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明玉的心里彻底踏实了。
    她转过身，看向紫洛雪，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江南神医？”
    她上下打量着紫洛雪，语气里满是不屑，
    “本宫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吧？”
    紫洛雪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公主殿下，草民说过，三日之内必能让陛下醒来。”
    “现在才过了两日半，还有半日的时间。”
    “半日？”
    南宫明月冷笑一声，
    “拖延时间是吧？”
    她走到紫洛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南宫明玉的身量比紫洛雪高出半个头，此刻俯视着她，眼睛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小孩吗？”
    “你说三日就三日？你算什么东西？”
    南宫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江湖郎中，也敢在本宫面前夸下海口？你知不知道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紫洛雪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公主殿下息怒，草民绝无欺瞒之意。”
    “只要再给草民三个时辰，陛下一定能醒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强忍着恐惧。
    可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个时辰？
    南宫明玉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寝殿里回荡，尖锐得刺耳。
    “好啊，那就再给你三个时辰。”
    她转过身，走到龙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南宫弘，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亲，倒像是在看一个挡路的障碍。
    “不过……”
    她慢悠悠地说，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本宫可没那个耐心等了。”
    她扭头看着张院首。
    “张太医，本宫看这江湖骗子的医术也靠不住。”
    “你以前给陛下服的药就不错，拿出来给陛下服一下。”
    张院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当然知道五公主说的“药”是什么…那是三皇子给的毒药。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陛下喂毒药，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可不喂，五公主会放过他吗？
    张院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紫洛雪忽然开口了。
    “不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不再是刚才那副惶恐的样子。
    “五公主，陛下刚服了草民的药，药性正在发散。”
    “此刻若是再服其他药物，两种药性相冲，恐有不测。”
    “哼！”
    南宫明玉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
    “聒噪，本公主说的话，哪轮到你一个贱民质疑？”
    她提高声音，尖利的嗓音在寝殿里回荡。
    “来人。”
    “把这个江湖骗子给本宫抓起来。”
    两个太监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紫洛雪。
    他们的手劲很大，死死地扣住紫洛雪的胳膊，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紫洛雪没有反抗。
    她任由两个太监架着自己，只是平静地看着南宫明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公主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草民斗胆问一句。”
    “殿下为何如此着急？”
    “难道殿下不希望陛下醒来吗？”
    南宫明玉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一变只是瞬间的事，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紫洛雪看到了，张院首也看到了。
    “放肆。”
    南宫明月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本宫当然希望父皇醒来。”
    “但本宫不能让你这个江湖骗子继续祸害父皇。”
    她走到紫洛雪面前，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手掌高高扬起，带着风声朝紫洛雪的脸上抽去。
    就在这时……
    龙床上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声音不大，轻得像是一阵风。
    可在安静的寝殿里，却清晰得惊人。
    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场人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南宫明玉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手掌离紫洛雪的脸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就那么硬生生地停住了。
    张院首刚走到龙榻前，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药丸，正准备往南宫弘嘴里塞。
    听到那声轻咳，他的手猛地一抖，药丸差点掉在地上。
    两个架着紫洛雪的太监也愣住了，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龙床。
    南宫弘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迷茫和混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清醒得让人心寒。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缓缓扫过寝殿里的每一个人。
    先是张院首。
    他跪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颗黑色的药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然后是两个太监。
    他们松开了紫洛雪，“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是小翠和那几个宫女。
    她们也全都跪了下来，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南宫明玉身上。
    这是他最宠爱的女儿。
    南宫弘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人恐惧。
    因为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倒像是一个已经清醒了很久，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人。
    张院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颗黑色的药丸从他手里滚落，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南宫弘的龙床下面。
    “陛……陛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秋风中一片枯黄的叶子。
    南宫弘没有搭理他。
    他缓缓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像是一座山在缓缓升起。
    龙床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南宫弘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落在南宫明玉身上。
    “玉儿。”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声带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可那语气，却冰冷得让人血液凝固。
    “你刚才说什么？”
    南宫明月的脸“刷”地白了。
    白得比纸还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