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第一缕阳光切开A市上空的云层，投射在下方拔地而起的水晶都市上。
    折射的光线交织成斑斓的光网，整座城市遵循着严密的几何学排列，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
    莫麟双脚触地，皮鞋底与水晶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西装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旁边，光头埼玉捧着一个掌机。
    屏幕亮着光。
    埼玉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发红。
    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屏幕上。
    “存档……都在。”埼玉吸了吸鼻子，双手捧着掌机贴在脸上，“金币，装备，连通关记录都没掉！”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云彩：“活着真好。”
    莫麟抬手扶正金丝眼镜。
    镜片上映出水晶都市的轮廓。
    他的瞳孔深处，流动着蓝色的数据流。
    这座城市的心跳、呼吸、能量流转，全在他的视线之内。
    前方，金属与水晶的摩擦声传来。
    身披暗红黑金“刑天”重甲的杰诺斯步入视线。
    沉重的装甲踩碎了地上的碎石，他在莫麟身前一米处停下，单膝下跪。
    机械关节发出高强度的咬合音。
    “boSS。”
    杰诺斯双手递上一块全息数据面板。
    “《神都重建第一时辰进度报告》，请您过目。”
    他的电子眼闪着蓝光，头颅低垂。
    莫麟单手接过面板。
    指尖在空气中滑动，一行行数据在视网膜上展开。
    他没有看杰诺斯，目光停留在面板上。
    “整体进度偏慢2.4%。”莫麟开口。
    嗓音不高。
    周围的空气骤降几度。
    杰诺斯的金属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把头压得更低。
    “去看看。”莫麟把面板扔给杰诺斯，迈开步子。
    皮鞋在水晶路面上踏出规律的节奏。
    杰诺斯起身跟上。
    高空。
    数百块重达万吨的水晶建材悬浮在半空。
    绿色的念力光芒包裹着这些建材，将其强行拼凑、挤压，组成一栋百层高楼的骨架。
    龙卷飘在半空。
    绿色的卷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
    眼窝深陷，黑眼圈极重。
    呼吸急促。
    她看到了下方缓步走来的莫麟。
    绿色的念力光芒剧烈波动，半空中的建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楼骨架出现倾斜。
    龙卷降下高度，悬在莫麟头顶五米处。
    “我受够了！”
    她双手叉腰，声音嘶哑。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有休息，没有喝水！”
    “我是S级英雄排名第二的战栗的龙卷！不是你的无口起重机！”
    “我要罢工！”
    半空中的水晶建材失去部分托力，向下跌落数米。
    带起一阵狂风，吹乱了莫麟的西装下摆。
    莫麟抬头。
    他推了一下眼镜。
    蓝色数据流在镜片上疯狂跳跃。
    周围原本还在忙碌的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计。
    邦古、邦普站在远处。
    杰诺斯抬起右臂，掌心的雷火反应堆开始聚能。
    莫麟抬起右手，食指点在虚空。
    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图在龙卷面前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圆圈。
    “c4节点，念力输出偏离标准轨道0.02度。”
    “d7接口，能量溃散率达到0.05%。”
    莫麟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这种粗糙的微操，连刚入职的实习生都不如。”
    莫麟放下手。
    “S级英雄的尊严，不能转化为实际的生产力。”
    “连搬砖的活都做不好，神都c区下水道的人形搅拌机岗位，还空着。”
    龙卷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着面前那张布满红圈的考核表。
    深海王被抽干做水泵的惨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牙齿咬破了嘴唇。
    一缕鲜血渗出。
    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水晶建材重新被绿光包裹。
    这一次的绿光，比之前刺眼数倍。
    龙卷双手在胸前合拢。
    上百块万吨建材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空中穿梭。
    对接、卡位、融合。
    不到十秒钟，一栋百层大楼的主体结构宣告完工。
    速度是之前的整整三倍。
    做完这一切，龙卷大口喘气，落回地面，低着头看着鞋尖。
    不远处的邦古瞪大眼睛。
    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莫麟没有再看龙卷，转身走向地面基建区。
    邦古和邦普赤着上身。
    肌肉上布满汗水和泥污。
    两名武道宗师站在一根百米长的水晶预制板前。
    “流水岩碎拳！”
    “旋风铁斩拳！”
    蓝色的水流光影与狂风刀刃交织，砸在预制板顶端。
    巨大的预制板向下沉降了一米。
    两人大汗淋漓，胸膛起伏。
    呼吸节奏全乱了。
    莫麟停在两人身后十米处。
    全息面板跳出一组红色的负数。
    “交货延期预警。”
    “你们在干什么？”莫麟问。
    邦古停下手，转身。
    苍老的脸颊凹陷，满头白发被汗水粘在头皮上。
    “莫先生，我们的体力透支严重。”
    “这种强度的打桩，肉体承受不住。”
    “请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落后的生产力。”莫麟在面板上划掉红色的负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苍穹。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天空中的云层裂开。
    一滴青绿色的液体从高空坠落。
    紧接着，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不是普通的雨。
    这是被高度压缩、液化的纯粹灵气。
    雨滴砸在邦古和邦普的身上，渗入毛孔。
    两人身体一震。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青黑色的污垢，随即被雨水冲刷干净。
    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
    经脉内的气血奔腾，发出江河奔流的轰鸣声。
    邦古双眼发亮。
    他握紧拳头。
    指节爆响。
    “充沛的力量……”邦普看着自己的双手。
    “动作快点。”莫麟转身，把背影留给两人。
    邦古与邦普对视一眼。
    两道残影在原地消失。
    百米长的预制板上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到两秒。
    一根预制板被彻底砸入地底。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效率飙升百倍。
    地下三百米。
    隧道施工段。
    体长数千米的蜈蚣长老趴在泥土里。
    头顶传来的巨大震动让它打了个寒颤。
    那是流水岩碎拳和旋风铁斩拳的波动。
    蜈蚣长老张开长满獠牙的巨口，发疯一样啃咬坚硬的岩层。
    泥土和碎石在它的腹腔中被碾碎，向后方排出。
    它连眼泪都不敢流，只管闭着眼睛往前钻。
    每天五十公里的KpI，就在头顶悬着。
    地表废墟中。
    饿狼穿着黑色的安保制服，带着由黑精组成的清道夫小队巡逻。
    他看到了那场局部的青绿色大雨。
    也看到了邦古两人脱胎换骨的打桩速度。
    饿狼停下脚步。
    黑精们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饿狼盯着莫麟远去的背影。
    赐予生命，剥夺尊严。
    把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调节参数的机器。
    饿狼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在这套体系下，所谓的变强，不过是提升了自己的使用价值。
    他对前方的背影，产生了一种发自骨髓的战栗。
    莫麟来到地下三百米的能源与食材转化中心。
    金属通道里充斥着营养液的味道。
    杰诺斯站在莫麟身侧。
    “boSS，神都备用能源网发出红色警报。”
    前方是一排巨大的培养槽。
    每个培养槽里都连接着复杂的管线。
    流浪帝泡在营养液里，双眼紧闭。
    发着强光的光球，现在只有萤火虫大小。
    旁边的操作台上，生命体征指数降到了最低临界点。
    另一边。
    凤凰男挂在自动流水线上。
    它的羽毛暗淡无光。
    涅盘之火变成了微弱的火苗。
    它把头埋在翅膀里，一动不动。
    生命特征同样微弱。
    不仅是他们。
    阿修罗独角仙，还有僵尸男。
    所有负责提供能源和食材的“员工”，全部进入了最低功耗状态。
    装死。
    能源指示灯亮起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在通道里回荡。
    杰诺斯抬起手臂。
    炮口对准了流浪帝的培养槽。
    莫麟伸手按下杰诺斯的机械臂。
    他走到培养槽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看着营养液里面色惨白的流浪帝。
    “智脑一号。”莫麟开口。
    一道蓝光从莫麟的视网膜射出，投射在宽阔的金属墙壁上。
    同时，一段加密的精神波段，强行打入了在场所有怪人的识海中。
    无论是装睡的，还是真睡的，都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墙壁上的投影。
    那是一片深空。
    星光扭曲，空间塌陷。
    那是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边缘。
    一个发着紫色微光的物体，正拖着扫把一样的工具，在那片危险的区域里来回移动。
    画面拉近。
    紫色的物体，是一个能量体。
    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金红色的项圈。
    上面写着：【莫氏集团编号001号清洁工】
    这正是之前那个企图重启宇宙的灭世存在。
    它正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拴着。
    宇宙膨胀产生发光的时空废料。
    它就要跑过去，把废料吸进体内，过滤后，再从另一端吐出纯净的能量流，传送到一个金色的阵法中。
    有一块废料漏掉了。
    金色的项圈闪过一道电光。
    紫色的能量体翻滚抽搐，体积缩小了一圈。
    一行红色的提示框在它的头顶弹窗：“考核不达标，刑期延长一千年。”
    投影画面结束。
    通道里鸦雀无声。
    流浪帝的眼皮狂跳。
    他在营养液里打了个激灵。
    只有萤火虫大小的光球，轰然膨胀。
    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培养槽，能源输出表上的指针直接打到了最顶端。
    流水线上的凤凰男抬起头。
    羽毛缝隙里喷射出橘红色的烈焰。
    “我还能生！我还能长！切我翅膀！”
    凤凰男在流水线上扑腾，主动把翅膀伸向了切割刀片。
    阿修罗独角仙把培养槽砸得震天响，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催生药剂。
    能源指示灯的红光消失，变成了平稳的绿光。
    警报声停止。
    神都备用能源网恢复满载，溢出。
    怪人们盯着自己的操作台。
    宇宙级别的神都在黑洞里捡垃圾，动辄延长一千年的刑期。
    莫麟转过身。
    全息投影消失。
    杰诺斯上前一步。
    “boSS，智脑一号传回最新数据。”
    “宇宙环境修复工作平稳进行。”
    “在过滤时空废料的过程中，记录到来自四个独立坐标的跨位面能量波动。”
    “属性未知，危险等级未知。”
    莫麟推了一下眼镜。
    手指在空中虚点两下。
    一份虚拟的备忘录生成。
    他在四个坐标旁边打了个勾。
    留下几个字：“未来待定拓展业务。”
    文件存档。
    化作数据流消失在空气中。
    “去餐厅。”莫麟迈步走向电梯。
    杰诺斯跟在身后，机械腿踏在金属地板上。
    莫麟走进庄园餐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条形的餐桌上。
    桌面上铺着洁白的桌布。
    基诺斯博士穿着整洁的厨师服，站在餐桌旁。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餐盘。
    基诺斯博士弯腰行礼。
    “莫先生，您的早餐。”
    基诺斯博士揭开餐盘的盖子。
    一块煎得金黄的肉排摆在瓷盘中央。
    旁边点缀着几片翠绿的菜叶，还有几滴浓郁的酱汁。
    “原材料是从哪里提取的？”莫麟在主位上坐下，伸手拿起刀叉。
    “提取了凤凰男的第五次再生组织，结合了阿修罗独角仙的肌肉纤维。”
    基诺斯博士低着头，语速平稳。
    “去除了怪人基因中的狂暴因子。”
    “保留了最高纯度的生命能量。”
    莫麟握着刀叉，切下一小块肉排。
    金属刀刃与瓷盘接触，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将肉排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
    基诺斯博士站在一旁，双手交握在身前。
    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能量转化率下降了0.1%。”莫麟放下刀叉。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基诺斯博士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抱歉，莫先生！”
    “凤凰男刚刚经历过一次情绪崩溃，再生细胞的活性受到了轻微影响。”
    “我马上回去调整催化剂的配比！”
    莫麟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
    “我不听解释。”
    “如果明天早上的肉排，能量转化率没有达标。”
    “你去接替深海王的位置。”
    基诺斯博士浑身一颤。
    “是，莫先生！”
    他爬起身，端着餐盘退出了餐厅。
    餐厅的另一端，一扇大门被推开。
    埼玉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
    一只手拿着掌机，大拇指在按键上快速按动。
    “这里的网络信号真好。”埼玉走到餐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联机打怪一点都不卡。”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我的早饭呢？”
    杰诺斯走上前。
    “埼玉老师，您的早餐在后厨，分量比较大，正在用推车运送。”
    后厨的大门打开。
    两个被改造过的人形机械走出来。
    推着一辆长达三米的餐车。
    餐车上堆满了各种烤肉、炸鸡、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火锅。
    埼玉拿起一双比平时大两倍的筷子。
    “那我不客气了！”
    他夹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
    “好吃！”
    埼玉嚼动着食物。
    “怎么感觉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这是流水线产出的凤凰男羽翼中段。”杰诺斯站在一旁解说。
    “高压油炸，外壳酥脆，内部保留了弹性的筋肉结构。”
    “这盆火锅的汤底，是用僵尸男的再生血液提取物熬制的。”
    埼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盆翻滚着红色气泡的火锅。
    用筷子搅动了一下汤底。
    “僵尸男的血？”埼玉咽下嘴里的食物。
    “那家伙平时脏兮兮的，抽出来的血卫生达标吗？”
    “埼玉老师放心。”杰诺斯调出了一份检验报告的全息投影。
    “所有的食材都经过了智脑一号的病菌隔离和提纯处理。”
    “达到了人类食品安全的最高标准。”
    “那就好。”埼玉继续大快朵颐。
    莫麟坐在主位上，看着外面的水晶都市。
    全城的监控画面在他的视网膜上闪烁。
    打桩的邦古和邦普。
    搬砖的龙卷。
    地下挖土的蜈蚣长老。
    泡在营养液里的怪人。
    秩序在这座城市中运转。
    精准，冰冷。
    杰诺斯转过头，看向莫麟。
    “boSS，地球统合理事会的那些荣誉理事，发来了视频通讯请求。”
    莫麟端着红茶。
    “接过来。”
    餐厅的墙壁上亮起大屏幕。
    摩根族长那张苍老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他的身后，是其余十几位财阀的家主。
    所有人在一间简陋的会议室里，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
    “莫先生。”摩根族长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声音发颤。
    “说。”莫麟放下茶杯。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名下所有的隐形资产、离岸账户，转移到了莫氏集团的户头下。”
    摩根族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全球的矿产、港口、轨道交通，也完成了交接。”
    “我们能保留一小部分私人房产吗？”
    旁边的一个财阀家主大着胆子开口。
    “我的家人还住在b市的庄园里。”
    莫麟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
    “你们签署的是《无条件资产转让及劳务协议》。”
    “你们现在是集团的底层员工。”
    “员工宿舍，我会给你们安排。”
    “b市的庄园，划分为莫氏集团的高管度假区。”
    那个财阀家主脸色发白，跌坐在椅子上。
    摩根族长深吸了一口气。
    “莫先生，我们明白了。”
    “关于‘神农一号’基因优化液。”摩根族长出声。
    “您说过，只要成为莫氏公民，就可以获得注射资格。”
    “我们已经交出了所有财产，算莫氏公民吗？”
    莫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想要‘神农一号’？”
    摩根族长和身后的家主们拼命点头。
    “可以。”
    莫麟推了一下眼镜。
    “你们的工作岗位需要调整。”
    摩根族长眼里亮起光芒。
    “您说！我们愿意做任何事！”
    “A市外围的垃圾处理厂，还缺十五个分拣员。”
    莫麟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没有节假日。”
    “表现优异者，年底可以获得一次注射‘神农一号’的机会。”
    视频画面里的所有财阀家主都愣住了。
    “莫先生……这……”摩根族长嘴唇哆嗦。
    “智脑一号。”莫麟开口。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分为二。
    一半是那些财阀，另一半播放了宇宙奇点边缘的清洁工画面。
    紫色能量体正在玩命地吸食着时空垃圾。
    一道闪电劈在它的项圈上，又被延长了一千年刑期。
    “这位是编号001号员工。”
    莫麟指着屏幕。
    “它现在的工作时间是，一百亿年。”
    “全年无休。”
    莫麟盯住了摩根族长。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扑通。
    摩根族长双膝跪地。
    “没有意见！我们马上去报到！”
    身后的那些财阀家主也跟着跪了下来。
    通讯挂断。
    大屏幕恢复成普通的墙壁。
    埼玉吃完了一整盆火锅，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用牙签剔着牙。
    “老板，你对他们还挺好啊，还给他们安排工作。”
    莫麟站起身。
    “物尽其用。”
    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走到落地窗前。
    天空一片湛蓝。
    “杰诺斯。”
    “在，boSS。”
    “准备会议资料。”
    莫麟看着外面的城市。
    “明天召开第一次全员誓师大会。”
    “发布第二阶段KpI指标。”
    “是！”杰诺斯立正敬礼。
    在A市的各个角落，所有正在干活的英雄和怪人们，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水晶之城反射着阳光。
    工作，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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