈!得道长相助,百越诸神皆可人间显圣矣!”
    话毕,他朝左慈揖礼道:“多谢乌角先生携众位高人前来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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