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念头划过齐天的脑海。
    他想起上次与赵云南会面时，对方曾透露过，他选择的“候选人”有两个，齐天是其中之一。
    当时齐天并未深问另一个是谁，但现在想来……
    “另一个候选人，会不会就是这个千月？”齐天眼神一凝。
    如果千月也是赵云南选中的观察对象”，那么他如此神秘、实力强劲且保持独立阵营，就说得通了。
    这个猜测让齐天来了兴趣。
    千月的威胁等级，在他心中又提升了一档。
    “光猜没用，得想办法接触一下，至少打听一下。”
    齐天做出决定。既然论坛上找不到线索，那就去游戏里碰碰运气！
    他重新躺回游戏舱，再次登录《幻想天际》。
    回到亡灵镇的传送阵，支付了一笔不菲的传送费用后，白光闪过，齐天出现在了一座风格迥异的城市广场上。
    这里便是千月报名时所填写的“常驻地点”，也是众多中立玩家和特殊Npc聚集的中立之城——元素城。
    与黑暗阵营主城的阴森厚重、光明阵营主城的圣洁恢弘不同，元素城的建筑充满了奇幻与自然的融合感。
    高塔由闪烁着各色微光的晶体构筑，房屋像是从巨大的树木或藤蔓中生长出来。
    空中偶尔飘过温和的元素精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法能量气息。
    因为千月的缘故，此刻的元素城街道上行走的玩家装扮各异，阵营标识也各不相同。
    齐天开始在元素城中漫步。他的目标很明确：打听关于千月的消息。
    而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人多的地方，那就是这里名为“元素低语”的酒馆。
    这里是玩家交换信息、组队接任务的常用场所。
    齐天点来到这里了杯麦酒，坐在角落，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谈话声。
    “听说了吗？这次竞技场那个叫千月的，无阵营，进了32强！”
    “知道，很厉害，我看过录像，所以我才来这座城看看。”
    “有人认识他吗？以前从来见过这号人物啊。”
    “神秘得很，据说没几个人见过他。”
    “会不会现实就是哪个大佬的？或者工作室培养的秘密武器？”
    酒馆里的议论证实了千月的神秘。
    齐天不动声色地听着，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他又去了城内的冒险者公会、魔法物品商店、甚至摆摊区，有意无意地向一些看起来消息灵通的中立玩家或Npc打听。
    然而，结果大同小异——千月这个名字，大家只在竞技场名单上见过。
    至于对他的来历、职业、常去地点一概不知。
    他只在竞技场留下了惊鸿一瞥，随即又隐入黑暗。
    “刻意隐藏行踪？还是真的是孤狼玩家啊！”
    齐天站在元素城中央的喷泉广场上，环顾四周熙熙攘攘却陌生的人群，感到一丝棘手。
    在如此庞大的游戏世界里，想要刻意寻找一个低调的神秘玩家，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用一些更非常规的手段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广场边缘，有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布袍，背对着广场。
    他头上没有显示任何Id和阵营标识，对方关闭了显示功能。
    但齐天的心脏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千月？”齐天瞳孔微缩，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定了定神，没有贸然上前。
    而是装作普通游客，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靠近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些，或者等待对方转身。
    而那个灰袍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侧过了半张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灰袍人似乎对齐天的注视毫不在意，只是极其平淡地看了一眼，便转回头。
    齐天下意识就要迈步跟上。
    那灰袍人转身后并未刻意提速，步伐甚至称得上闲庭信步。
    等齐天穿过三五米的人群，灰袍人已经走到了广场边缘的石柱回廊下。
    追，还是不追？
    理智告诉齐天，对方明显不想被打扰，贸然追踪很可能适得其反。
    但心底那份被勾起来的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个不停。
    千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者，若真是赵云南的另一个选择，那自己连对手的底细都摸不清，明天万一撞上岂不是两眼一抹黑？
    “就跟着看看，不主动搭话。”
    齐天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追了上去。
    灰袍人离开广场，拐进一条两侧林立着炼金工坊的街道。
    齐天保持十几米开外的距离，灰袍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步履依旧不疾不徐。
    拐过炼金街，人声渐稀，前方是一片风格古旧的居民区。
    灰袍人的身影在其中一间屋旁一闪，没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弄。
    齐天加快脚步跟进去——
    巷子很窄，前方笔直延伸约通向另一条街道。
    但此刻，这条巷道里，空空荡荡。
    灰袍人不见了。
    齐天脚步一顿，“坏了！”
    他猛地意识到，从广场开始，自己的追踪或许从来都不是“未被察觉”，而是“被允许跟随”。
    对方将他引到这里，此刻这条巷子，是特意为他清出的独处空间。
    他刚想转身原路退出，一个冷漠的声音从斜后方的阴影里响起：
    “你找我。”
    齐天转身。
    灰袍人出现，半个身子在房屋的暗影里。
    他抬起手，缓缓掀开灰扑扑的兜帽。
    兜帽落下的瞬间，一行淡灰色Id浮现在他胸前：【千月】。
    果然是那件袍子，具备【信息遮蔽】功能的特殊装备。
    齐天盯着千月，对方的左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左右两边的腰间悬着两把剑。
    一长一短，鞘色玄黑，毫无装饰。
    此刻对方的收，已经搭在了短剑上。
    齐天的目光收回，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元素城是中立区没错，但中立区不禁止“主动恶意pK”。
    若对方强制喧嚣，只会收到城内Npc士兵和玩家的攻击。
    而千月没有拔剑。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齐天脸上。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沉默持续一分多钟，直到然后千月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了。
    “能让黑暗阵营的No.1主动追我追到巷子里，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