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脸面具的暗部忍者蹲在树枝上，手背上被石头砸出的红印还在发烫。
    他盯着下面那个六岁小孩慢悠悠走远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是人吗？
    他是暗部精英，执行过上百次暗杀任务，在四代火影时期就入选了第一梯队。他的隐匿术连自来也大人都夸过一句“还行”。
    一个六岁的日向分家小孩，既没有开白眼，也没有释放任何感知类忍术，就那么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还顺手丢了块石头打断他的结印。
    力道刚好砸在指关节上，再偏半寸就是废掉整只手。
    这精度比起暗部里那帮用苦无玩飞刀的老油条还要离谱。
    猫脸面具忍者收起本子，犹豫了三秒钟，没有选择跟上去。
    他直接用瞬身术消失在原地。
    火影大楼，最高层。
    猿飞日斩刚把第四杯茶喝完，桌上的文件还堆着老高。昨天全村结界同时瘫痪的事查了一整天，什么线索都没摸到。
    感知班的人只能确认一件事——那一秒钟的查克拉全面失效，不是外力入侵，更像是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这种说法太荒谬了，猿飞日斩没有采信。
    “嗵。”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猫脸面具的暗部单膝跪在窗台上。
    “火影大人。”
    猿飞日斩放下茶杯：“查到什么了？”
    暗部忍者把本子递过去。
    猿飞日斩翻开本子，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日向莫麟，六岁，分家杂系血脉，父母阵亡，白眼未开……”他念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暗部，“你确定是这个孩子？”
    “确定。”暗部忍者把手背上的红印亮出来，“他在后山训练场吸收自然能量，范围至少覆盖方圆三百米。周围的植物出现了明显的生命力剥离现象。”
    猿飞日斩把烟斗搁下了。
    吸收自然能量。
    这四个字在忍界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妙木山的蛤蟆仙人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掌握了仙术查克拉的平衡之法。自来也跟着学了好几年，至今也只能维持几分钟的仙人模式。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没有任何仙术基础的情况下，直接抽取自然能量？
    “他有没有表现出任何身体异常？石化、暴走、失控？”
    “没有。非常平稳。”暗部忍者顿了一下，“而且他发现了我。”
    猿飞日斩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是怎么发现你的？”
    “不清楚。没有使用白眼，也没有释放感知忍术。他就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丢了块石头上来。”暗部忍者把最后一段汇报说完，“他让我转告火影大人，不要再派人跟踪他。另外，他要求木叶村公费报销一套书包和忍具盒，今晚之前送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猿飞日斩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点了两次都没点着。
    一个六岁的分家小孩，跟暗部忍者传话的口气，像是上级在吩咐下属跑腿。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遵纪守法的学龄前适龄儿童。”
    猿飞日斩沉默了。
    遵纪守法。学龄前。适龄儿童。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配上刚才那段汇报内容，怎么听怎么别扭。
    “继续监视。”猿飞日斩做出决定，“换长距离感知型的人手，不要靠近五百米以内。另外，启动三号结界，锁定日向驻地周边区域的查克拉波动。”
    三号结界是木叶村的高级监视手段，由感知班和结界班联合维护。能捕捉到半径两公里内任何超出常规水平的查克拉异动。当年监视九尾人柱力用的就是这套系统。
    暗部忍者领命消失。
    猿飞日斩站起身，走到窗前。傍晚的木叶村炊烟袅袅，街道上忍者和平民混杂往来，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很紧。
    昨天全村结界瘫痪的事情还没查出原因，今天日向驻地又冒出一个能吸收自然能量的六岁小孩。
    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他不确定。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叫日向莫麟的孩子，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半个小时后。
    结界班的值班忍者急匆匆跑进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火影大人，三号结界启动失败。”
    猿飞日斩转过身：“什么意思？”
    “结界在铺设到日向驻地东侧的一瞬间，整个阵法回路被弹了回来。不是被破坏，是被弹回来的。”值班忍者搓着手，措辞很小心，“就好像那片区域已经存在一个更高级别的规则场，直接把我们的结界判定为非法入侵给踢出去了。”
    猿飞日斩咬着烟嘴，牙齿在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更高级别的规则场。
    他当了几十年火影，跟各种禁术、秘术、血继限界打过交道。但“规则场”这个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结界班的技术是木叶村的看家本事，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亲手设计的底层架构。能把这套东西弹回来的力量，至少也得是六道仙人级别的存在。
    一个六岁的日向分家小孩身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猿飞日斩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最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本盖着火影印章的财政审批单。
    “来人。”
    门外的值班中忍推门进来。
    猿飞日斩提笔在审批单上写了几行字，盖上章，递过去。
    “去忍具店，买一套最好的学生忍具盒，再配一个新书包。用火影办公室的行政经费走账，备注写特殊人才培养专项物资采购。”
    值班中忍接过审批单，低头看了一眼金额栏，愣了。
    “火影大人，这个价格……这是S级定制忍具的价位啊。给一个还没入学的孩子买这个？”
    “照办就行。”猿飞日斩重新点上烟斗，“今晚天黑之前送到日向驻地东区，门口那间最破的房子。放下东西就走，不要逗留，不要跟里面的人说话。”
    值班中忍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领命出门了。
    猿飞日斩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
    他不是在示好。
    他是在试探。
    一个能弹开木叶结界、吸收自然能量、精准反制暗部忍者的六岁孩子，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一套书包和忍具盒。
    这要求太小了。小得不合理。
    如果对方真是某种超出常理的存在，那他提这个要求的目的是什么？是在释放善意，还是在故意示弱引蛇出洞？
    猿飞日斩需要一个答案。
    送东西过去，看对方的反应，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接触方式。
    日向驻地东区。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莫麟正趴在地板上翻一本从原主记忆里找出来的旧课本。
    课本封面印着“忍者学校一年级教材”，里面的内容他扫了一遍，大概相当于龙国那边幼儿园大班的水平。
    基础替身术、变身术、分身术。
    三个E级忍术，构成了这个世界底层忍者的全部技术储备。
    莫麟把课本丢到一边。
    这方天地被窃天集团抽了上千年的本源，灵气枯竭到了极点。本地人被迫开发出查克拉这种榨取自身精神和肉体的低劣能量体系，勉强维持文明运转。
    说白了，就是没钱交电费，只能拆自家墙皮当柴烧。
    “啪啪。”
    门外传来两声敲击。
    莫麟没动。
    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几秒，放下什么东西，然后迅速远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莫麟才起身拉开门。
    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和一个崭新的帆布背包。
    木盒打开，里面的忍具一套排列得整整齐齐。苦无、手里剑、铁丝、爆破符，每一样都擦得锃亮。
    莫麟随手拿起一把苦无掂了掂。
    份量比他在原主记忆里见过的普通忍具重了至少三倍。刃口的锻造工艺也精细得多，钢材里隐约掺了查克拉传导金属。
    这可不是学生用的地摊货。
    莫麟把苦无扔回盒子里，目光落在盒盖内侧贴着的一张小纸条上。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忍者学校入学物资，火影办公室配发。”
    落款盖着一个圆形的红色印章——三代目火影。
    莫麟把纸条撕下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空白的。
    他把纸条叠好夹进课本里，转身回到屋内坐下。
    顺手从怀里摸出《罪狱录》。
    书页自动翻到新的一页，金色的文字正在缓慢浮现。
    莫麟看完那几行字，用手指敲了敲页面。
    “猿飞日斩，你一个公务员，拿纳税人的钱给天道执法人员送礼。”
    莫麟从忍具盒里找出一支铅笔——这个世界居然有铅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一行批注。
    “按照龙国公务员管理条例第七十一条，挪用公款行贿执法人员，初犯记过处分，罚款金额为赠品价值的十倍。”
    笔尖刚落，那行铅笔字被书页吸收，转化成了标准的红色罪恶值记录。
    【目标：猿飞日斩（八十九号节点·木叶村行政长官）】
    【罪行：挪用行政经费，以公款采购高价物资行贿天道公务人员。】
    【涉案金额：S级定制忍具一套（折算本位面货币约三十七万两）。】
    【罪恶值：+12】
    莫麟看着那个“+12”的数字，把书合上了。
    这老头倒是舍得花钱。
    三十七万两在木叶村是什么概念，莫麟翻过原主的记忆，大概相当于一个中忍不吃不喝攒三年的工资。
    拿这种级别的东西来试探一个六岁小孩，说明对方已经把他当成了S级威胁来对待。
    聪明人。
    但聪明人犯的错，记录在案的时候扣分也更多。
    莫麟把《罪狱录》重新揣进怀里，伸手拎起那个新书包，在手里翻了翻。
    做工不错，背带缝线很结实，内衬还做了防水处理。
    “凑合能用。”
    莫麟把忍具盒塞进书包里，顺手把旧课本也丢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
    日向驻地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宗家大院灯火通明，佣人来来往往。这边分家的住处连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照在破旧的屋顶瓦片上。
    莫麟的视线越过整个日向驻地，落在更远处木叶村的方向。
    火影大楼最高层的那间办公室，灯还亮着。
    “明天上学。”
    莫麟拉上窗户，把书包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先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基层员工，都是些什么货色。”
    他躺回木板床上，闭眼的瞬间，怀里的《罪狱录》微微震动了一下。
    书页在黑暗中自行翻开，停在最后一页。
    红色的加急字体跳了两跳，多出一行新的小字。
    【提醒：检测到八十九号节点核心寄生体“神树”根系活动异常。本源流失速率较昨日上升0.3%。预计剩余天道存续时间：七年零四个月。】
    莫麟没有睁眼。
    “急什么。先让我把这边的账理清楚。”
    书页上的红字闪了闪，安静下来。
    窗外，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半边。
    木叶村忍者学校的方向，传来打更人敲梆子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