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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两?就这点?”
御书房内,李策把手中的账册往桌上一扔。
毛骧跪在地上,脑门贴着金砖,冷汗顺着鼻尖滴在地板上。
“陛下,这已经是抄了成国公和凉国公两府的全部现银了。”
毛骧声音发颤,不敢抬头,
“弟兄们把那两家的地砖都撬开看了,耗子洞都掏了三遍。剩下的都是些古玩字画、田产铺面,一时半会儿变不了现。”
李策靠在龙椅上,左手藏在袖子里。
那只手现在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指尖偶尔还在不自主地抽搐。
赵浩那个老东西留下的“天机毒”确实霸道,虽然被神魂镇压,但要把这些毒素彻底化解,还得费些功夫。
他右手揉了揉眉心,长出一口气。
“缺口多大?”
“回陛下。”
旁边站着的孔明战战兢兢地捧着算盘,
“要赈济灾民,还要防备可能爆发的瘟疫,再加上重修水利……现银至少还得再填五百万两。这还不算后续购买粮草的溢价。”
五百万两。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的时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就是个无底洞。”
李策冷笑一声,
“怎么,朕把京城的贪官都宰了,这窟窿还填不上?”
“陛下,杀鸡取卵,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孔明把玩着一枚刚从凉国公府抄出来的玉扳指。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抄家虽然来钱快,但若是抄得太狠,京城人心惶惶,商铺关门,市面萧条,到时候税收更是无从谈起。那些世家大族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一个个把银子埋进地窖,装穷叫苦。陛下就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只会拿出一小部分来买命。”
“那你说怎么办?”
李策偏头看他,
“难不成让朕去抢?”
“抢,是下策。”
孔明把玉扳指套在自己大拇指上,对着烛光看了看成色,
“得让他们自己送上来,还得求着陛下收下。”
“捐款?”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如梦忍不住插嘴。
作为穿越者,她对这种套路并不陌生。
“没用的。”
如梦摇头,语气笃定,
“那些有钱人,把钱看得比命都重。没有实打实的利益,让他们捐钱?他们宁愿去施舍给乞丐几个馒头换点名声,也不会给朝廷一分钱。在他们眼里,朝廷就是个只会吸血的怪物。”
“侍郎大人此言差矣。”
孔明转过身,看着如梦,
“人都有价码。他们不给钱,是因为陛下给的筹码不够。”
“筹码?”
如梦皱眉,
“朝廷还能给什么?爵位?那是祖制,非军功不可封。给个虚衔?那些大商人又不傻,虚衔除了好听点,既不能免税又不能当护身符,谁会买单?”
孔明看了一眼如梦,然后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京城西郊的一处位置点了点。
“稷下学宫。”
四个字一出,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李策眼睛眯了起来。
他懂了。
这个毒士,是想卖“入场券”。
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等级森严。
商人哪怕富可敌国,穿衣服不能穿丝绸,出门坐车不能超过四匹马,见到芝麻绿豆大的小官都得磕头。
他们的子孙后代,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入朝为官。
这是一种绝望的阶层隔离。
无论你有多少钱,你依然是下等人。
而稷下学宫,是大夏最高学府,是天子门生,是通往权力的登天梯。
“陛下。”
孔明拱手,语气阴恻恻的,
“若是陛下下旨,此次赈灾捐款前十名者,可赐其嫡系子弟入稷下学宫读书,且……允许其参加三年后的科举。”
轰!
如梦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要把科举制的口子撕开?
“这是在卖官鬻爵!”
如梦下意识地反驳,
“那些读书人会疯的!御史台那帮老头子会撞死在大殿上的!”
“他们死不死的,关朕屁事。”
李策突然开口。
他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读书人?现在朝堂上这帮读书人,除了会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还会干什么?朕就是要往这潭死水里扔几条鲶鱼进去。”
李策站起身,在御书房内踱步。
“商人的儿子怎么了?只要给朕交够了钱,解了陕西百姓的燃眉之急,那就是朕的好臣民。再说了……”
李策停下脚步,看向孔明。
“只是给个考试的资格,又不是包过。考不上,那也是他们自己蠢,怪不得朕。”
孔明嘿嘿一笑:
“陛下圣明。这叫……千金买马骨。我们不需要承诺官位,只需要给他们一个‘希望’。为了这个跨越阶层的希望,那些被压抑了几百年的豪商巨贾,会把家底都掏出来的。”
“这就是人性。”
李策补充道,
“越是缺什么,就越愿意为什么花钱。他们缺尊严,缺权力,朕就卖给他们尊严和权力。”
如梦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眼前这一君一臣。
一个暴君,一个毒士。
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把大夏朝堂当成了一个巨大的赌场,而那些百姓、商人、官员,全是他们桌上的筹码。
太黑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很管用。
“不过……”
李策话锋一转,
“这事儿不能朕主动提。朕是天子,主动要钱太跌份。得有人带头,得有人来‘求’朕收钱。”
“托儿。”
如梦脱口而出。
“对,就是托儿。”
李策打了个响指,
“而且得是一个分量足够重,家里足够有钱,脑子还又好使的托儿。”
御书房内陷入沉思。
几秒钟后。
李策和孔明的目光同时亮起,异口同声地吐出一个名字:
“赵冬林!”
赵冬林。
京城首富赵半城的独生子。
当年赵半城为了讨好先帝,一口气捐了一百万两银子修了半段京城城墙,还得了个“赵半城”的绰号。
可惜,赵家虽然有钱,但一直被文官集团排挤,赵半城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儿子穿上官服。
这小子现在掌管赵家,穷得只剩下钱了。
而且据说这小子最近正为了能不能娶礼部侍郎家的庶女而发愁,因为人家嫌弃他是满身铜臭的商人。
“毛骧。”
李策喊道。
“臣在。”
“去,把赵冬林给朕‘请’进宫来。记住,要客气点,别吓着咱们的财神爷。就说……朕请他喝茶,聊聊人生。”
“遵旨!”
毛骧领命,转身就跑,那背影透着一股子兴奋。
抓人抄家这种粗活他干腻了,这种坑蒙拐骗的技术活,听着就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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