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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倒吸一口凉气:“你还懂符纹之术?”
“嘻嘻,本尊可是天狐一族的少主!”她昂起小脸,下巴翘得俏生生的。
话音未落,她已从李慕肩头跃下,迈着细碎步子,一步步走向鬼婴。
“呜啊——!”
鬼婴狂吼挣扎,指甲刮地刺耳,四肢暴胀欲挣,可那红纹纹丝不动,只把它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娇小身影逼近。
啪!
一记清脆耳光甩在它脸上。
小姑娘瘪着嘴,眼眶微红:“你凶什么凶?”
噗——
鬼婴喷出一口腥臭黑血,暴怒嘶吼:“小贱种!我要撕了你!!”
话音未落,一根纤细如发的赤绳倏然缠上脖颈,猛地一勒——
它整个身子霎时僵直,眼球暴凸,喉骨咯咯作响,连喘息都卡在喉咙里。
李慕暗自咋舌:这丫头下手真狠,一招就锁死了鬼婴命门。
她蹲下身,伸出白嫩小手,轻轻抚过鬼婴头顶,笑容天真烂漫:“不怕不怕哦~”
话音未落,五指已扣住它天灵盖。
“啊——!!!”
鬼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转瞬之间,颅骨应声而裂,红白迸溅。
它四肢痉挛数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一丝动静。
李慕上前俯身查验,确认气息全无,魂火已熄。
“嗯?”他眉头忽地一拧。
只见鬼婴尸身正迅速枯槁、龟裂,簌簌化为灰烬,唯余一滩幽绿黏液,摊在地上,泛着油光,腥臭扑鼻,触之灼肤。
小姑娘捏着鼻子直往后躲,皱着小鼻子直嚷:“呕——什么味儿啊!臭死啦!”
“尸毒。”李慕低声道,嗓音发紧。
尸毒,阴阳界最阴毒的死煞之物。
无药可解,金丹宗师沾之即溃,三日之内,血肉尽腐,神魂俱销。
此毒噬骨蚀髓,一经沾染,便如附骨之疽,顺着血脉疯长,直至将人啃食殆尽。
唯有神兵斩断毒源,或大能以纯阳真火焚尽,否则……必死无疑。
“幸亏您及时赶到。”李慕心口微热,望着四宇道长,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这些事本不该外泄,可眼下命悬一线,他只能把底牌摊开。
“这就是鬼婴的尸毒?”
他拾起一小团绿液托在掌心,凑近细看。
试着催动元气驱毒,却见那缕青光甫一接触绿液,便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反被悄然吞噬。
“毒性太烈……我的元气,竟连阻它一瞬都做不到。”李慕沉吟片刻,眉宇深锁。
四宇道长瞥了眼地上残骸,语气淡如止水:“徒儿,随我去个地方。”
言罢,他枯瘦手掌按上李慕后背,一股温润元气汩汩涌入,如春水涤尘,顷刻间涤荡尽他经络中的阴寒尸气。
“您这元气……竟似活物一般。”李慕心头震动,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尸毒如雪遇骄阳,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重获气力,起身跟上四宇道长,再度踏入密林深处。
越往里走,瘴气越浓,灰绿色雾霭翻涌如潮,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着腐肉的腥膻。
四宇道长脸色渐白,额角渗出豆大汗珠,呼吸也粗重起来。
李慕察觉他气息衰微,急忙取出银针,手法利落地替他施针调息。
“咦?”他指尖一顿,满脸错愕。
方才还精神矍铄的四宇道长,此刻竟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二十载。
“前辈!”李慕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声音发紧,“您怎么了?”
四宇道长摆摆手,声音微哑:“无妨……此处瘴气古怪,需静坐调息片刻。”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缓缓吐纳。
见状,李慕只得强压焦躁,守在四宇道长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八方。
“咿呀——”小家伙踮着脚挨近,小脑袋左右轻晃,黑溜溜的眼珠滴溜乱转。
此处林木森然,枝桠盘结如龙筋,叶色浓得化不开,是沉甸甸的墨绿,透着一股子阴湿老朽的寒气。
“这些树……好像……”
李慕心口猛然一揪,瞳孔骤然收紧:“鬼木?!”
鬼木,阴阳界里百年难见的凶物,传说中道行深厚的修士含恨而终,怨魄缠尸,经年累月,竟凝成这等诡谲植株。
它不单能温养游魂野魄,还能暗吞日精月华;更致命的是,汁液蚀骨销魂——沾上一星半点,轻则瘫软呕血,重则七窍发黑、当场断气。
“嘶……怎会密密麻麻长满整片山坳?”李慕脊背一凉,心头直打鼓。
正因这鬼木盘踞,阴气淤积不散,才催生出大批鬼婴,个个戾气冲天、爪牙锋利。
“走!”李慕一把托住四宇道长肘弯,稳稳搀起他转身撤离。
他们刚踏出几步,身后枯叶堆里忽地拱起一道黑影,缓缓立起,死死盯住二人背影,眼窝深处幽光浮动,冷如磷火。
片刻后,那黑影无声没入林隙,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慕背着四宇道长穿行密林,沿途尸骸遍地,大多溃烂塌陷,臭气熏人。
“咦?”他忽然顿住脚步,蹲下身拨开腐叶,“这具……竟没烂?”
尸体皮肉虽已灰败干瘪,却隐隐浮着一层萤萤微光,似将熄未熄的残烛。
那是尸毒尚未散尽的征兆——毒气若尽,尸身便会归于寻常死相;可眼下,毒竟顽固盘踞,纹丝不动。
李慕眉头拧紧,反复思量,始终理不出头绪。
“莫非……跟那位有关?”他心头微震。
“炼虚期大能,见多识广,兴许通晓此毒来路。”
“罢了,日后寻机再问。”他轻轻摇头,把念头按了下去。
忽听破空声尖锐刺耳——一群蝙蝠扑棱棱掠来!
个个体长逾三尺,獠牙森白如匕,紫褐色鳞甲覆满全身,双翼边缘生着倒钩,寒光凛凛。
四宇道长脸色霎时惨白,拽住李慕袖口猛往后扯,嘶声低吼:“躲!它们牙上有毒!”
轰——!
一只巨蝠自云层俯冲而下,血口大张,直噬两人咽喉!
李慕仓促催动护体罡气。
金光刚腾起一寸,他浑身骤然僵直,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砰!
巨蝠狠狠撞上他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翻飞七八丈,重重砸在四宇道长脚边。
喉头腥甜涌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快跑!毒气已入血脉!”四宇道长声音嘶哑,字字灼烫。
李慕咬牙撑起,抹去唇角血迹。
他赤目环顾——四周草木依旧墨绿,可叶片边缘泛起枯黄,脉络却鼓胀跳动,仿佛枯枝回春,活生生透着邪异生机。
再看四宇道长,面如金纸,唇色乌青,呼吸短促急促,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眼看就要栽倒。
“这林子不对劲!”李慕心头一凛。
他分明感知到浓郁灵气蒸腾弥漫,却与阴阳界温润灵息截然不同——那气息辛辣刺鼻,裹着浓烈硫磺味,呛得他喉头发痒,猛地咳出一团漆黑秽物。
他皱眉拭净污迹,喃喃自语:“莫非……底下烧过地火?”
他转头望向四宇道长,却见对方额角青筋暴起,双手颤抖,面色骇人地惨白。
“糟了!”四宇道长瞳孔骤缩。
他低头一看——衣袍之下,皮肉正簌簌剥落,焦黑如炭,露出森森白骨;内腑轮廓隐约可见,半数已被焚蚀成灰。
“师、师父?!”李慕失声惊呼。
“无妨……别慌。”四宇道长牙关紧咬,硬是挺直了腰杆。
“您中的是鬼木焚心毒!得立刻寻处净地逼毒!”李慕攥紧他袖子,语气近乎哀求。
“确有不适……但为师,尚能撑住。”四宇道长苦笑,嘴角牵得极苦。
他虽至元丹巅峰,筋骨堪比玄铁,却终究扛不住鬼木之毒那蚀魂灼魄的霸道。
此番敢闯绝地采鬼槐花,原是仗着独门秘法,可暂压鬼木阴毒。
“我背您!”
话音未落,李慕已俯身将四宇道长稳稳负上肩头,脚下飞剑嗡鸣出鞘,破空而起,直掠鬼槐树巅。
他御剑之术早已登峰造极,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冲入树冠最深处。
眼前赫然矗立一株千丈巨槐,枝干虬张,树冠浩荡如墨云压顶,遮天蔽日。
顶端枝叶墨绿欲滴,阴风阵阵,邪气滚滚,仿佛整棵树都在无声狞笑……
四宇道长伏在李慕肩头,双目微阖,嘴唇无声翕动,周身悄然泛起澄澈金光。
嗡——!
李慕耳畔忽起清越鸣响,紧接着,一道金芒撕裂层层叠叠的鬼槐枝叶,直贯树冠最高处!
咻——!
那团炽烈金光如离弦之箭,径直没入槐树主干深处。
“这是……?”
李慕仰头望去,只见树顶赫然裂开一个深凹树洞,洞中黏稠液体缓缓流淌,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鬼槐妖核!”
他心头雪亮,瞬间断定妖核藏处。
“嗯?竟被人先取走了……”四宇道长缓缓睁眼,叹息一声。
李慕神色一滞,怔在原地。
他与鬼槐打交道多年,深知其性——妖核乃鬼木精粹千年凝成,通体乌金,蕴藏滔天阴力,价值连城。
“唉……妖核已失。”四宇道长嗓音低沉,掩不住深深惋惜。
此行所图,正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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