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这里是地下两千米的绝对禁区，代号“奥林匹斯”。厚达百米的铅板与贫铀装甲层，足以抵御核爆的直接轰击。这里是旧世界的最后堡垒，也是十三位财阀家主眼中的诺亚方舟。
    然而此刻，这艘方舟里弥漫着的，不是原本那种掌握世界脉搏的从容，而是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恐惧。
    圆桌中央那张造价过亿的全息战略地图，此刻正像是一个坏掉的霓虹灯牌，疯狂闪烁着红色的“oFFLINE（离线）”字样。
    每一盏熄灭的红灯，都代表着一支耗资数十亿美金打造的“泰坦军团”小队，在A市那个地狱般的绞肉场里被彻底抹除。
    仅仅十分钟。
    整整四千台生化机甲，甚至没能摸到A市核心区的大门，就被那群疯狗一样的“莫氏员工”拆成了一堆废铁。
    “没了……全没了……”
    军工巨头洛克希德家族的现任族长，一个平日里只需轻轻咳嗽一声就能让中东战场燃起战火的老人，此刻正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死死抓着面前的红木桌面。他的指甲崩断在漆面里，留下一道道惨白的抓痕。
    “饿狼……那个怪物！他甚至没有用武技，他是在拆解！他在把我们的心血当成乐高积木一样拆解！”
    屏幕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饿狼那张漠然的脸，以及他手里那颗被完整掏出的、还在搏动的动力核心。
    那种眼神，不是看着敌人，而是看着待入库的货物。
    “够了！”
    一声咆哮打断了洛克希德的呓语。
    圆桌首座，摩根族长猛地站起身。他手中的那杯这一年产量仅有三百瓶的罗曼尼·康帝，被他生生捏碎。猩红的酒液混杂着玻璃渣和鲜血，顺着他苍老的手背滴落在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晕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既然常规手段输了，那就掀桌子！”
    摩根族长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莫麟想做救世主？莫麟想建立新秩序？好！很好！”
    他猛地转身，扑向身后那面看似普通的装饰墙，颤抖着输入了一串长达64位的机械密钥。
    咔嚓。
    墙面翻转，露出了一个独立的物理操作台。上面只有一个醒目的、被防误触玻璃罩盖住的红色按钮。
    那是“天基动能武器系统”的终极发射端。
    悬浮在近地轨道上的“上帝之杖”，一旦启动，十二根钨棒将以十倍音速坠落。那种纯粹的动能打击，威力不亚于战术核武，且无法被拦截。
    “他在A市是吧？他的庄园在那儿是吧？他的根基在那儿是吧？”
    摩根的手指扣住了玻璃罩的边缘，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摩擦，“那就把整个A市所在的板块给我击沉！哪怕毁掉半个大陆，哪怕让经济倒退五十年，我也要拉着这个黄皮猴子一起下地狱！”
    “你疯了！那样我们的资产也会……”有人惊呼。
    “闭嘴！”洛克希德族长也红了眼，他拔出腰间的镀金手枪，砰地一声拍在桌上，“资产？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资产！现在不是在谈生意，是在谈生存！按下它！摩根，按下去！”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苍白的手指上。
    那是旧时代权贵最后的尊严，也是他们同归于尽的底牌。
    “永别了，莫麟。”
    摩根族长狞笑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咔哒。
    清脆的机械闭合声，在死寂的地下掩体中回荡。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警报声没有响起。
    代表发射确认的蜂鸣声也没有出现。
    甚至连指示灯都没有亮起一丝红光。
    整个操作台就像是一个断电的玩具，安静得有些滑稽。
    “怎……怎么回事？”摩根疯狂地拍打着按钮，又是一阵咔哒咔哒的空响，“线路故障？不可能！这是独立的物理硬链接！这是没有任何电子元件的机械传动！为什么没反应？！”
    就在这时。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阵诡异的钟表走动声，突兀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众人惊恐地抬头。
    只见会议室墙上那个从未通电、象征着“永恒权力”的古董挂钟，此刻竟然开始……倒走。
    秒针逆时针飞快旋转。
    原本惨白的冷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光线变得柔和、温暖，带着一种午后阳光般的慵懒质感。
    一股淡淡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香，不知从何处飘来，瞬间压过了房间里那股陈腐的恐惧味道与血腥气。
    那是……茶香？
    “我说……”
    一个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年轻声音，在圆桌的尽头响起。
    “在这个点开会，不请我也就算了，还要砸我的场子。各位加起来都几千岁的人了，是不是太没礼貌了点？”
    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转过脖子。
    圆桌尽头。
    那个原本象征着“神座”、只有在决定人类命运时才会启用的空位上。
    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无数金色的光点凭空汇聚，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莫麟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唐装，翘着二郎腿，稳稳地坐在那张代表着至高权力的椅子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沫，姿态闲适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而不是身处敌人的核心堡垒。
    “莫……莫麟？！”
    洛克希德族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可是地下两千米！
    这可是连中微子探测都能屏蔽的绝对禁区！
    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是鬼吗？！
    “别这么看着我。”莫麟抿了一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好茶。对了，刚才那个按钮……”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嗡——
    莫麟身后的空气中，浮现出一枚璀璨的蓝色菱形晶体投影——那是进化后的【智脑一号】。
    “在你们产生‘按下按钮’这个念头的前三秒，智脑觉得这个行为很不环保。”莫麟微微一笑，“所以，它修改了一下那条线路的物理规则。现在的那个按钮，连个马桶都冲不了。”
    “怪物！去死！！”
    极度的恐惧让洛克希德彻底崩溃。
    他抓起桌上的镀金手枪，对准莫麟就是清空了弹夹。
    砰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着火舌，大口径的马格南子弹呼啸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直奔莫麟眉心。
    然而。
    所有的子弹，在距离莫麟面门三尺的地方，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胶水里。
    它们悬停在半空，高速旋转，弹头因为摩擦产生的高温变得赤红。
    接着，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黄铜和铅芯构成的弹头，在莫麟平静的注视下，开始融化、重组。
    滴答。
    金色的液体滴落在桌面上，却迅速凝固。
    当最后一缕青烟散去。
    桌面上多了七个造型精致、栩栩如生的小金猪存钱罐。
    “……”
    洛克希德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他张大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不是防御。
    这是造物。
    这是……神迹。
    “虽然是镀金的，但这种品味的枪，真的很土。”莫麟嫌弃地挥了挥手，那一堆金猪自动滑到了圆桌中央。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面色惨白的十三位老人。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生意人看见待宰肥羊时的精明。
    “好了，热身运动结束。”
    莫麟打了个响指。
    哗啦。
    一份厚达数百页、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全息文件，凭空出现在圆桌中央，自动旋转展示给每个人看。
    文件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令人窒息的标题：
    **《地球统合理事会 · A轮融资及资产重组协议》**
    “我是个生意人，不喜欢打打杀杀，那样太粗鲁，也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理念。”
    莫麟摊开双手，笑容和蔼得像是一个带着糖果的天使投资人，或者一个刚刚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绑匪。
    “既然各位的‘武力并购’方案失败了，那现在轮到我提出‘收购要约’了。”
    “别紧张，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摩根族长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份协议的第一页。
    仅仅扫了一眼，他的血压就直冲脑门，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条款一：甲方（十三家族）需无偿、无条件转让名下所有银行、矿产、军工、航道及土地所有权给乙方（莫氏集团）。**
    **条款二：作为交换，甲方将获得新成立的“地球统合理事会”0.01%的干股。**
    **注：该股份无投票权、无分红权、不可转让，仅保留“荣誉理事”头衔，并需每日按时打卡上班。**
    “这是抢劫！！”
    能源巨头，掌控着全球石油命脉的杜邦家族族长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个脾气暴躁的红脸胖子，此刻愤怒战胜了恐惧，他指着莫麟的鼻子咆哮道：“你这是对神圣私有财产的亵渎！你以为有了力量就能为所欲为吗？！世界经济的命脉在我们手里！哪怕没有武力，只要我们联手做空股市，切断供应链，你的A市明天就会变成死城！！”
    “你休想让我们签这种卖身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
    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因为莫麟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小拇指。
    甚至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光效。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仿佛是从规则层面剥离出来的金色“炁”，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轻轻划过了杜邦族长的身体。
    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杜邦族长。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指着莫麟怒骂的姿势，脸上的愤怒、眼中的血丝、甚至飞溅在半空的唾沫星子，都定格了。
    然后，颜色开始改变。
    从指尖开始，一种璀璨、奢华、却又冰冷刺骨的金色，迅速蔓延。
    皮肤变成了黄金，衣服变成了黄金，连那一根根竖起的汗毛都变成了纯金的丝线。
    不到一秒钟。
    那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尊实心的、重达两百公斤的纯金雕像。
    那是《金光咒》的高阶应用——点石成金，或者说，物质重组。
    莫麟甚至懒得看那尊雕像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空气说道：
    “杰诺斯，记录一下。杜邦家族拒不配合资产重组，其家族名下所有直系成员，即刻起剥夺人权，发配去……嗯，去给蜈蚣长老刷牙吧。那活儿缺人。”
    “是，老师。”
    空气中传来了杰诺斯冰冷的电子音回应。
    会议室里剩下的十二个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那尊金色的雕像冻住了。
    这哪里是谈判？
    这就是屠杀！
    而且是用一种极尽奢华、极尽嘲讽的方式进行的屠杀！
    “还有两分五十秒。”
    莫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只要还没签字，你们手里那庞大的数字财富就是筹码，对吧？”
    他笑了。
    笑得有些怜悯。
    “智脑。”
    刷——
    全息屏幕瞬间切换。
    那是十二个分屏，分别显示着在场十二个家族在瑞士银行、开曼群岛信托、甚至是比特币冷钱包里的核心账户界面。
    那是他们几百年来积累的、足以买下半个地球的财富。
    但此刻，所有的账户余额栏里，都显示着同一个数字。
    **0.00**
    不仅如此，屏幕下方还滚动播放着一条条实时新闻：
    “突发！杜邦财团宣布破产，所有资产被莫氏能源接管！”
    “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董事会集体辞职，宣布向莫氏集团无条件投降！”
    “摩根大通遭遇黑客攻击，所有数据被格式化，债权人围堵总部大楼……”
    莫麟吹了口茶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在刚才我喝茶的一分钟里，智脑一号已经攻破了你们所有的防火墙。不管是物理隔绝的，还是量子加密的。”
    “换句话说，各位。”
    莫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十二张绝望的脸庞。
    “你们现在不仅是光杆司令，还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你们现在签的，不是资产转让书。”
    “是你们自己的……卖身契。”
    “签了，还能去我的公司扫扫地，领一份养老金。不签……”
    莫麟指了指旁边那尊栩栩如生的杜邦金像，“正好，我庄园门口还缺十二个镇宅的狮子。”
    噗通。
    摩根族长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什么家族荣耀，什么掌控世界，什么血统尊严。
    在绝对的力量和赤裸裸的生存危机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湿透的卫生纸。
    “我……我签……”
    最年轻的一位互联网巨头率先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圆桌中央的全息协议，用颤抖得几乎无法对焦的手指，疯狂地录入自己的虹膜和指纹。
    “我签！我愿意做股东！哪怕是扫地我也愿意！别杀我！别把我变成金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心理防线一旦决堤，便是兵败如山倒。
    “我也签！”
    “给我笔！快给我笔！”
    “别挤我！让我先签！”
    这些曾经坐在云端，一句话就能决定千万人生死的旧时代主宰们，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里争抢打折烂菜的难民，推搡着、哭喊着，争先恐后地在那份极尽羞辱的协议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生怕晚了一秒，自己就会变成下一座金色的装饰品。
    摩根族长瘫在地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惨笑着流下了眼泪。
    完了。
    彻底完了。
    旧时代，不是在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中结束的。
    而是在这一份屈辱的电子文档上，在一群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权贵手中，画上了一个滑稽的句号。
    他也伸出了手，颤颤巍巍地按了下去。
    【签约完成。】
    智脑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莫麟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唐装。
    他一挥手，那一堆文件化作流光消散。
    “很好，恭喜各位，正式成为莫氏集团光荣的……打工仔。”
    莫麟的身影开始变淡，重新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只有他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掩体中回荡：
    “明天早上八点，记得准时来A市总部打卡报道。”
    “迟到可是要扣绩效的，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金光散去。
    只留下一室瘫软如泥的旧时代残党，以及那尊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黄金雕像，无声地诉说着新王的诞生。
    ……
    A市庄园。
    莫麟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对这旁边正在给花浇水的吹雪说道，“通知杰诺斯，把那些清理干净的泰坦残骸拉回来，重新熔炼一下。”
    “还有，让蜈蚣长老别偷懒了，新的地铁线要在三天内贯通。”
    “老板。”吹雪放下水壶，眼神狂热而敬畏地看着这个刚刚兵不血刃拿下世界的男人，“那接下来……”
    莫麟走到露台边缘，目光越过繁华的A市，投向了遥远的大海深处。
    那里，一股极其庞大的、带着古老神性的气息正在复苏。
    “接下来？当然是迎接我们的下一位‘大客户’了。”
    莫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掌心之中，雷霆隐现。
    “听说海里有位自称‘深海王’的家伙，肉质应该比怪人王更紧实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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