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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大门,赵明远彻底呆住了。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草坪,绿油油的,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跟地毯似的。草坪中间点缀着一丛丛花木,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艳。
远处,是一片小树林。树木不高,但很密,透过树叶能看见里面有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更远处,是一片湖。湖面波光粼粼,阳光照在上面,闪着点点金光。湖边立着几座亭子,有几个人正在亭子里坐着看书。
再往远处看,是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有的已经建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有的还在施工,脚手架上爬满了人,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明远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铁蛋在旁边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气派了!”
张文远推了推眼镜:
“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翠花小声说:
“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地方……”
二狗回头看着他们,笑了:
“别愣着,跟上。”
赵明远回过神来,刚要抬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脚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八个字:
“爱护花草 人人有责”
赵明远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绕过木牌,快步跟上队伍。
穿过草坪,来到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红毯,摆着一排椅子。椅子后面立着一块巨大的背景板,板上画着那个圆环徽标,写着“皇家科学院开学典礼”几个大字。
台下站满了人,都是新生,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
赵明远挤进人群,找了个位置站好。
不多时,一群人从台后走出来。
领头的是萧战,他今天难得穿了国公服,整整齐齐的,但手里还是拿着根啃了一半的甘蔗——这习惯看来是改不了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
第一个是徐阶,内阁首辅,三朝元老。他穿着一身深色官服,捋着胡子,笑眯眯的。
第二个是周师傅,科学院第一任院长。他今天也穿了身新衣服,但明显不习惯,一直扯着领子。
第三个是三娃萧远航,医学院院长。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胸口绣着医学院的徽标——一根蛇绕在权杖上。
第四个是钱厚德,格物院院长。他穿着一身灰色工装,手里还拿着个扳手——显然是刚从工地上赶来的。
第五个是个陌生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久了的。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袍子,胸口绣着一个船舵的徽标。
赵明远不认识这人,但他猜,应该是航海科的教授。
台上还坐着几个人——工部侍郎方文山、国子监祭酒许文华、太医院院使章明鹤、御史台王御史。都是复试时的老面孔。
新生们看着台上这一排人,眼睛都直了。
“那个是徐阁老?内阁首辅?”
“那个是周师傅?造蒸汽机的那个?”
“那个是三娃?听说他救过皇后的命!”
“那个黑皮肤的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也是大人物!”
赵明远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也激动起来。
萧战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萧战环顾一圈,笑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天,咱们皇家科学院,正式开学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萧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这个人,不喜欢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今天就说几句实在话。”
“你们这些人,是从八千多人里挑出来的。八千多人,最后只挑了你们三百个。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有本事。”
“但我要告诉你们,有本事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来科学院,是为了学本事。学本事是为了什么?为了过好日子,为了光宗耀祖,为了出人头地。这都没错。”
“但我要加一条——学了本事,别忘了老百姓。”
“你们吃的粮食,是老百姓种的。你们穿的衣服,是老百姓织的。你们住的房子,是老百姓盖的。你们用的每一分银子,都是从老百姓手里来的。”
“所以,你们学成了,有了本事,别忘了是谁养了你们。”
台下鸦雀无声。
萧战继续说:
“科学院是什么地方?是琢磨奇怪东西的地方。水为啥烧开了冒气?苹果为啥往下掉?天上为啥有彗星?这些都是奇怪的东西,都是你们要琢磨的东西。”
“琢磨出来了,就是本事。琢磨不出来,也别灰心,接着琢磨。”
台下掌声雷动。
“别急着鼓掌。考上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三年要熬。这三年,你们得学东西,得考试,得写论文。熬不过去的,照样滚蛋。”
掌声停了。
萧战笑了:
“吓着了?”
没人说话。
萧战说:
“吓着就对了。科学院不是混日子的地方。来这儿,就是奔着学真本事来的。谁要是想混,趁早走,别耽误功夫。”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
“接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的老师。”
他指向周师傅:
“这位,周师傅。工学院院长。蒸汽机就是他造的。以后你们谁想学工,找他。”
周师傅站起来,朝台下点了点头,又坐下。
萧战指向三娃:
“这位,萧远航,医学院院长。青霉素就是他研究出来的。以后想学医的,找他。”
三娃站起来,微微一笑。
萧战指向钱厚德:
“这位,钱厚德,格物院院长。火器、玻璃、陶器,都是他管的。这小子以前是个纨绔子弟,被我扔进格物院,现在成了骨干。你们以后想学研究的,找他。”
钱厚德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萧战指向周大海:
“这位,周大海,航海科教授。在南洋跑了十几年,比谁都懂海。以后想学航海的,找他。”
周大海站起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笑。
萧战环顾一圈:
“这几位,就是你们以后要跟着学本事的老师。他们有的出身工匠,有的出身农户,有的出身商人。但有一点相同——都有真本事。”
他看着台下:
“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混文凭,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学真本事。记住了吗?”
新生们齐声:
“记住了!”
他笑了笑: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下面让几位院长跟你们说说。”
台下掌声雷动。
周师傅第一个走上来。
他站在台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子:
“那个……我叫周老七,是科学院的院长。以前是个打铁的,后来跟着国公爷造蒸汽机,一造就是五年。”
台下有人小声笑。
周师傅也不恼,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想,一个打铁的,怎么当上院长的?我告诉你们,因为我造出了第三代蒸汽机。这东西,比第一代功率提高五倍,能连续运转十天。”
“我来当院长,不是说我有多了不起。我是来告诉你们,打铁的也能出息,种地的也能出息,干啥都能出息。关键是,你得肯琢磨,肯下功夫。”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三娃第二个走上来。
他穿着一身白袍,斯斯文文的:
“我是萧远航,医学院的院长。学医的,以后跟着我。我没什么大道理,就一句话——医者,仁术也。你们要是想发财,别来学医。你们要是想救人,就来。”
他顿了顿:
“还有,学医得胆大心细。活人敢救,死人敢剖。别听那些老郎中瞎扯,什么活人剖腹是妖术。我剖过,救活了。”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钱厚德第三个走上来。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手里还拿着那个扳手:
“我是钱厚德,格物院的院长。以前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后来被国公爷抓到格物院打铁,打着打着,就喜欢上了。”
他举起那个扳手:
“这玩意儿,我天天拿着。琢磨东西,就得动手。光想不做,想破脑袋也没用。所以,格物院的学生,以后天天得动手。谁要是偷懒,别怪我骂人。”
台下哄笑起来。
最后一个走上来的是那个黑皮肤的中年人。
他站在台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叫周大海,航海科的教授。以前是个跑船的,在南洋跑了十几年。见过西洋人的大船,见过南洋的土王,见过海上的风暴,见过海里的巨兽。”
“我来科学院,是国公爷请来的。我没什么学问,就会跑船。但我可以教你们怎么看海图,怎么算风向,怎么躲风暴,怎么跟西洋人打交道。”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我年轻时,做梦都想学造船,学航海。可没人教我。现在你们有机会了,好好学。学成了,替大夏出海,替大夏开海路。”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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