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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合格供应商确定后,采购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出去。秦昭廷亲自盯着,每批货出厂前都要抽检,抽检合格才能装车。
第一趟医疗物资专列,是从天津发出的。十节车厢,装满了手术器械、药品、绷带、棉签、注射器。秦昭廷站在站台上,看着工人往车上码箱子,对家泉次郎说:“家泉师傅,这批货,你押车。”
家泉次郎问:“押到哪?”
秦昭廷说:“沈阳。林部长那边等着用。到了沈阳,再往前线分。”
家泉次郎爬上火车,坐在一节车厢里,手里攥着检测报告,眼睛盯着那些箱子。火车开动了,哐当哐当,往北走。
到了沈阳,林烽亲自到站台接车。他看着那些箱子一箱一箱卸下来,对苏婉说:“你闻闻,这车上有药味儿。”
苏婉吸了吸鼻子:“有。青霉素的味道。”
林烽说:“好。这味道,比炮弹味儿好闻。”
物资到了沈阳,还要往前线分。林烽调集了五十辆卡车,组建了一个医疗物资运输队。队长姓郑,是个老兵,在东北剿过匪,开车技术好,人也稳重。
“郑队长,这批货,送到安东。那边有兵站,到了再往前线分。路上小心,别磕了碰了。”林烽叮嘱。
郑队长说:“林部长放心,货在人在。”
车队出发了,五十辆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在夜色中驶向安东。车灯不敢开太亮,怕被敌人的飞机发现。郑队长坐在头车里,手里拿着地图,指挥着后面的车。
安东兵站的站长姓孙,是个瘦高个,办事利索。他接到电报,知道医疗物资要来,提前腾出了三个库房,专门放药品和器械。
车队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孙站长带着人卸车,一箱一箱往库房里搬。家泉次郎跟着车队到了安东,他没下车,直接跟孙站长对接。
“孙站长,这批货,每箱都有检测报告。你们入库的时候,按报告核对。数量、批号、有效期,一样不能差。”家泉次郎说。
孙站长点点头:“家泉师傅放心,我干这行十几年了,错不了。”
物资入库后,孙站长开始往前线分。第一批送上去的是青霉素和手术器械。前线卫生所的医生拿到药,眼眶都红了。一个老军医说:“这药来得太及时了。前几天有个战士伤口感染,没有青霉素,硬扛着。现在有了,能救了。”
郑队长跑了一趟又一趟,从安东到前线,从前线回安东。路上遇到过敌机空袭,他把车灯关了,摸黑开。有一次,一颗炸弹落在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开。
到了前线,把药卸下来,卫生员跑过来,接过箱子,打开一看,是青霉素。他们握着郑队长的手,说:“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郑队长说:“别谢我。谢林部长。是他让送的。”
林烽在沈阳,每天都能收到前线的电报。电报上说,药品到了,伤员得到了救治,死亡率下降了。他看完电报,对苏婉说:“你看,药比炮弹还管用。炮弹打的是敌人,药救的是自己人。”
苏婉说:“都管用。没有炮弹,敌人打不退。没有药,伤员救不活。”
林烽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沈阳厂的灯火通明。远处,又一列军列正在装车,车上装的是炮弹和子弹。旁边还有一列,装的是药品和器械。
“苏婉,你说这场仗,还要打多久?”他问。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不知道。但有药,有枪,有炮,就不怕。”
林烽没说话,盯着远处的火车。车头的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把刀,劈开了黑暗。他轻声说:“够了。够了。”
瓦窑堡炼钢厂里,何强洗站在炉前,手里拿着长柄勺。他刚炼完一炉特种钢,钢水浇铸成锭,滋滋地冒着热气。李均拿着检测报告走过来:“何师傅,合格。强度、韧性、硬度,全部达标。”
何强洗点点头,把长柄勺递给徒弟,转身走出车间。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露出一抹白,快亮了。
“老李,你说那些药,能救多少人?”他问。
李均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能救不少。”
何强洗说:“那就好。我的钢,打敌人。他们的药,救自己人。各干各的,都是打仗。”
他转身走回车间,站在炉前,对徒弟们说:“加料。下一炉。”
炉火又烧起来了,映红了整个车间。钢水翻滚,火花四溅。何强洗站在炉前,像一尊铁铸的雕像。他的钢,会变成坦克,变成大炮,变成战机,变成刺刀,变成子弹。它们会跨过鸭绿江,会落在敌人的阵地上,会炸开敌人的碉堡,会穿透敌人的坦克。
他盯着炉火,轻声说:“快点。再快点。前线等着用。”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长鸣。又一列军列驶出站台,满载着药品和器械,驶向边境。那些药品,将送到战士们手中。那些器械,将救回战士们的命。
林烽站在窗前,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天边,轻声说:“够了。够了。”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什么够了?”她问。
林烽说:“药够了。底气够了。”
窗外,天边露出一抹红。太阳快出来了。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又开始了。而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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