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齐再仔细一看吧，又发现洪烈下首，竟然还有个看上去年纪不小的中年男子。
    第一眼没看到，大概是一心扑在黎惜颜身上。
    他现在把这中男一打量，发现起下巴上有一圈船锚状淡淡胡茬，戴着一副看上去就像是大官的黑框眼镜。
    杨齐再启动唇语，忽然收到系统警告：“报告宿主，此处是京畿重地，外部强控信号允许我们透视观察，已经是意外；但唇语却绝对不可以！”
    杨齐讶然醒悟：“也是！我的超能力以前全都在的时候，老洪同志就经常讲说严格禁止……”
    也是一时心急才差点忘了。
    但是这下，他可就更抓瞎了——能看到却无法翻译出黎惜颜、洪烈以及那个中年男子到底在聊什么！
    杨齐自然是想：“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
    正想着，电话响了。
    洪烈打来的：“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就叫杨齐马上赶到洪烈办公室。
    杨齐知道洪烈是通过组织某个黑科技知道透视在看他，所以挂上电话，这就要走。
    夏许二女虽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但也从杨齐脸上看出了事态不对。
    夏菲一步上前，抓着杨齐小臂，关切道：“出事了？”
    杨齐笑：“也没有……”
    想了想，不想叫夏菲担心，就只说他领导洪烈跟黎惜颜探店事情——没把他的胡乱猜测乱讲。
    这俩“傻白甜”都没什么城府，完全猜不透她们的黎惜颜大姐姐被领导叫过去是为什么。
    所以就说不出什么安慰杨齐的具体的话。
    杨齐也不怪她们。
    想了一下，想不起来自己在京城住所具体有哪些。
    翻出手机一看，这才跟二位说道：“你们先去融创壹号院等我！”
    夏许却记得这里。
    从杨齐小黑包里找出那里的钥匙和门禁卡：“那你……”
    杨齐抬手：“我先去接咱的惜颜姐。”
    夏许哦哦。
    目送杨齐独自离开的她俩，一时就没了主心骨。
    但想到主心骨，她俩就在“杨齐后花园”群里一阵翻找，终于让她们找到一个——萧见秋。
    萧见秋，跟黎惜颜是一个学校的师姐妹关系。
    这姐姐，常被杨齐称作精英女律。
    偶尔呢，还会跟夏菲打趣说，“如果说惜颜是你们的大姐大，那见秋师姐就是大姐二……”
    夏菲也是跟杨齐在一起的时间最多，恍然想起杨齐这话，一时在群里得知见秋师姐目前也在京城，自然就想到去找见秋师姐拿主意。
    许心彤相对夏菲更单纯一些。
    车上路一会儿，许心彤总感觉不听杨齐话会不会被训，就问夏菲：“不然，我们还是先去壹号院家里等着？”
    夏菲道：“心彤妹子，你也是老实！他叫咱等咱就等？”
    心彤道：“那不然呢？”
    夏菲道：“作为他的女人，虽然不能为他分忧；但起码，我们得尽快找萧师姐汇报一下这个事情啊？”
    说着，还轻轻敲了下许心彤脑门。
    许心彤自然也要予以“还击”。
    于是二女闹。
    也是搞。
    前一秒还在担心男人，这下又小女孩似的玩儿上了。
    …………
    17:00左右，首阳区华光路21号，华夏至尊大厦，齐扬集团北方区总部。
    夏菲带着许心彤来到萧见秋办公室，一关门，就准备着急把那会儿听到杨齐电话的事情跟萧见秋讲。
    萧见秋抬手下压，说不着急。
    左手一捋利落的齐颈短发，右手在宽松廓形的深灰色西装外套上往下一抹，稳稳笑笑地给二人倒了热茶，说：“一路劳顿，先把茶喝了再说。”
    夏许二女先是一愣，再是一哦，然后就很乖巧地喝了两口——尤其夏菲：太着急了，多一口都没心情喝。
    然后夏菲就着急道：“师姐，我那会儿在车上跟你说的……”
    萧见秋见夏菲还是耐不住性子，她就无奈一笑。想：“不让菲菲说，好像又成了我在她这个正妻面前拿腔拿调了……”
    夏菲得到示意，马上就滔滔不觉得讲起了自己的各种推测……
    萧见秋在夏菲开口之际，往夏菲对面一坐，左脚那只红底黑面的尖头高跟鞋，松松垮垮地挂在脚上，一荡一荡地，一直到听完，这才幽幽端起一杯巴拿马翡翠庄园，轻轻喝了一口，回道：“这事儿，我早知道了……”
    “啊？？？”
    夏菲就好奇了，“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许心彤跟萧见秋虽然见过几次，但毕竟不熟。
    也是这时，才开口问道：“萧姐姐，原来你早知道啊？”
    萧见秋把鞋蹬好，又站起，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扶着手肘。
    她一边抿着，一边在二女身前走了两圈，大概是思考好了，一抬头，把那浓密偏分棕发这么自然一甩，这才讲道：“前天，小齐领导……哦，就是那个洪烈洪局找过我，问我对外界现在对咱齐扬的看法，有什么意见。
    “我说我不懂领导什么意思。
    “领导只说了两个字：拆分。”
    “拆分？？？”
    夏菲许心彤同时一愣。
    她俩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名词。
    萧见秋语调沉稳利落，尽显律师的专业严谨：“就是将齐扬集团整体拆解，划分为多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公司。
    “不止业务板块分开，财务结算、经营管理、人事决策全都独立核算、自主运营，彼此不再有总、分公司的从属隶属关系，而是完全平行的独立市场主体。”
    萧见秋知道两人听不明白，做了简略的专业陈述后，又放缓语气，用最通俗的话解释道：“说白了就跟分家一个理——
    “原先一大家子混住一处，账算在一起、事统在一起管；现在是各立门户，各家管各家的生意、算各家的账，只是核心还牵系在小齐身上而已。”
    夏菲尽管粗略听懂，却还是很不理解。
    见萧师姐终于讲完，夏菲“嚯~”地站起，一对一字眉皱得紧紧，就急道：“为什么啊？”
    萧见秋道：“因为我们齐扬集团触发了《反垄断法》”
    “《反垄断法》？？？”
    夏菲尽管对公司经营高维知识不大理解（基本跟杨齐差不多），但多少也算听过这个名词。
    不过，她还是不懂：“所以上面的意思是，咱齐扬垄断了？”
    萧见秋道：“没错。”
    许心彤插嘴道：“我虽然跟菲菲姐一样迷惑，但我多少研究过，咱家的齐扬一直都按照齐齐的意思，从来没做过刻意破坏市场竞争的经济行为吧？”
    萧见秋语气冷静又直白：“你说的是主动去搞垄断、靠违规手段挤垮别人，咱们确实没碰过。
    “但上面盯的不是这个，是客观垄断——
    “具体就是，我们齐扬这些年在全行业内铺得太广、体量太大，背靠小齐雄厚的万亿资金，很多领域的市场占比已经到了影响行业公平竞争的程度……
    “这，是规模做大后自然而然形成的垄断态势，不是咱们故意作恶，却也是监管必须出手调整的情况。”
    她又做了几个类比，好叫两个傻白甜妹妹尽量听懂。
    这下夏菲就问了：“姐，我差不多弄明白了：上面这说到底，其实还是怕谈压不住其他商界大佬吧？”
    萧见秋眼前一亮，难得夸道：“菲菲，你倒挺有慧根……”
    夏菲羞羞一笑，忙说自己比萧师姐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见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即道：“你说的，是上面考虑到整个国家经济稳定层面，确实没错。但我不太理解的是：上头一直知道咱齐扬体量大，却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