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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当朝一品大员直系亲属,依律,首犯凌迟处死,家产充公。三族之内成年男丁秋后问斩,其余亲属,全部流放岭南为奴。”
李策面无表情,眼神冷到了极点.
这种不入流的货色也敢出来招摇撞骗。
他双手负后,不紧不慢地朝前逼近一步。
“趁现在,去顺天府大牢投案自首,把骗来的钱全吐出来,官府查实后,或许还能赏你一具全尸。”
苏鹏飞瞳孔微缩,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老子就是苏家少爷!都城谁人不知,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连连退后几步,折扇脱手掉在了青石板上。
该死!
这小子到底是谁?
怎么连大庆律法都背得一字不差!
苏鹏飞满心恐慌,但他清楚现在绝不能认怂,必须立刻让这小子永远闭嘴。
他猛地转头,厉声喝斥道:
“刘校尉,愣着干吗!给我弄死他!”
刘校尉眉头紧锁,神色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就被一抹狠厉取代。
“杀!”
他没得选,拿了苏家的好处,今天这事不干也得干。
刘校尉一把抽出佩剑,身后的十几名城防营甲士立刻齐齐上前一步,端平长枪,直奔李策身上的几处要害狠狠刺去。
李策冷哼,气海真气涌入双足。
抬脚,重重踏击青石板。
地面震动。
石板寸寸碎裂,凹陷出一个深坑。
气浪以李策为中心爆开。
长枪刚触及李策衣襟半尺处。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头齐齐折断。
十几名重甲士卒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身躯重重撞击城墙与木拒马。
城门洞内回荡骨骼碎裂声与惨叫声。
兵卒吐出鲜血,瘫倒在地爬不起来。
刘校尉举剑僵在原地。
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
虎口开裂,鲜血横流。
佩剑坠地,发出脆响。
全场死寂。
围观百姓全数往后退避,让出一大片空地。
苏鹏飞跌坐在地,双腿乱蹬,指着李策大喊:
“反贼!反贼!当街杀官造反!”
今天这脸面丢大了,但只要还在京城地界,就绝不能让这小子活着走出去。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尽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吵什么吵!光天化日之下,谁活腻了敢在南门闹事!”
一队五城兵马司的重甲骑兵蛮横地冲开人群。
领头的将领骑着黑马,一身玄铁重甲,腰里挂着雁翎刀。
这人正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林豹。
林豹猛地一勒缰绳,黑马前蹄高高抬起。
他沉着脸,看着满地吐血的士兵,心里一阵鄙夷:城防营这帮饭桶,几十号人居然被一个人打成这副惨样。
刘校尉一看来人,灰败的眼睛瞬间亮了,连滚带爬地迎上前:
“林大人!救命啊林大人!这个刁民不仅不交税,还把城防营的弟兄们往死里打!”
苏鹏飞见状,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胡乱拍了两下衣服上的灰土,立刻收起刚才的怂样,扬起下巴,重新换上豪门大少的嚣张嘴脸。
“林将军,你来得正好!”
苏鹏飞大步走到战马前,指着李策大声下令,
“这反贼不仅当街杀人,还敢出言侮辱我爷爷当朝首辅苏大人!本公子现在命令你,立刻把他乱刀砍死,就地正法!”
李策站在原地,表情毫无波澜。
他看着这两人上蹿下跳告状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滑稽可笑。
来几个人也是送,再多来一帮骑兵,又有何妨?
今天他倒要看看,谁拦得住他。
林豹冷着脸,本不想管街头破事。
听闻有人侮辱首辅,眼中煞气翻涌。
首辅苏江河大权在握,得罪相府,他这副指挥使也干到头了。
林豹翻身下马。
右手按住腰间刀柄。
拔出半截钢刀。
大步越过挡路的甲士,提刀走向被围在中央的布衣青年。
林豹身高八尺,威压迫人。
百姓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张仲景在一旁心惊肉跳,暗自叫苦,伸手去拉李策衣袖。
林豹边走边骂。
“无法无天的狂徒!天子脚下敢动刀枪!老子今天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挂在城头风干!”
李策负手立于原地。
目光平视迎面走来的林豹。
两人距离缩短。
五丈。
四丈。
三丈。
林豹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庞。
身形猛地停下,眼球突出,瞳孔收缩。
扑通。
林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微……微臣……”
林豹嗓音发颤。
头颅贴住地面。
身体打颤,盔甲叶片疯狂碰撞。
他做梦也想不到。
深宫大内的当朝皇帝,竟穿着粗布衣衫出现在城门口。
还被城防营兵卒持枪围攻!
微服私访撞见兵马司收黑钱,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林豹。”
“你这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当得威风啊。”
李策居高临下开口,声音极冷。
林豹疯狂磕头。
额头砸击地面,砰砰作响,青石板印出刺眼血迹。
“臣万死!臣该死!”
苏鹏飞彻底懵了。
林豹可是正四品的武官,怎么给一个泥腿子跪下了?
还磕头磕出了血?
认错人了?
对,肯定是认错人了!
京城的王公贵族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他急忙上前,用力去拽林豹的胳膊:
“林将军你发什么疯!你给一个泥腿子跪什么!你肯定认错人了,赶紧起来杀了这反贼!”
李策没有理会苏鹏飞,目光盯着林豹,厉声问道。
“到底是谁给五城兵马司的狗胆!敢在京城重地私设关卡!”
“谁教你们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林豹冷汗浸透内衣,连声叫屈。
“回禀……这绝非兵马司本意。苏公子拿捏着相府的关系,强行摊派份额。兵马司也是没办法,才闭眼配合,臣糊涂,臣罪该万死!”
李策发出冷笑。
他盯住还在叫嚣的苏鹏飞。
“大夏朝万历年间,有个骗子叫张自强。”
李策语调平缓。
“他找人伪造公文和兵部大印,冒充兵部尚书的亲信,跑到各省招摇撞骗。他骗了地方官员几十万两白银,各地父母官还把他当活祖宗供着,端茶倒水。”
苏鹏飞愣住。
“你讲这些屁话干什么!老子是当朝首辅的儿子!你敢抓我!”
李策跨步上前。
“首辅苏江河膝下仅有一子,名叫苏文博。今年四十一岁。在国子监任职修书,为人古板方正,从不涉足商贾之事。”
李策低头看着苏鹏飞。
“苏文博左脸有块红斑,你脸上除了劣质水粉,什么都没有。”
苏鹏飞听到“苏文博”三个字,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你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远房破落户,扯着虎皮做大旗,跑到这京城大门来收过路费。张自强骗的是贪官污吏的钱,你却来搜刮这平民百姓兜里的几个铜板。你比张自强还要下作。”
苏鹏飞脸色惨白,浑身瘫软倒地。
他连滚带爬,试图钻进人群逃跑。
周围的百姓此刻全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个假货!”
“打死这个狗娘养的骗子!”
“还钱!”
积压的怒火彻底引爆。
百姓们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烂菜叶、臭鸡蛋、混着牲口粪便的泥巴,劈头盖脸地朝苏鹏飞砸去。
他瞬间被淹没在污秽的“暴雨”中。
李策收回视线。
“林豹。将这冒牌货连同刘校尉一干人等,全部锁拿。移交锦衣卫诏狱严加拷问。若查出背后有任何官员勾结,杀无赦。”
说完,他不再停留,看了一眼张仲景,
”老头,愣着干嘛,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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