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7章 如果有一句谎言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处罚(1/4)  提交污点公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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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雨夜的匿名快递
    第一章 未凉的卷宗
    晚上十点,江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办公大楼只剩下零星的灯光,第一检察部的办公室里,林疏桐还坐在工位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
    窗外是连绵的秋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给深秋的夜晚添了几分寒意。她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制服,领口的检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手里的红笔在卷宗上不停标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今年30岁,是江城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最年轻的主诉检察官,入职七年,主办了上百起刑事案件,尤其是经济犯罪、职务犯罪类案件,定罪率百分之百,是院里出了名的“铁面娘子”。
    此刻她手里的卷宗,是一周前刚移送过来的“远晖集团财务总监助理赵磊坠楼案”。警方的结案意见是“高空坠亡,排除他杀,符合自杀特征”,理由是赵磊生前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事发前被公司审计部门约谈,留下了遗书,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监控也只拍到他一个人走上了远晖集团总部的顶楼。
    按道理,这样的案子,检察院只需要做程序性的审查,符合条件就可以结案,根本不需要她这个主诉检察官熬夜跟进。可林疏桐总觉得,这个案子不对劲。
    遗书的字迹太工整了,完全不像一个濒临崩溃、想要自杀的人写的;所谓的挪用资金,只有不到二十万,对于远晖集团这样国内顶尖的新能源上市企业,对于一个年薪近百万的财务总监助理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赵磊坠楼的前一天,还给远在老家的母亲打了电话,说下个月要带她去海南旅游,语气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这些细节,都和“自杀”的结论格格不入。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红笔,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拿起手机,给助理检察官陈曦发了条消息:“明天一早,陪我去一趟远晖集团,再找赵磊的同事和家属了解一下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姐,还没走呢?”门口传来保安师傅的声音,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楼下前台刚收到的,说是给你的加急快递,寄件人匿名,我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给你送上来了。”
    林疏桐愣了一下,接过了快递盒。盒子很轻,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快递盒,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江城市检察院第一检察部 林疏桐 收”,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任何痕迹。
    “谢谢师傅。”她笑着道了谢,等保安走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她拿着快递盒晃了晃,里面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的声音。她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划开了快递盒的封口。
    盒子里,只有一个U盘,还有一叠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最上面,是一张赵磊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笑得很腼腆,正是卷宗里坠楼身亡的赵磊。
    林疏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拿起那叠财务报表,翻了起来。越翻,她的眉头皱得越紧,握着纸张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不是普通的财务报表,是远晖集团的内部账,也就是俗称的“小金库”账本。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远晖集团近三年来,通过虚增营收、伪造合同、关联交易等方式,财务造假超过120亿;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向全国十几个省市的二十多名政府官员、国企高管行贿,累计金额超过3亿元;还有董事长顾明远、总裁顾明宇兄弟二人,通过内幕交易、职务侵占,转移公司资产超过40亿元。
    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时间、金额、转账账户、经手人,甚至还有对应的合同编号、会议纪要编号,详细得令人心惊。
    而在账本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赵磊死前,把这些交给了我,他不是自杀,是被顾明远灭口的。求你,查清真相,让这些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林疏桐放下账本,拿起那个U盘,插进了自己的办公电脑里。
    U盘里的内容,比账本更触目惊心。除了完整的电子财务底稿、银行流水扫描件,还有十几段录音、几段监控视频。
    录音里,是远晖集团的高层会议内容,顾明远亲口指示财务部门造假,安排人员向官员行贿,还有他和财务总监苏哲的对话,提到了“赵磊知道得太多了,必须处理掉”。
    视频里,是赵磊坠楼前半个小时,两个陌生男人走进了顶楼的消防通道,赵磊坠楼后,两个人又匆匆离开了现场,而这段监控,在警方拿到的监控录像里,是被剪掉的。
    林疏桐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内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她终于明白,赵磊的坠楼,根本不是自杀,是杀人灭口。因为他发现了远晖集团这桩惊天的违法犯罪事实,被顾明远他们灭口了。
    而远晖集团,不是普通的公司。它是江城市的龙头企业,国内新能源行业的标杆,年营收超过千亿,董事长顾明远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市人大代表,身上有着无数的荣誉光环,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势力深不可测。
    这个匿名快递里的内容,一旦属实,牵扯的不仅仅是远晖集团,还有半个江城的官场,将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她看着屏幕上顾明远的照片,那个在电视上总是笑容温和、侃侃而谈的企业家,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U盘里的内容全部加密拷贝到了自己的保密硬盘里,然后把账本和U盘锁进了办公室的保密柜里。
    她很清楚,接下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
    她要面对的,是江城最有权势的企业家,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是无数未知的风险和阻力。甚至,她的职业生涯,她的人身安全,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可她是一名检察官,是国家公诉人。
    她的职责,就是查清犯罪事实,维护法律尊严,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让死去的人沉冤得雪。
    她拿起桌上的卷宗,看着赵磊的照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案子,她接了。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多少阻力,她都要查到底。
    第二章 深水区的试探
    第二天一早,林疏桐刚到单位,就被主任张敬山叫到了办公室。
    张敬山今年52岁,是第一检察部的主任,干了三十多年检察工作,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与世无争,实则心思通透,院里的人都叫他“老佛爷”。
    “小林,坐。”张敬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笑着说,“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加班到半夜?还是为了赵磊那个坠楼的案子?”
    林疏桐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把昨天晚上收到匿名快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敬山,包括账本里的内容,还有U盘里的录音和视频。
    她以为张敬山会震惊,可没想到,他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主任,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赵磊的死有问题,远晖集团涉嫌严重的经济犯罪,我申请,对这个案子正式立案审查。”林疏桐看着张敬山,语气坚定。
    张敬山放下茶杯,看着她,眼神复杂:“小林,你入职七年了,办了那么多案子,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查的是远晖集团,是顾明远。”
    “我知道。”林疏桐点了点头,“可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只要他触犯了法律,我们就有责任查清楚。”
    “查?怎么查?”张敬山的语气重了几分,“远晖集团是江城的龙头企业,上下游关联着上千家公司,十几万工人的就业,是市里的纳税大户,顾明远是市人大代表,省里都挂了号的企业家。你手里的,只是一个匿名快递,一份来路不明的账本,几段录音视频,你凭这些,就想动远晖集团?”
    “这些证据,我们可以去核实。”林疏桐说,“账本里的每一笔账目,都有对应的账户和流水,录音里的人,我们可以做声纹鉴定,视频里的人,我们可以去追查。只要我们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查到真相。”
    “小林,你太天真了。”张敬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顾明远在江城经营了二十多年,能把远晖集团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他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以为之前就没人举报过远晖集团吗?每年都有,可哪一次不是不了了之?你以为警方为什么会那么快就给赵磊的案子定了自杀?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主诉检察官,就能掀翻这张网?”
    “我知道很难。”林疏桐看着张敬山,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可难,不代表我们就不做了。我们是检察官,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如果我们因为对方势力大,就视而不见,就放任这些违法犯罪行为,那我们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得起胸前的检徽吗?赵磊才28岁,就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犯罪事实,被灭口了,如果我们不查,他就白死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样被害。”
    张敬山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和你父亲当年一样,一根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林疏桐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的父亲,林建国,之前是江城市一家国企的总会计师,十年前,因为举报单位的财务造假和领导贪腐,被人陷害,以“挪用公款”的罪名判了刑,出狱后没多久,就抑郁成疾,去世了。后来案子翻了,可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立志要当一名检察官,要查清真相,要让有罪的人受到惩罚,不能再让像父亲一样的人,蒙冤受屈。
    “主任,正因为我父亲的事,我才更要查下去。”林疏桐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法律不能给人公道的时候,有多绝望。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张敬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你对这个案子进行初步核实。但是小林,你记住,一定要小心,所有的调查,都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千万不能冲动。”
    “谢谢主任!”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站了起来。
    “先别谢我。”张敬山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个案子,一旦你查不出实锤,或者中途出了任何问题,所有的责任,都要你自己承担。到时候,别说我保不住你,谁都保不住你。”
    “我明白。”林疏桐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从张敬山的办公室出来,林疏桐立刻叫上了助理检察官陈曦,准备去远晖集团。
    陈曦今年24岁,刚从政法大学毕业,考进检察院不到一年,是林疏桐的专属助理,性格活泼,胆子大,有冲劲,听到林疏桐要查远晖集团,眼睛都亮了。
    “林姐,我们真的要查远晖集团啊?太酷了!”陈曦坐在车上,兴奋地说,“我早就听说远晖集团有问题了,只是没人敢动,没想到我们要出手了!”
    “别高兴得太早。”林疏桐看着她,语气严肃,“这个案子,水很深,风险很大,接下来的调查,一定要小心谨慎,所有的事情,都要严格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朋友,明白吗?”
    “明白!林姐你放心,我嘴严得很!”陈曦立刻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远晖集团总部大楼。
    大楼坐落在江城cbd的核心位置,整整68层,通体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气派非凡。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姿标准,进出的人都是穿着西装的白领,步履匆匆,处处都透着行业龙头的气派。
    林疏桐和陈曦出示了检察官证件和调查通知书,前台的接待员看到证件,脸色微微变了,连忙给里面打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了林疏桐的手:“两位检察官好,我是远晖集团的法务总监周伟,我们顾总今天去北京开会了,特意嘱咐我,全程配合两位检察官的调查工作。”
    林疏桐看着他,心里很清楚,顾明远根本不是去北京开会了,是故意避而不见,派一个法务总监来应付她们。
    “周总监,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核实赵磊坠楼案的相关情况,还有调取远晖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及赵磊生前负责的所有项目资料。”林疏桐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和他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
    “没问题没问题,两位检察官里面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周伟笑得一脸谄媚,侧身引路。
    林疏桐和陈曦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果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摞厚厚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还有赵磊的个人档案和工作资料。
    陈曦拿起资料,开始翻阅,林疏桐则看着周伟,开门见山地问:“周总监,赵磊坠楼前,被公司审计部门约谈,原因是涉嫌挪用公司资金20万,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周伟点了点头,一脸惋惜地说,“赵磊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我们都很看好他,没想到他一时糊涂,犯了错。审计部门找他约谈之后,他压力很大,我们都劝他,只要把钱还回来,公司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可没想到,他还是想不开,走了绝路,我们都很痛心。”
    “是吗?”林疏桐看着他,眼神锐利,“那我问你,赵磊挪用的这20万,转到了哪个账户?是什么时候挪用的?用途是什么?审计部门的约谈记录在哪里?”
    周伟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这个……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清楚,是审计部门负责的,我回头让审计部门的人,把资料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林疏桐拿出手机,调出了银行流水,放在他面前,“我已经查了赵磊的银行账户,他坠楼前半年,所有的银行流水,都没有一笔20万的进账,更没有所谓的挪用公司资金的记录。周总监,你告诉我,他挪用的这20万,在哪里?”
    周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可能是审计部门的统计有误,我……我回头再核实一下。”
    林疏桐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所谓的挪用资金,根本就是编造出来的,是为了给赵磊的“自杀”,找一个合理的动机。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问道:“赵磊生前,是财务总监苏哲的助理,对吧?苏总监今天在公司吗?我们想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提到苏哲,周伟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忙说:“苏总监……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不在公司。”
    “是吗?”林疏桐挑了挑眉,“那真是不巧。没关系,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再找他。这些资料,我们要全部带走,还有,我们要调取赵磊坠楼前,公司顶楼所有的监控录像,完整的,没有剪辑过的版本。”
    周伟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林检察官,这些财务报表,涉及到公司的商业机密,按规定,是不能带走的……”
    “按规定?”林疏桐看着他,语气冰冷,“《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检察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收集、调取证据,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如实提供。周总监,你是法务总监,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还是说,你们远晖集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我们带走?”
    周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最终只能咬着牙说:“不敢不敢,我这就安排人,把资料给您装好,还有监控录像,我马上让人去调取。”
    半个多小时后,林疏桐和陈曦带着满满两大箱的资料,还有完整的监控录像,走出了远晖集团的大楼。
    坐上车,陈曦才松了口气,兴奋地说:“林姐,你太厉害了!刚才周伟那个样子,脸都白了,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林疏桐看着窗外远晖集团的大楼,眼神凝重,没有丝毫轻松。
    她知道,今天这一趟,只是试探,只是刚刚拉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而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财务总监苏哲,将会是这场战争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第三章 阴影里的cFo
    从远晖集团回来之后,林疏桐和陈曦一头扎进了资料里。
    整整两大箱的财务报表,还有几十个G的监控录像,她们两个人,熬了整整两个通宵,一点点地翻,一帧帧地看。
    果然,和林疏桐预料的一样,远晖集团提供的这些财务报表,全是经过修饰的“合规版本”,和匿名快递里的内部账,完全是两回事。报表里的营收、利润、现金流,都做得天衣无缝,完全符合上市公司的财务规范,挑不出一点毛病。
    而监控录像,虽然比警方拿到的版本多了一些内容,可赵磊坠楼前后,顶楼消防通道的监控,依然是坏的,没有任何画面。周伟给出的解释是,那个监控刚好在那几天出了故障,正在维修,所以没有录到内容。
    又是巧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后,一定是人为的刻意。
    “林姐,这些报表全是假的,和我们拿到的内部账,根本对不上。”陈曦揉着通红的眼睛,一脸疲惫地说,“他们给我们的,就是给证监会、给股民看的假报表,真实的账目,根本不在这里。”
    林疏桐点了点头,她早就料到了。顾明远能把远晖集团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财务造假做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把真实的账目,轻易地交给她们。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苏哲的个人资料,陷入了沉思。
    苏哲,35岁,名牌大学财经系博士,注册会计师,十年前加入远晖集团,从一个普通的财务专员,一步步做到了集团cFo,财务总监,是顾明远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远晖集团所有的财务工作,都是他一手负责的。
    换句话说,远晖集团的财务造假、资金转移、行贿这些事,他一定全程参与,甚至是一手操办的。他是除了顾明远兄弟之外,最了解远晖集团所有内幕的人。
    匿名快递里的内部账,详细得令人心惊,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会议纪要编号、合同编号,这些内容,只有核心财务圈的人才能接触到,尤其是苏哲这个cFo。
    还有U盘里的录音,有几段是顾明远和苏哲的对话,能录下这些内容的,要么是苏哲自己,要么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林疏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匿名快递,是苏哲寄的。
    可这个猜测,又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是苏哲寄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远晖集团的cFo,顾明远的心腹,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他都有参与,是共同犯罪,他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院,等于把自己也送进了监狱。
    他图什么?
    还有,如果是他寄的,他为什么不直接实名举报,要匿名?为什么在她们去远晖集团的时候,他要刻意避而不见?
    林疏桐看着苏哲的资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她必须要找到苏哲,必须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陈曦,你去查一下苏哲的行踪,看看他今天有没有去公司,家住在哪里,平时的活动轨迹是什么样的。”林疏桐抬起头,对着陈曦说。
    “好的林姐,我马上就去查!”陈曦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操作。
    没过多久,陈曦就抬起头,说:“林姐,查到了。苏哲今天去公司了,刚进了远晖集团的大楼。他家住在江湾壹号的别墅区,平时除了公司和家,很少去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生活很规律,甚至可以说很单调。还有,我查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苏哲的父亲,叫苏振邦,二十多年前,和顾明远一起创办了远晖集团的前身,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负责财务工作。十年前,苏振邦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没过多久,苏哲就加入了远晖集团。”
    林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联合创始人?父亲车祸去世?
    她终于明白,苏哲的动机是什么了。
    十年前,苏振邦的车祸,恐怕不是意外,和顾明远脱不了干系。苏哲隐忍十年,加入远晖集团,一步步爬到cFo的位置,根本不是为了给顾明远卖命,是为了收集证据,给父亲报仇。
    而他之所以匿名把证据寄给检察院,是因为他自己也参与了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他有污点,无法全身而退,只能借检察院的手,扳倒顾明远,给父亲报仇。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苏哲,就是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突破口。
    他是远晖集团的核心圈内人,手里掌握着顾明远所有犯罪事实的核心证据,只要他愿意站出来,成为污点证人,那顾明远的整个犯罪帝国,就会瞬间崩塌。
    污点证人制度,是《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的,对于涉嫌共同犯罪的案件,犯罪嫌疑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提供关键证据的,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甚至可以不起诉。
    而苏哲,完全符合污点证人的条件。
    林疏桐立刻站了起来,拿起外套:“陈曦,走,我们去远晖集团,找苏哲。”
    “啊?现在去?”陈曦愣了一下,“林姐,我们昨天刚去过,现在又去,会不会打草惊蛇?而且,顾明远他们肯定盯着我们呢,我们直接去找苏哲,会不会害了他?”
    “不会。”林疏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苏哲既然敢把证据寄给我们,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现在需要的,是我们给他一个机会,一个退路。我们必须要在顾明远发现他之前,找到他,争取他成为我们的污点证人。晚了,他很可能会和赵磊一样,被顾明远灭口。”
    陈曦立刻明白了,连忙拿起包,跟着林疏桐跑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再次停在了远晖集团的大楼前。
    这一次,林疏桐没有提前联系任何人,带着陈曦,直接走进了大楼,出示了检察官证件,直奔财务总监办公室所在的38层。
    前台的接待员想拦都拦不住,只能连忙给周伟打电话。
    林疏桐和陈曦走到38层,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顾总,这件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赵磊的死,已经引来了检察院的注意,林疏桐已经盯上我们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全都要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焦虑,应该是苏哲。
    “慌什么?”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是顾明远,“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吗?有什么好怕的?江城还不是我顾明远说了算?她查不出什么东西的。倒是你,苏哲,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些账目,除了你,没人能接触到,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顾明远!你什么意思?”苏哲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我跟着你干了十年,远晖集团的财务,全是我一手撑起来的,你现在怀疑我?赵磊是我带出来的人,他死了,你以为我心里好受?你现在不担心检察院的调查,反倒怀疑起我来了?”
    “最好不是你。”顾明远的声音阴恻恻的,“苏哲,你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你也跑不掉。别想着耍什么花样,不然,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林疏桐和陈曦站在门外,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果然,苏振邦的死,和顾明远有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苏哲站在门口,看到门外的林疏桐和陈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办公室里的顾明远,也看到了门外的林疏桐,脸上的阴鸷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伸出手:“原来是林检察官,稀客稀客。我刚从北京回来,正想着去检察院拜访您呢,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顾明远今年52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儒雅稳重,完全不像一个心狠手辣的商人。可他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林疏桐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顾总,我们是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今天来,是想找苏哲总监,了解一下赵磊坠楼案的相关情况,希望顾总配合。”
    顾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配合,当然配合。林检察官想了解什么,尽管问,苏哲,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林检察官的工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话,看似是让苏哲配合,实则是在警告他。
    苏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看了看林疏桐,又看了看顾明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疏桐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总监,我们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顾明远立刻开口:“林检察官,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我们远晖集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用回避。”
    “顾总。”林疏桐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检察院询问证人,应当个别进行。怎么?顾总是想干预我们的正常执法工作?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苏总监单独和我们说的?”
    顾明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神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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