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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沈阳指挥部的调度室里已经忙开了。
江砚秋站在调度台前,手里攥着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今天要核验的项目。秦昭廷坐在电话机旁边,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向秦茂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在默背各厂的联系方式。何强洗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块钢锭,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江,今天先从哪开始?”秦昭廷问。
江砚秋看了看清单:“瓦窑堡。七点发车,精密零件一批,目的地哈尔滨。从出库开始跟,一路跟到哈尔滨入库。”
秦昭廷点点头,拿起电话:“喂,瓦窑堡仓库吗?今天第一批货,几点出库?”
电话那头传来孙大姐的声音:“六点半就开始装了,七点准时发车。秦主任放心,每箱都贴了标签,产地、批次、数量、目的地,清清楚楚。”
秦昭廷挂了电话,在清单上打了个勾。江砚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分。“老秦,你盯瓦窑堡到石家庄这一段。老向,你盯石家庄到北京这一段。我盯北京到沈阳、哈尔滨这一段。”
向秦茂睁开眼:“行。我盯着。”
何强洗站起来:“我呢?”
江砚秋看他一眼:“何师傅,你盯质量。万一有零件不合格,你当场判断能不能修。”
何强洗把钢锭揣进兜里:“行。我盯着。”
七点整,瓦窑堡火车站,第一趟专列准时发车。
孙大姐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慢慢驶出。车上装着十二箱精密零件——涡轮盘、喷嘴、舵机、电路板,每箱都贴着她的亲笔签名。她搓着手,嘴里念叨:“一路顺风,别晚点,别出事。”
火车开出站台,调度室的电话就响了。秦昭廷接起来,对面说:“瓦窑堡专列已发车,预计十点到石家庄。”
秦昭廷在本子上记着:“十点到石家庄,通知石家庄准备接车。”
十点整,石家庄火车站。专列准时进站,石家庄标准件厂的李厂长带着人等在站台上。火车停稳,工人开始卸货。李厂长亲自点数,十二箱,一箱不少。
“通知北京,货已到石家庄,预计下午三点到北京。”他对调度员说。
下午三点,北京。专列准时进站。北京的调度员核对完清单,又发车往沈阳。江砚秋盯着电话,等沈阳的消息。
晚上八点,沈阳火车站。专列进站,工人卸货。沈阳发动机厂的王厂长亲自来接货,打开箱子抽检。涡轮盘、喷嘴、舵机、电路板,一件一件看。
“王厂长,这批货合格不?”一个工人问。
王厂长拿着放大镜看涡轮盘的叶片槽:“合格。家泉师傅的手艺,没问题。”
他签了字,把货入库。江砚秋在调度室里收到消息,在清单上打了个勾。“瓦窑堡到沈阳,十二小时,全程顺畅。第一趟,通过。”
第二天,第二趟试运转开始。这次是从哈尔滨发货,目的地沈阳。发的是机翼主梁、机身隔框,大件,要用平板车拉。
哈尔滨的赵厂长亲自押车。他坐在火车上,手里攥着清单,眼睛盯着窗外。火车一路南下,过了长春,过了四平,快到沈阳的时候,突然慢下来。
“怎么回事?”赵厂长问列车员。
列车员说:“前面修路,单线通行,要等半小时。”
赵厂长皱眉,拿起电话打给江砚秋:“江总,前面修路,要等半小时。”
江砚秋在电话里说:“半小时不算事。等着。到了给我电话。”
半小时后,火车重新开动。晚上十点,到达沈阳。赵厂长跳下车,看着工人卸货。机翼主梁一根,六米长,用吊车慢慢吊下来。赵厂长亲自检查,没有磕碰,没有划痕。
“合格。”他签字入库。
江砚秋收到消息,在清单上打了个勾。秦昭廷在旁边问:“老江,这趟怎么样?”
江砚秋说:“顺利。就是修路耽误了半小时。预案里写了,单线通行要等。不算问题。”
第三天,第三趟试运转,模拟故障。
调度室接到电话:“石家庄发往北京的专列,在保定出了故障,车头坏了,要换车头。”
秦昭廷看了看预案:“换车头需要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
秦昭廷算了一下:“两个小时,到北京要晚点。通知北京,晚点两小时。通知沈阳,总装那边先干别的活,不等这批货。”
调度员照办。
两个小时后,车头换好,专列继续北上。到北京的时候,晚点两小时。北京的调度员核对完清单,又发车往沈阳。到沈阳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江砚秋在调度室里等着。货到了,他签字入库。然后他在预案上写了一行字:“车头故障,换车头两小时。总装未停工,影响可控。”
秦昭廷问:“老江,这算通过不?”
江砚秋说:“通过。预案管用了。”
第四天,第四趟试运转,模拟零件不合格。
瓦窑堡发往哈尔滨的一箱电路板,在哈尔滨入库抽检时发现——有一块电路板上的晶体管焊反了。
何强洗被叫过来。他拿着那块电路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个,能修。把晶体管拆下来,重新焊。”
向秦茂在旁边说:“何师傅,这是电路板,不是钢锭。焊反了,板子可能已经烧了。”
何强洗说:“没烧。你看,焊点还是亮的。拆下来重焊就行。”
向秦茂看了看,确实是焊反了,但板子没烧。他拿起电话打给瓦窑堡电子厂的苗源:“苗主任,有一块电路板晶体管焊反了。哈尔滨这边,何师傅说能修。你怎么看?”
苗源在电话里说:“能修。拆下来重焊,检测合格就能用。但这一批,要全部复检。”
向秦茂挂了电话,对江砚秋说:“苗源说能修。但这一批要全部复检。”
江砚秋在预案上写了一行字:“零件不合格,现场判断能修。整批复检,合格后方可入库。”
何强洗拿着那块电路板,找工具去修了。李均跟着他,看他怎么干。何强洗找了个烙铁,把焊反的晶体管拆下来,重新焊好。然后用万用表测,通了。
“好了。”他说。
李均接过来,又测了一遍,确实好了。“何师傅,你还会修电路板?”
何强洗说:“不会。但我会焊。电路板跟钢锭一样,焊结实就行。”
李均哭笑不得。
第五天,供应链全链路试运转结束。
江砚秋把五天的数据汇总起来,写了一篇报告。瓦窑堡到沈阳,十二小时,顺畅。哈尔滨到沈阳,十小时,修路耽误半小时,预案管用。石家庄到北京,车头故障,换车头两小时,总装未停工。瓦窑堡到哈尔滨,电路板晶体管焊反,现场修复,整批复检。
秦昭廷看了报告,说:“老江,这五天跑下来,大问题没有,小问题预案都能兜住。”
江砚秋点点头:“对。供应链闭环了。可以正式运转了。”
他把报告送到林烽办公室。林烽看了一遍,说:“好。正式运转。通知各厂,按这个节奏干。”
江砚秋说:“还有一件事。供应链跑顺了,但人不够。各厂都缺熟练技工。”
林烽说:“我知道。我已经让苏婉起草征召公告了。全国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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