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的叹息声还在四周的石壁间回荡。
    莫麟把视线从深渊底部收回，抬头看向上方的倒悬树干。
    原本已经停止搏动的暗红色树干，正在快速膨胀。树皮表面的裂纹里往外喷着高压气体，发出尖锐刺耳的哨音。
    欧阳锋刚才逆转经脉，强行把抽上去的本源扯了下来。莫麟又切断了这台水泵的底层控制权。
    向上输送的管道彻底截断。上游原本积累、准备跨维度传输的巨量高维能量，全堵在了这截废弃的树干里。
    容量严重超载。
    “砰。”
    树干中段炸开一个两尺宽的大洞。
    喷出来的不是黏稠的红色毒液，而是一股近乎透明、带有暗红斑点的高压流体。流体直冲而下。
    流体砸在灰白色的寒玉地面上。坚硬的地面当场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四周的石笋承受不住压力，成片断裂。
    地下空间的空气被压缩。
    重力直接翻了三倍。
    黄药师刚刚站直身体，就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按得单膝跪地。他手里的玉箫“吧嗒”一声掉在木板上。
    欧阳锋本就脱力，这一下被彻底压趴，下巴重重磕在松木上，牙龈往外渗血。
    小龙女和李莫愁扛不住这种高维度的能量倒灌，两人同时捏住喉咙，鼻腔里甩出血珠。孙婆婆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莫麟站在气墙边缘。
    先天一炁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形的导流罩，把高压流体分向两侧。
    “单位体积内能量溢出百分之七百。”
    莫麟看着《罪狱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在心里默算了一笔账。
    这股倒灌的能量质量太大。最多再过十息，这片地下空间就会塌方。整个古墓连同终南山的山腹，会被彻底压平。
    莫麟活动了一下手腕，十岁孩童的手骨发出几声脆响。
    “硬件老化太严重，功率根本上不去。干起活来缩手缩脚。”莫麟自言自语。“正好缺高压电，自己送上门了。”
    他没有后退避让。
    莫麟往前跨出两大步，直接站到那个炸开的树洞正下方。
    头顶，巨量的高维纯净能量倾泻而下，全部砸在莫麟的身上。
    莫麟没有用任何防护手段。他主动散去了周身的先天一炁导流罩。
    十岁孩童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这股狂暴的能量流中。
    剧痛袭来。
    经脉被撑大到极限的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莫麟咬紧牙关。《罪狱录》在识海中把运转速度推到最高，将这些高维能量强行降维、拆解，转化成最基础的生物电能。能量被粗暴地灌进这具身体的每一块骨骼。
    衣服最先撑不住。
    粗糙的麻布衣衫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飘散。
    紧接着，莫麟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骨骼生长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咔咔作响。他的腿骨快速拉长，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拔高。皮肉表层不断撕裂，又在庞大能量的滋养下瞬间愈合。
    干瘪凹陷的面颊快速变得丰满，原本营养不良的蜡黄肤色褪去，换成了一层晶莹坚韧的古铜色。四肢的肌肉纤维按照最优的物理力学结构重新编织加固。腹部的肌肉块块隆起，线条分明。
    黄药师单膝跪在木平台上，顶着重压抬起头。
    他亲眼目睹了完全超乎常理的画面。
    那个十岁的少年，站在高压流体的正中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长大。
    五息过去。
    莫麟的身高拔高了两尺。肩膀变宽，手臂上暴起虬结的青筋。
    八息。
    倒悬树干里的高压流体终于断绝。最后一股纯净能量被莫麟张开嘴，一口吞进腹中。
    地下空间的重力恢复正常。
    莫麟站在满地碎石中，赤着上身。
    这具原本属于十岁小叫花子的躯壳，在这场粗暴且不讲道理的“能量灌溉”下，直接跨越了八年的光阴。
    生长定格在了十八岁。
    身姿挺拔，肌肉匀称，充满了极具压迫感的力量。经脉的宽度比之前扩充了十几倍。这具壳子的载流上限，被彻底打开。
    莫麟呼出一口浊气。白色的气箭喷出三尺远，打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寸许深的圆坑。
    “进度条百分之百。”莫麟感受着经脉里奔涌的真气。“总算能凑合用了。”
    《罪狱录》提示，体内还堆积着三成没有消化完的高维能量边角料。肉身的吸收已经达到饱和。
    莫麟转过身，看向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五个员工。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快速划出五条轨道。
    “资本家讲究资源利用率最大化。多出来的预算，不能放进库房吃灰。”
    莫麟的话音落下，右掌猛地往前一推。
    体内剩余的三成能量被他强行逼出，压缩成五个耀眼的光球。光球顺着划好的轨道，精准地砸进平台五人的胸口。
    “砰砰砰砰砰！”
    五声连串的闷响。
    欧阳锋最先从平台上弹起来。那团能量入体，顺着他刚刚逆转过的经脉横冲直撞。
    那些受损的穴位、断裂的细微经络，在这股纯净本源的冲刷下瞬间接驳重连。
    蛤蟆功的真气在他体外凝结成一层近乎实质的气甲。欧阳锋双掌交错，骨节咔咔作响。卡了他几十年的武学瓶颈，碎了。
    黄药师稳稳接下了属于他的那一团能量。
    他闭上双眼，引导能量汇入丹田。碧绿色的真气颜色迅速加深，变成浓郁厚重的墨绿。他那因为年老而开始衰退的气血，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一截。几缕纯黑的色泽从他花白的头发根部冒了出来。
    返老还童的迹象。
    小龙女和李莫愁两人同时盘腿坐下。
    古墓派的心法在这股降维打击般的本源面前，运转速度翻了十几倍。两人周围的寒气逼人，木板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李莫愁体内被莫麟种下的真气锁链甚至借机壮大，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昏迷的孙婆婆也猛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眼球清亮了许多，身上的陈年旧伤被彻底修复。
    五名员工集体失声。
    他们都是江湖上名震一方的高手。刚才那一瞬，他们真切体会到了高维力量的恐怖。
    把人当充气皮筏一样直接拔高长大，随手丢出一点残渣，就能让他们功力暴增，跨越几十年的苦修。
    欧阳锋站在原地，脸上的血痂裂开掉落。他低头看看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再抬头看看已经变成青年模样的莫麟。
    “主家……”欧阳锋嘴唇发抖，连称呼都带上了极度的敬畏。
    “这是你们这个季度的项目奖金。”莫麟打断他，走到平台边缘。“在莫氏集团，我不谈什么江湖道义，也不画饼。你贡献了多少功率，我就给你多少分红。只要不罢工，天道本源我也能拿来给你们发福利。”
    黄药师站起身，把玉箫插回腰间。他双手抱拳，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没有半点被武力逼迫的屈辱，动作极其标准。
    他算明白了，跟着这位干活，虽然合同苛刻要求变态，但拿到手的全是打破这个世界规则的实惠。
    莫麟转头看向小龙女。
    “003号，找件能穿的衣服来。工作期间，我不习惯赤膊。”
    小龙女对莫麟的命令再无任何抗拒。她转身走到刚才乘坐的木平台碎裂处。那里还堆着几块寒玉床的残骸。她从夹层里拽出一块用于包裹玉石的白色大厚毡。
    她快步走上前，双手把白毡递给莫麟。
    莫麟单手接过，把白毡抖开，随意披在肩上，拽过两根散落的麻绳在腰间打了个结。
    宽大的白毡穿在他挺拔的身体上，配合他那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气质，压迫感十足。
    硬件升级完毕，员工的情绪价值也安抚到位。
    莫麟走到平台最前端，探出半个身子。
    深渊下方，绝对的黑暗里，那种有规律的脉动声再次传了上来。
    “一楼的水表拆完了。”
    莫麟伸手抓住垂在石壁旁边的一根极长的松木藤蔓。
    “拿了奖金，准备下井。”莫麟对身后的欧阳锋和黄药师招了下手。
    “现在，去收底下那位业主的违约金。”
    话音落地，莫麟单手拽紧藤蔓，双脚蹬着垂直的石壁，毫不犹豫地滑向三百丈深的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