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2章 暴走的神父(1/1)  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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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尔神父正在院子里祈祷,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他看见那个官员走进来,笑眯眯的,跟往常一样。比尔神父的两眼金光爆闪,一个恶狗扑食就扑了上去,双手抓住官员的衣袖,声音都在抖:“大人!有回信了吗?萧大人愿意见我了吗?”
    官员被他吓了一跳,往后趔趄了一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整了整被拽歪的官服,笑盈盈地说:“哦,神父,我的朋友,请您冷静。冷静一下。”
    比尔神父的额头青筋暴露。他咬着牙,压抑着怒火——这个狗日的传令官,不知道为什么总这么说话,每一句都好像在调侃自己,而且他总是笑眯眯的,就是屁事儿都不给办。你急他不急,你跳他不跳,你骂他他还笑。比尔神父在佛朗机见过无数官员,没见过这种——笑面虎。
    “大人,”比尔神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正常说话就行。不用叫我‘朋友’。我受不起。”
    官员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本官如此说话,不是怕您听不懂吗?您的大夏话,还是不太标准。本官说快了,您听不懂。说慢了,您觉得本官调侃您。那本官到底该怎么说话?”
    比尔神父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操你娘”咽回去,跳过这个话题:“萧大人可愿意见我了?”
    官员的态度捉摸不定,顿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比尔神父面前。
    比尔神父接过去,展开——是一张全新的表格。跟上次那张一模一样,只是换了纸。纸张白得刺眼,问题密密麻麻,跟他填了一个半月的那张,一模一样。
    “神父,”官员笑眯眯地说,“上次递交的资料,格式不对。重新填写一份吧。”
    比尔神父怔住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张纸,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飞。他的手开始抖,纸在手里哗哗响。一抹血色从脖颈之间朝着面部蹿升,从脖子红到下巴,从下巴红到脸颊,从脸颊红到额头,最后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通红的。
    “重新……填?”比尔神父的声音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官员说:“对。重新填。上次的格式不对,我们鸿胪寺有规定,表格必须用规定的格式填写。您那个格式,我们存档不了。所以麻烦您——”
    话没说完。
    比尔神父暴走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朝着王姓官员扑了过去。他的双手在空中挥舞,指甲差点划到官员的脸,嘴里喷着唾沫星子,佛朗机语和大夏话混在一起,像一锅乱炖:“草你娘!你个龟孙!乌鲁巴拉。。。。”
    王姓官员显然已经有了准备。
    他后脚轻轻一撤,身子往右一闪,比尔神父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在地。官员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花园里散步一样悠闲,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欠揍的微笑。
    “护卫?护卫在哪里?”他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话音刚落,两个士兵从宅院门口快速跑进来。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军服,腰间挎着刀,脚步整齐划一,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一人一边,一左一右,一把将比尔神父架了起来。神父的胳膊被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老母鸡。
    纵然被护卫架着,比尔神父已经陷入癫狂。他的身子被按住了,嘴却没被堵住。他自顾自地大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们这群野蛮人!这是在耍我!我要抗议!我要见皇帝!我要见你们的大皇帝!”
    他的五个同伴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穿红袍的那个在胸前画十字,嘴里念念有词,脸色惨白。另一个灰袍的干脆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看。
    王姓官员整了整被扯歪的官服,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比尔神父面前。他看着神父那张涨红的脸、那双通红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神父,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谈谈嘛,何必动粗呢?”官员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哄小孩,“我大夏乃礼仪之邦,你要冷静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商量着解决。冷静一下,我就放开你。”
    比尔神父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拉风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官员,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冷静?你让我冷静?”比尔神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等了两个多月!两个多月!你让我填表格,我填了!你说格式不对,我重新填!你让我等,我等了十五天!十五天!你告诉我——还要等多久?”
    比尔神父被两个侍卫架着,双臂被拧在背后,动弹不得。他挣扎了几下,挣不开,只能喘着粗气,瞪着那个王姓官员。王姓官员站在三步之外,整了整被扯歪的官帽,又掸了掸袖子上的灰,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微笑。
    “神父,您这脾气,得改改。”王官员慢悠悠地说,“我大夏乃礼仪之邦,动口不动手。您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比尔神父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耍……我。”
    王官员说:“本官怎么耍你了?本官是按照规矩办事。您不懂规矩,本官教您。您不领情,还打人。这要是告到顺天府,您最少得蹲三个月大牢。本官好心不追究,您应该感谢本官才对。”
    比尔神父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想骂人,但嗓子已经哑了,骂不出声。他的五个同伴站在墙角,缩成一团,像五只受惊的鹌鹑。穿红袍的那个又在胸前画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王官员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比尔神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神父,您冷静一下。冷静了,本官就让他们放开您。咱们好好谈谈。”
    官员叹了口气,摇摇头,一副“你怎么就不明白”的表情。
    “唉,凡事都要走个流程嘛。”官员悠哉悠哉地说,“你知道萧大人在我大夏是何等地位?如果人人都这么轻易就能见到他,那他不得忙死啊?所以啊,我们还是得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在合适的时间,你才会见到他。”
    比尔神父说:“什么是合适的时间?你们要是觉得等上一两年合适,我们在这里要等一两年吗?”
    官员想了想,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嗯……合适的时间,就是合适的时间。到时候你会见到的。我们再考虑考虑。啊,你不要急。本官先帮你填写一些必要的信息,然后再呈报上去。”
    比尔神父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主祷文。念完了,睁开眼,点了点头。
    王官员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松开手,退到一旁,但眼睛还盯着比尔神父,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再扑上来。
    比尔神父揉了揉被拧疼的胳膊,站在院子里,看着王官员。他的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王官员从袖子里又掏出那张表格,递过去:“神父,咱们继续。本官帮您填。您说,本官写。省得您再找人了。”
    比尔神父看着那张纸,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闭上嘴,点了点头。
    王官员找了个石凳坐下,把纸铺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毛笔,蘸了蘸口水——比尔神父看见那个动作,胃里翻了一下。王官员浑然不觉,笑眯眯地问:“神父,姓名?”
    “比尔。”
    “全名。姓什么?叫什么?中间名?你们洋人名字长,写全了。”
    比尔神父说:“比尔·约瑟夫·托马斯·冯·施密特。”
    王官员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嘴角抽了抽:“您这名字,比本官的官职还长。行,本官写。”他一笔一画地写,写了半天,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似的。
    “国籍?”
    “佛朗机。”
    “年龄?”
    “四十七。”
    “家庭成分?”
    比尔神父愣了一下:“什么是家庭成分?”
    王官员想了想:“就是您家里是种地的、做生意的、还是当官的?”
    比尔神父说:“我父亲是商人。做香料生意的。”
    王官员点点头,记下来。
    “学历?”
    “神学院毕业。学习神学、哲学、拉丁文、希腊文。”
    王官员又记下来。
    “工作经历?”
    “在里斯本大教堂任神父十五年,后调任马德里教区,再后来被派往东方传教。”
    王官员写完了,把那张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揣进袖子里。他站起来,拱了拱手:“神父,本官这就回去呈报。您等着。这回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比尔神父说:“你上回也说是最后一次。”
    王官员笑了笑:“上回是上回。这回是真的。本官以人格担保。”
    比尔神父看着他那张笑脸,一个字都不信。但他没办法。他只能等。
    官员低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神父,好好休息。本官过几天再来。”
    比尔神父坐在地上,看着官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但家在哪里?在海上,在万里之外。没有船,他哪儿也去不了。
    等了好几天。
    比尔神父在破院子里等得几乎绝望,每天蹲在门口,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老狗,望着那条通往城里的土路,眼巴巴地盼着有人来。他的胡子又长长了,头发更乱了,衣裳更皱了。他的五个同伴已经放弃了希望,整天躺在屋里,连祈祷都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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