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A市，莫家庄园。
    第一缕阳光刺破了硝烟未散的云层，照在庄园主楼那巨大的落地窗上。
    这座曾经只是私人府邸的建筑，此刻已被全副武装的机械部队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原本属于金属骑士的战斗机甲，如今涂刷着代表“莫氏集团”的黑金双色涂装，整齐划一地排列在草坪两侧，冰冷的电子眼扫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感到窒息的。
    真正让今天受邀前来的全球各市市长、行政长官以及英雄协会高层感到腿软的，是站在会议大厅门口负责安保和检票的“工作人员”。
    “请出示证件，把电子设备留在外面的篮子里，哪怕是心脏起搏器如果是联网的也得报备。”
    一个穿着定制版阿玛尼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的小个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根警棍，一脸不耐烦地指着面前的一位白人老者。
    那是原Z市的市长。
    而这个“保安”，正是龙级怪人，黑色精子。
    此时的黑精，虽然只有一米多高，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欠揍的简笔画表情，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龙级怪人的恐怖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类权贵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保安？”黑精那张滑稽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
    “咳……那个，我是Z市市长，根据《城市自治宪章》，我有权保留我的私人通讯设备……”老市长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本厚厚的宪章。
    啪！
    黑精直接一警棍抽在宪章上，把那本厚达五百页的法律文书打得粉碎。
    “什么宪章？老板说了，今天这里只有一张纸有用，那就是老板给你们的入职通知书。”黑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进去！下一个！”
    大厅内。
    足以容纳上千人的阶梯会议室座无虚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冷汗、高档香水以及恐惧混合而成的怪异味道。
    这不仅是一场会议。
    这是旧时代权力的葬礼。
    正前方的主席台上，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把太师椅，一张紫檀木桌，以及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当时针指向九点整。
    并没有激昂的音乐，也没有冗长的开场白。
    那个身穿白色唐装的年轻人，就像是从空气中走出来一样，凭空出现在了太师椅上。莫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茶沫，视线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畏惧、不甘、算计的眼睛。
    “人都到齐了？”
    莫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既然齐了，那就开会。议题只有一个：从今天起，地球改姓莫。”
    轰！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正从莫麟口中说出来时，台下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莫……莫先生！”
    第一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原w市的行政长官，也是旧官僚体系的代表人物。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发抖。
    “我们承认，您在经济和军事上拥有绝对的优势，我们也感谢您在神农药剂上做出的……慷慨。”老者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一份文件，“但是，根据三百年前订立的《人类联合公约》，各城市的行政权、立法权和司法权是独立的！这是为了防止独裁，也是为了保证行政中立！”
    “没错！”有了带头的，后面几个市长也壮着胆子附和，“行政系统极其复杂，涉及几亿人口的户籍、税务、教育……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专业团队和既定流程，贸然统一只会导致全球瘫痪！”
    “您是强大的异人，是商业巨头，但这并不代表您可以取代法律！”
    “我们拒绝交出市政厅的数字密钥！这是底线！”
    一群旧时代的官僚，试图用复杂的程序、繁琐的法律条文和“为了民众好”的大义名分，在这位新神面前筑起最后一道防线。他们赌的是，莫麟不敢真的让全球社会秩序崩溃。
    莫麟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直到那位w市长官说完最后一个字，莫麟才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扣了扣。
    咄。
    一声清脆的声响。
    嗡——
    会议大厅上方，巨大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
    那不是什么ppt，也不是演讲稿。
    那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的菱形晶体结构图——【智脑一号】。
    “你们刚才提到的行政复杂性……”莫麟语气慵懒，“是指这个吗？”
    画面瞬间分裂成数千个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都显示着一个城市的后台管理界面。户籍系统、税务系统、交通管网、警务调度……那些被市长们视为“底牌”和“护身符”的绝密系统，此刻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舞女，赤裸裸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检测到w市行政防火墙……正在破解……破解完成，耗时0.003秒。】
    【检测到J市税务总局物理密钥……正在重写底层逻辑……重写完成。】
    【检测到全球户籍数据库……数据并轨中……并轨完成。】
    仅仅不到十秒钟。
    台下所有官员的手机、平板电脑同时震动。他们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原本拥有的“最高管理员权限”，此刻全部变成了灰色的“访客模式”。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由莫麟名字缩写组成的全新徽章。
    “就在刚才我喝茶的那几秒钟里，智脑已经接管了全球所有的市政系统。”莫麟摊开双手，看着面如土色的w市长官，“你看，行政统合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难。所谓的程序和密钥，在绝对的算力面前，不过是一堆甚至不需要密码的txt文档。”
    “你们引以为傲的‘行政中立’，现在，是我的了。”
    w市长官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这……这不合规矩……”他喃喃自语。
    “规矩？”莫麟笑了，笑得有些冷酷，“在这个房间里，我就是规矩。”
    解决了官僚，莫麟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坐着英雄协会的高层，为首的是大鼻子、一脸苦相的西奇部长。
    “西奇。”莫麟点了名，“英雄协会，打算并入我的‘统合理事会’，还是准备解散？”
    西奇浑身一颤，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莫……莫顾问，不，莫执政官。”西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英雄……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大多数是自由主义者，是艺术家，是独行侠。他们为了正义而战，而不是为了……为了编制而战。”
    西奇试图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
    “如果您强行将英雄纳入体制，实行军事化管理，会导致大量S级、A级英雄产生逆反心理，甚至退役！到时候，谁来对抗怪人？”
    “对！英雄需要自由！”几个协会高层也跟着喊道，“不能把英雄变成士兵！”
    这一招“道德绑架”加“实际威胁”，在过去屡试不爽。
    “自由？”莫麟嗤笑一声，手指凌空一点。
    哗啦。
    一份新的文件在全息屏幕上展开。
    标题只有几个大字——**《地球统合理事会·英雄公务员法案》**。
    “我从来不谈情怀，我只谈利益。”莫麟指着屏幕上的条款，声音传遍了全场，也通过直播传到了全世界每一个英雄的耳朵里。
    “第一，取消原有的SAbc排名末位淘汰制。所有在编英雄，纳入‘特级公务员’编制。享受莫氏集团最高级别的五险一金，子女教育、父母医疗全免。”
    “第二，设立‘功勋兑换制度’。英雄不再为了虚无缥缈的排名争斗，而是通过猎杀怪人、完成任务获取功勋点。”
    台下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但这还不是重头戏。
    莫麟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王炸：
    “第三，所有正式入职的公务员英雄，将获得莫氏集团藏经阁的开放权限。可以用功勋兑换《金光咒·基础篇》、《流水岩碎拳·速成版》、《念动力开发指南》……”
    “以及……每月一颗，能延寿十年、断肢重生的‘小还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直播画面切到了英雄协会总部的休息大厅。
    “卧槽！！我要报名！！”
    “别拦着我！什么自由？老子当英雄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现在不仅有饭吃，还能修仙？！”
    “五险一金？还有延寿丹？爹！莫执政官是我亲爹！”
    原本还在观望的c级、b级英雄们彻底疯了。就连几位原本自视甚高的A级英雄，也当场扯下了身上的协会徽章，对着屏幕敬礼，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上帝。
    西奇部长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的英雄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引以为傲的“英雄信仰”，在“修仙编制”和“长生福利”面前，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看来，大家对这一条款很满意。”莫麟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反对！！”
    就在大局已定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冲到了台前。他是全球最知名的人权律师，也是旧财阀埋下的最后一颗雷。
    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他要恶心莫麟，要在道德上给莫麟泼上一盆洗不掉的脏水。
    “莫麟！你可以收买人心，可以控制行政，但你无法掩盖你的暴行！”
    律师指着大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地下工厂里，流浪帝被当成人形电池，凤凰男被切割成肉块的画面。
    “看看这些！这是虐待！这是反人类！”律师义愤填膺，吐沫横飞，“怪人也是智慧生物！流浪帝有人类的外表，有思想！你把他关在罐子里发电，把另一个切片当食物……这是纳粹行径！这是对生命基本权利的践踏！”
    “如果您开了这个头，今天你能吃怪人，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吃反对你的人类？！”
    这一番话极其歹毒。
    原本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不少。直播间的弹幕里，也开始出现了质疑的声音。毕竟，吃智慧生物，确实挑战了人类的伦理底线。
    全场目光聚焦在莫麟身上。
    如果莫麟回答不好，他“暴君”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莫麟看着那个激动的律师，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表演杂技的猴子。
    “说完了？”莫麟淡淡地问。
    “没说完！我要代表全人类起诉你……”
    “黑精，让他闭嘴。”
    “好嘞！”
    站在门口的黑色精子瞬间出现在律师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
    咔嚓。
    律师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莫麟缓缓站起身，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下，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人权？你也配跟我谈人权？”
    莫麟一挥手，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那是之前A市被断电、断粮时，平民们恐慌、饥饿的画面。
    “当你们的主子切断电源，烧毁粮食的时候，你在哪里谈人权？当怪人冲进城市，把人类当自助餐吃的时候，你在哪里谈怪权？”
    莫麟的声音逐渐变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智脑，发布第一号主席令——**《怪人资源管理法》**。”
    嗡！
    一份红色的法案投影在空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淋漓的现实写成。
    “第一条：怪人不再享有‘智慧生物’的法律地位。在本理事会管辖范围内，所有对人类有攻击性、破坏性的变异生物，统一定义为——**高能生物矿产**。”
    “什么？！”全场哗然。
    把怪人……定义为矿产？！
    “第二条：流浪帝、阿修罗独角仙等个体，具备高能反应，其性质等同于‘铀矿’或‘石油’。开采、利用矿产资源，不仅合法，而且是为人类谋福祉。”
    “第三条：凤凰男等具备再生特性的个体，定义为‘可再生农业资源’，等同于高产水稻或肉猪。”
    莫麟指着屏幕上一组冷冰冰的数据图：
    “流浪帝，单体发电功率三百万千瓦，而且是纯净光能。有了他，A市的电费是0。如果我们抓到十个流浪帝，全球的火电厂都可以关闭，人类将迎来无限清洁能源时代。”
    “凤凰男，肉质富含高活性蛋白，能增强人体免疫力，促进儿童发育。有了它，医疗成本降低40%。”
    莫麟俯视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律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告诉我，是为了你那虚伪的道德，把这块‘电池’和‘肉猪’放了，让它们继续去杀人、去破坏？”
    “还是把它们锁进笼子里，让全人类享受免费的电力和强壮的身体？”
    莫麟转身面对镜头，向着全世界发问：
    “告诉我，你们选哪一个？是选怪人的‘人权’，还是选你们手里那张电费单上的‘0’？”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是爆发。
    “废话！当然选电费单！”
    “怪人有个屁的人权！吃人的时候怎么不讲人权？”
    “莫主席万岁！把那个流浪帝榨干！”
    “我想尝尝那个凤凰鸡翅！那是资源！是矿产！”
    全球的舆论风向，在绝对的利益和极其荒诞却又自洽的逻辑面前，瞬间反转。人们不需要道德说教，人们需要的是活下去，是活得更好。
    当莫麟把恐怖的怪人，解构为“矿”和“粮”的时候，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俯视资源的贪婪。
    那个律师瘫软在地，他知道，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道德大棒，被莫麟用“实用主义”的泥石流冲得渣都不剩。
    “黑精，把这个阻碍人类资源开发的‘环保恐怖分子’拖出去。”莫麟挥了挥手，“送去给蜈蚣长老当开胃菜，既然他那么爱怪人，就让他和怪人融为一体吧。”
    “遵命，老板！”黑精兴奋地拖着律师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拉出了大厅。
    大厅内，再无一丝杂音。
    所有的市长、高管、代表，全部起立。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眼中再也没有了轻视和算计，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这是一个不仅能打爆你的肉体，还能从法理、道德、逻辑上把你碾压成粉末的怪物。
    莫麟缓缓走到主席台的正中央。
    身后的落地窗外，巨大的金色理事会旗帜在念动力的作用下缓缓升起，遮蔽了旧时代的太阳，将金色的阴影投射在这片大地上。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个新世界，又像是在宣判旧世界的死刑。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我宣布——”
    “地球统合理事会，正式成立。”
    “我，莫麟，担任首任首席执政官。”
    “散会。”
    莫麟转身，留给世界一个白衣胜雪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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