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1章 你最好在天黑前找点吃的(1/1)  被家族抛弃后,我在北境搞黑科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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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尔莎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第三天?第四天?也许是第五天……
    弟弟趴在她背上,脸埋在她后颈的位置,呼吸很浅。
    伊尔莎能感觉到那两只小手攥着她肩膀上的衣料,力气越来越小。
    前天还能攥出褶皱,昨天只是搭着,今天连搭都搭不稳了。
    她不得不把自己外面那件破棉袄脱下来,把弟弟裹在里面,再用从矿棚里扯下来的麻绳绑在背上。
    风刮过来的时候,她的牙齿打颤,单薄的内衫根本挡不住什么。
    但弟弟不能冷着。
    弟弟比她小八岁,今年才九岁,骨头都没长硬,他扛不住。
    脚下的雪已经没到小腿了。
    出矿区的头两天还好,往北走有一段冻土路面,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是硬地。
    后来路就断了,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色,前后左右全是雪,连根枯树都看不见。
    那点从监工身上搜刮来的食物——半袋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黑面包碎渣和两条风干到嚼不动的肉条,在第二天晚上就见底了。
    伊尔莎把最后一块肉条掰成两半,大的那半塞进弟弟嘴里,小的那半她自己含着,含了很久才舍得咽下去。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吃过东西了。
    一开始是胃在绞,翻来覆去地疼,那种疼她从小就熟悉,不算什么。
    后来胃不疼了,脑袋里开始嗡嗡响,眼前的雪地会忽然往上翻,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发愣。
    再后来连嗡嗡声也没了,整个人变成一截枯木头,两条腿机械地往前挪。
    脑子是空的,眼睛是空的,只有膝盖弯曲时传来的咔嚓声证明她还在动。
    但最让她害怕的不是饥饿本身。
    是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走对了没有。
    离开矿区的时候,一个年纪大的矿工悄悄告诉她,往北走,沿着河谷一直往北。
    伊尔莎记住了。
    可问题是 雪原上没有参照物。
    没有树,没有路标,没有烟火,连个脚印都留不住——走过的痕迹几个小时就被风雪填平。
    她走了很远,走到双腿失去知觉,走到膝盖弯曲时能听见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
    但她越来越怀疑自己一直在兜圈子。
    第三天——或者第四天傍晚,她发现前方的雪地上有一个浅浅的凹坑。
    她盯着那个凹坑看了很久。
    那是她自己挖的岩穴塌陷后留下的痕迹。昨天的。或者前天的。
    她又走回来了。
    伊尔莎站在那个凹坑旁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几缕黏在嘴角和眼睛上,她都没力气去拨了。
    背上的弟弟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咬了咬舌头。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一点。
    不能停。
    寒风灌进气管的时候,整个胸腔像被冰渣子从里面刮了一遍。
    她调整了一下背上弟弟的位置,重新迈步。
    这一次她换了个办法。
    她把注意力沉到脚底下,去感受地面——不是雪面,是雪层下面的土和石头。
    自从在矿区杀了博登之后,她身体里那股力量就没有消失。
    最初几天她害怕得不敢碰它,后来饿得实在没办法了,她试着把力量往脚底送,让地面隆起挡风,居然做到了。
    她踩在哪里,哪里的土层结构就会涌进她脑子里——多深是冻土,多深是碎石,再下面是什么岩层,含不含水。
    不是她主动去探,是脚掌一落地就自己传过来的,挡都挡不住。
    她用这股力量让地面鼓起来,形成一个粗糙的壳,把她和弟弟罩在里面过夜。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避风。
    冰原上的夜晚比白天可怕得多。温度骤降的时候,岩穴外面传来各种声音——有的是风,有的不是。
    嚎叫声从远处传来,低沉、绵长,一声接一声。
    伊尔莎听过矿区老人讲那些故事,北境荒原上有冰狼、有霜熊,甚至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她在岩穴里搂着弟弟,把他捂在怀里取暖,一整夜不敢合眼。
    但这样下去不行。
    体力在流失,方向找不到,每多走一天,弟弟就虚弱一分。
    他今天已经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嘴唇发紫、嗓子哑了,连哼都哼不出声。
    伊尔莎摸他的手脚,凉得吓人。
    第五天下午,她看见了车辙。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雪地上两道平行的压痕,从西南方向笔直延伸过来,一路向北延伸。
    伊尔莎愣了几秒,然后发疯一样朝那两道痕迹跑过去。
    她跪在车辙旁边,伸手摸了摸凹槽里的雪。
    是压实的,不是风吹出来的。
    而且痕迹不深,说明过去的时间不算太久,新雪还没来得及把它盖住。
    是马车留下的痕迹,因为轮距比矿区运矿石的板车宽得多。
    她顺着车辙往远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东南方的地平线上有一小片灰色的影子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一支车队。
    伊尔莎下意识地压低身体,把弟弟往背后藏了藏。
    陌生人意味着危险,尤其是成群结队出现在荒原上的陌生人。
    她眯着眼睛观察了很久,马车的前后有骑马的人护卫。
    具体穿什么看不真切,不过有几个人身上反射的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像是金属甲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不是商队。商队的护卫不会穿那种反光的东西。
    她又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打头的马车上挂着旗帜。
    旗帜被风扯得啪啪响,她隐约辨认出上面的图案:似乎是一柄被翼状图纹环绕的长剑。
    伊尔莎不认识那个标志。
    她没上过学,不识字,也没见过几面旗帜。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车辙。
    既然这支车队一路向北,这说明北边一定有个目的地。
    不管那个目的地是什么,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就有食物。
    她不需要追上那支车队。她只需要沿着车辙走。
    伊尔莎站起来,腿软得晃了一下,膝盖差点没撑住。
    她稳了稳,扶了扶背上的弟弟,开始顺着车辙的方向往北走。
    有路可循的感觉让她的步伐快了不少。
    不用再猜方向,不用再纠结每一步是不是又在兜圈子。
    车辙就在脚边,直直地指着前方,像一根绳子把她往正确的方向拽。
    但身体的状况不会因为方向对了就好转。
    到傍晚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完全麻了,每走一步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那是严重饥饿和脱水的症状,她在矿区见过太多次了。
    有矿工就是这样倒下去的,先是眼前发黑,然后腿一软,再然后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她不能倒。
    她伸手往后摸了摸弟弟的脸。
    冰的。
    “特纳……”她叫弟弟的名字。
    没有回应。
    “特纳?”她提高了声音。
    背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气音,不是词语,甚至算不上音节,只是喉咙里挤出的一丝气流,证明他还活着。
    伊尔莎的手在弟弟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继续走。
    天快黑了,她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她停下脚步,把力量往地面灌注。脚下的冻土层在她的感知中铺展开来——表层是碎冰混合的雪壤,再往下是一层硬冻土,更深处有碎岩。
    她驱动岩层拱起,地面隆起一道弧形的脊背,碎石和冻土被她像揉面团一样捏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勉强能容两个人蜷缩的石壳。
    洞口朝背风面,顶部留了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
    做完这些她几乎站不住了,扶着岩穴边缘跪了下去,大口地喘气。
    这股力量在抽走她最后的体力。
    每一次使用都像是从身体里抽血,抽完之后整个人会空掉一大截,饥饿感翻倍地涌上来。
    这是这种能力的代价,她在过去几天里已经搞明白了。
    她把弟弟从背上解下来,放进岩穴里。
    特纳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伊尔莎脱下自己仅剩的那件内衫,连同之前那件破棉袄一起裹在弟弟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背心坐在穴口。
    冷。
    冷得连发抖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雪原。风小了一些,但温度在骤降。
    天边最后一线白光被灰色的云层吞掉,黑暗从地平线的每一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然后,那种毛骨悚然的声音开始了。
    先是远处的嚎叫,然后是较近处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在雪壳上刮过。
    伊尔莎握紧拳头,回头看了一眼弟弟。
    不行。
    这样下去,就算方向对了也没用。
    还有多远才能走到那个地方?一天?两天?三天?特纳撑不了了。
    他需要吃东西,需要热的东西。
    需要——活下去。
    伊尔莎把牙齿咬在一起,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她把岩穴的入口用碎石封了大半,只留一条勉强能挤出去的缝。
    然后,她从那条缝里钻了出来,试图去寻找嚎叫声的来源。
    要是没法获得食物,她和弟弟真的会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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