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理解为什么这时候动手？”
    “对啊！我特别不理解！”
    京城洪烈办公室。
    黎惜颜（被洪烈暗示）走、杨齐被留下后，那位商务部某官（就是杨齐起初看到的那个中年男子），用萧见秋和夏菲许心彤解释的几乎一样的语气，很快跟杨齐解释完政策，就走了。
    那某官走后，杨齐又跟洪烈吐槽道，“不是领导……我意思，齐扬集团也有国资背景，上缴的利润一直都是国内前十存在。而且我们的商业行为也是你们一直默许的，为什么是现在？对啊，我就，我还是特别好奇，为什么是现在？？？”
    杨齐尽管不懂商业，但他却懂历史。
    懂历史，就是懂zhengzhi。
    他只要懂这个，就很容易理解组织为什么决意拆分齐扬——任何一个国家，都绝对不允许一个能影响到国家政策的巨无霸私企存在！
    就拿一直吹嘘人权自由什么什么的A国来说：当年被称为“国中之国”的电信巨头At&t，不也照样被拆分了？
    杨齐虽然不知道At&t，但毕竟根据自己的历史知识的嗅觉、其实大略还是明白领导意思的。
    而他之所以懂还跟领导吐槽、甚至还有“我如果不照做呢？”的苗头，他只是为黎惜颜感到不值。
    想想看，齐扬集团这五六年来，能有如今5000多亿规模，几乎全是黎惜颜一个人的功劳。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齐扬集团，就好比是“齐扬王国”。
    而这江山，黎惜颜绝对是“开国”第一功臣。
    所以杨齐就很想给黎惜颜多争取一些利益。
    洪烈知道杨齐在装，拿起刚走的那位商务部某官留下的材料，一看，又跟杨齐点道：“你说你齐扬只有5000亿规模、远远无法跟国外被拆分的巨头相比？可是你知道不，你说的5000亿，只是保守估计。”
    杨齐抢道：“这是啥意思？”
    洪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材料，语气带着上司对下属装糊涂的无奈：“你少在这装糊涂！
    “我也不懂商业，但人家商务部的人懂！这上面是他们的严格测算，一字一句都标得清清楚楚——你说的5000亿，就是个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的账面值，这是因为外界对你们齐扬到底有多少核心技术并不清楚！
    “外界不懂，难道我商务部就没渠道去了解了？”
    杨齐：“…………”
    有关齐扬集团一直都被国执局联合商务部同步监管这事儿，杨齐是清楚的。
    但是，杨齐还想反驳：“那又怎样？我杨齐可按照您当初的指示，从来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吧？”
    洪烈“呵~”笑一下，回道：“一码归一码！垄断可不分主管客观！”
    老头顿了顿，翻到材料里的测算页，指着上面的数字念给杨齐：“根据我们的内部数据，就你齐扬现在的发展速度，再加上前段时间、跟华亚迪联合砸钱布局的新能源电池那些高精尖产业某个核心技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我们推测，你齐扬不出3年，市值能直接冲到3万亿！”
    杨齐“啊？”了一下，忙问：“这么多？”
    他问时，还在笑，好像在说：“我齐扬没这么牛逼吧？”
    洪烈无奈一笑，放下材料，神色忽沉，说道：“你以为上面闲的没事干，盯着你这5000亿的盘子要拆分？
    “那什么巴巴里阿、那什么藤森特市值也上万亿不也好好的？”
    杨齐道：“着啊！我们齐扬还不足人家一个零头吧？所以……”
    杨齐也是刚好想到这里，就想：“您看，拆分的事儿，是不是再研究下？”
    洪烈却反转道：“我说的是未来！就你齐扬这发展势头，凭借你那花不完的万亿美金，3年后的齐扬，比当年的At&t、标准石油还要难控——现在不提前拆分，等真到了3万亿，再想动手就晚了！”
    杨齐脸上的装傻劲儿瞬间敛了大半，眉头拧了起来：“这么说，真没有商量余地了？”
    洪烈说是。
    杨齐忽然看到洪烈点头时，好像还笑了一下。
    他就假模假式地立正回道：“那行领导，我这就回去开董事会！把上头这个意思传达下去……”
    说着就要走。
    洪烈噗嗤乐了。
    也是上下级处久了，老头也被杨齐感染了一些故弄玄虚的不正经。
    他见杨齐要走，立马叫住：“哎哎哎哎哎哎？让你走了？”
    杨齐其实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听领导叫，马上就笑嘻嘻转身，问：“怎么着，还有别的指示吗？”
    洪烈咳咳，这才说道：“又不是叫你现在就拆……”
    杨齐就梗脖吐槽：“那你那会儿跟我说是现在要动手？”
    洪烈：“我没说错啊！我说的是动手，但是整改也算在动手里面的……”
    也不管杨齐如何白眼，老领导就这么巴拉巴拉的，拿着那材料，又给杨齐一顿专业陈述，以此解释整个齐扬整改拆分的系列计划……
    虽然许多都术语都很专业，但在杨齐听来，差不多就这么几个意思：
    第一、齐扬集团的拆分是上头早定好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第二、这次只是通知齐扬方面先期整改；
    第三、等齐扬目前正在秘密推进的其他几个高精尖核心项目面世了，那时候，整改也差不多了，然后顺势拆分……
    “……嗯，我还是不大理解。但是我尊重……”
    大约半小时后。
    杨齐到了萧见秋办公室，见几个宝贝竟然聊得谈笑风生，他吐槽完老领导，也没功夫问夏菲许心彤为什么没在融创壹号院等他。
    “估计早知道了集团被拆分的事儿，所以才聚在一起的？”
    他只奇怪她们：“你们为什么，一点儿也没有不开心的意思？”
    黎惜颜听到，整了整黑色收腰双排扣西装，第一个站起。
    她抚了抚自己那黑棕相间的齐肩大波浪卷，盈盈一笑，走向杨齐。
    原本想凑近亲一口，考虑到正主夏菲在，想了想还是止住。
    侧向杨齐与三位姐妹，站好，就跟杨齐问道：“领导怎么说的？”
    杨齐看到，她说这话时，依旧在笑。
    他就很不理解：“领导说先整改……文件领导不是早都给你了？”
    黎惜颜点过头，杨齐又问：“不说这个……我就好奇：我看你们……集团被拆分已是既定事实，你们怎么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黎惜颜道：“你不懂，这本就是客观规律。我自入职不久被你俘虏、后知道你有万亿巨额资金后，就知道有这一天。”
    杨齐“啊？”了一下，又道：“所以你一点也不奇怪？”
    黎惜颜点头。
    然后她就看向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萧见秋。
    萧见秋也一抚乌黑的齐颈短发，跟着站起，就跟杨齐问道：“所以上头没跟你说为什么现在对咱们动手？”
    说着动手的话，面上却笑盈盈的。
    杨齐答：“洪烈说是我们的新能源产业某个研究方向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萧见秋哦哦，表示她那会儿在跟夏菲许心彤讨论到最后，也猜到了这里。
    然而杨齐却对萧见秋的笑产生了更浓重的疑惑：“我说师姐，你们真的不觉得这事儿很不公平？”
    萧见秋就解释道：“像惜颜说的，这本是商业常态。再说了，集团拆分后，我们可以各自发展了！”
    尤其说到“发展”，这位精英女律情人姐姐说得还挺兴奋。
    杨齐就问了：“各自发展难道比抱团取暖更好？”
    当然没有。
    但是这样一来，却可以满足两位（甚至更多）工作狂姐姐的人生理想。
    于是萧见秋就说：“你想想看，我们以后各管各的，这样，我不就可以证明我是否能做出比惜颜更好的业绩？”
    然后就看向黎惜颜。
    师姐妹俩就理解一笑。
    这笑中，似乎还有一点点隐隐的竞争性。
    杨齐：“？？？？”
    愣愣一阵，随即喃喃而出：“所以你们这是，集团拆分反而给了你们互相竞争的完美平台了？”
    说白了不还是回到了杨齐一直反感的雌竞上面去了？
    这当然不是杨齐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