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3章 一旦媒体介入事态将彻底失控舆论的漩涡会吞噬一切(4/4)  提交污点公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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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您好。我们接到通知,需要请您配合,对您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进一步检查。请跟我们到这边来。”
    方毅的心猛地一沉。他强作镇定:“检查?为什么?我的行李已经通过安检了。”
    “这是例行程序,请您配合。”海关人员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毅被带进旁边一个单独的房间。一名工作人员要求他打开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和公文包,仔细翻查。方毅的心跳如擂鼓,外套内袋里那个小小的防水袋,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窒息。他努力控制着表情,看着对方将他的衣物、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一件件拿出来检查。
    “这是什么?”一名工作人员拿起他放在公文包夹层里的那个牛皮纸信封——那是他为了迷惑视线,故意放在明处的吴文彬提供的邮件打印件复印件。
    “一些私人文件。”方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工作人员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复印件看了看,眉头微皱:“这些文件内容涉及他人隐私,我们需要暂扣进行审查。请您理解。”
    “这是复印件!而且内容并不涉及国家秘密或违法信息!”方毅据理力争,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是否涉及,需要专业审查后才能确定。”工作人员将复印件收好,语气不容辩驳,“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这些文件由我们暂为保管。请您留下联系方式,有结果我们会通知您。”
    方毅看着对方将那个装着关键证据复印件的信封收进一个文件袋,贴上封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们拿走了复印件!虽然原件还在他身上,但这意味着对方已经知道他在调查什么!周明远的手,终究还是伸了过来!而且是以这种冠冕堂皇的“涉及隐私”的名义!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恐慌,看着工作人员将封好的文件袋拿走。他知道,此刻任何激烈的反应都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审查需要多久?”他咬着牙问。
    “这个无法确定,请您耐心等待通知。”工作人员公式化地回答。
    方毅深吸一口气,拿回自己被翻检过的行李,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检查室。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他却感觉像置身于一个冰冷的真空。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内袋的位置,那里藏着吴文彬的亲笔证词和录音原件。
    他们拿走了复印件,以为截获了关键。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致命一击,还藏在他身上。只是,这最后的武器,还能顺利递出去吗?周明远接下来,又会如何出招?方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第十章 终极抉择
    机场海关检查室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方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拖着行李箱,脚步虚浮地汇入机场大厅喧嚣的人流,周遭的嘈杂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外套内袋紧贴胸口的位置,那份薄薄的防水袋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神经。他们拿走了复印件,周明远必然已经知晓了他的底牌。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晴”的名字。方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晴晴。”
    “怎么样?顺利吗?”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复印件被海关以‘涉及隐私’为由暂扣了。”方毅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原件还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们动作太快了!周明远肯定知道了!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刚出机场,准备回市区。”方毅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放心,暂时没事。但我们必须快,周明远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我查到了!”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急促,“周明远!他定了明天上午十点飞往瑞士苏黎世的航班,理由是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国际法律伦理与程序正义’高级研修班!明天上午十点,国际出发,VIp通道!”
    方毅的心猛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明天上午十点!周明远这是要金蝉脱壳,一旦让他踏上瑞士的土地,再想引渡回来,无异于痴人说梦。以周明远的手段和人脉,他完全可以在国外遥控指挥,甚至利用所谓的“学术交流”进一步巩固他的“程序正义”光环,将方毅彻底钉死在“滥用职权”的耻辱柱上。
    “消息可靠吗?”方毅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航空公司内部系统查到的,用的是他的真实护照和签证,行程公开透明。”苏晴语速飞快,“他就是要大摇大摆地走,让你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方毅,我们没有时间了!所有正规法律途径都走不通,张检察长那边……”
    “他不会批任何手续的。”方毅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张为民的态度早已说明一切,检察院内部无形的阻力比周明远本人更让他心寒。“他现在恐怕正等着我犯错。”
    “那怎么办?”苏晴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无助,“难道就看着他这样逍遥法外?陈芳白死了?吴文彬的证词就这么……”
    “证词还在我手里!”方毅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压了下去,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原件还在!这是能钉死他的铁证!”
    “可是……”苏晴的声音带着迟疑,“你刚才说,海关扣了复印件,他们肯定已经知道内容了。周明远会不会……销毁国内的痕迹?或者……对吴文彬的母亲……”
    方毅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周明远行事缜密狠辣,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一旦他意识到吴文彬的证词足以致命,他完全可能在国内进行最后的“清理”。吴文彬的母亲,那位在养老院安享晚年的老人,瞬间成了最脆弱的人质。
    “晴晴,”方毅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帮我做两件事。第一,立刻想办法,匿名也好,通过可靠的朋友也好,确保吴文彬母亲的安全,把她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切断所有可能的追踪。第二,动用你所有的媒体资源,但先不要发布任何实质性内容,准备好……准备好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炸弹?”苏晴的声音一颤。
    “对。”方毅的目光穿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一颗足以炸毁周明远所有伪装的炸弹。但什么时候引爆,由我决定。”
    挂断电话,方毅没有回家。他找了一家偏僻的连锁酒店,用假身份证登记入住。反锁房门,拉上窗帘,他像一个即将执行最后任务的死士,开始检查他最后的武器。
    防水袋被小心打开。吴文彬亲笔签名的证词纸张有些发脆,字迹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二十年的压抑和控诉。那支老旧的录音笔,方毅戴上耳机再次聆听,周明远那熟悉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儒雅和从容,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和冷酷,每一个音节都像淬毒的冰针。泛黄的实验记录草稿上,周明远潦草的批注与吴文彬严谨的原始数据形成刺眼的对比。还有那些邮件打印件,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这些证据,每一份都足以将周明远钉死在学术欺诈的耻辱柱上,并足以成为撕开他后来一系列“合法犯罪”的突破口。它们合法吗?获取过程本身没有问题,吴文彬是自愿提供的。但是……
    方毅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U盘——陈芳用生命换来的、记录着基金会真实资金流向的账本。那是“毒树之果”,是非法证据,在法律上毫无价值。而此刻,他手中吴文彬的证据,是干净的,是合法的,是阳光下闪耀的利剑。
    然而,使用它的后果呢?周明远一旦离境,这些证据在国内司法程序中将失去大部分威力。他需要媒体,需要舆论,需要将这一切公之于众,形成滔天巨浪,倒逼司法机关,甚至引起国际关注。但一旦通过媒体公开,尤其是通过苏晴的渠道公开,就必然涉及吴文彬的个人信息、他母亲的安危(即使转移了也难保万全)、以及当年那些可能还在世的、被周明远剽窃的国外学者的隐私……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程序瑕疵”?算不算为了追求“实质正义”而牺牲他人的权益?
    坚守程序正义,意味着他只能将这些证据通过正规渠道提交给检察院或纪委,然后眼睁睁看着它们在官僚体系中被拖延、被质疑、甚至被周明远的势力拦截、篡改,最终石沉大海。而周明远,将在瑞士的雪山湖畔,继续扮演他德高望重的法学泰斗。
    以非法手段公开?利用苏晴的媒体力量,不顾一切地将这颗炸弹引爆?这能最快地将周明远拉下神坛,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可能促使瑞士方面配合调查。但代价呢?牺牲程序正义的原则,牺牲无辜者的隐私和安全,牺牲他自己作为一名检察官的信念和底线。他,方毅,将和周明远一样,成为规则的破坏者。
    两种选择,像两条荆棘之路,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每一条都鲜血淋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方毅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证据摊开着,像一场无声的审判。他想起陈芳倒在血泊中的眼神,想起吴文彬佝偻着背走出教堂时那如释重负又无尽苍凉的背影,想起周明远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程序正义”时那虚伪的嘴脸,想起张为民那闪烁其词的目光……
    信念与结果,规则与复仇,检察官的职责与个人的愤怒……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挣扎。
    凌晨四点,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苏晴发来的加密信息:“老人已安全转移至邻市秘密地点,有专人守护。所有报道素材已准备就绪,随时待命。另:周明远车队已出发前往机场。”
    方毅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长夜将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晴的号码,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晴晴,来检察院顶楼天台。现在。带上你的录音笔和相机。”
    “我要你,亲眼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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