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真会画大饼。”陈婷扑哧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好酒，但这会儿我心乱如麻，尝不出什么味道。
    接下来的饭，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乐乐和陈婷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聊的不亦乐乎。
    我时不时往包厢那边瞟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一直没开。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了。赵依依始终没出来。
    “走吧。”陈婷说。
    我买了单，我们三个出了餐厅。外面起风了，梧桐叶子沙沙响。陈婷叫了辆车，我们仨坐上去回家。车里，乐乐靠在我身上，有点困了。陈婷坐在另一边，静静的看着窗外。
    没人说话。
    到了水韵华庭，陈婷回家休息了，乐乐也困的不行了，洗漱一下就先睡觉了。
    我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拨弄着手机，似乎在期待点什么，可最手机一直很平静。
    九点多了，我准备洗漱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是赵依依打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宇哥。”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在你小区门口，能出来一下吗？”
    我没说话。
    “就一会儿。”她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我叹了口气：“好。等我一下。”
    挂了电话，我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开了门。对门那扇门关着，陈婷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我下了楼，出了小区大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双闪一跳一跳的。
    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开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赵依依靠在驾驶座上，头靠着椅背，看着前方。
    她没转头。
    “来了。”她说。
    “嗯。”
    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哽咽：“宇哥，你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没说话。
    “陈婷姐。”她终于转过头看我，“她很好。很适合你。”
    路灯照在她脸上，我看到她眼角有一滴泪，正慢慢滑下来。
    我心里一疼。
    “依依……我……”我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着我，等着我说。
    我低下头，思虑一番，组织了一下语言 。
    “到我这个年纪，”我说，“已经不能只想着自己了。有时候得为家庭，为孩子考虑。”
    她不说话。
    “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和陈婷走到一起。”我抬起头，“但是该迈的步子，终究是要迈出去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我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不合适做你的妻子。做不了乐乐的后妈，我……我没那个信心。”
    “依依……”
    “你别说了。”她打断我，“让我说完。”
    我闭上嘴。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我喜欢你，宇哥。从认识你那天就喜欢。可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别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不甘心。”她转过头，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真的不甘心。可是……”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妆有点花了，但她不在乎。
    “陈婷挺好的。”她说，“比我适合你。她能做乐乐的后妈，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我……我给不了。”
    “依依，你也是个好女人。”我说，“只是……”
    “只是不合适。”她替我说完，“我知道。”
    她忽然侧过身子，张开双臂，抱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没有躲。
    她把头埋在我肩上，身体轻轻颤抖。我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对不起。”我说。
    她没说话，就那么抱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在我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算是告别了。”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既然你选了陈婷，我尊重你的选择。以后……我们只是朋友。”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下车吧。”她说，“太晚了，回去睡觉吧。”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推开车门，下了车。
    迈巴赫发动，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尽头。
    我站在小区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散开，被风吹散。
    我脑子里乱得很。赵依依的眼泪，她那个吻，还有她说的那句“我们只是朋友”。
    烟抽完，掐灭，扔进了道旁的垃圾桶。
    回去的时候，来到公寓楼下，我抬头看楼上，陈婷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散了散了身上的烟味儿，转身走进单元门口。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身后传来开门声。
    回头一看，陈婷正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披着，看样子还没睡。
    “这么晚出去干嘛？”她问。
    我一时语塞，脑子里飞快转着，随口扯了个谎：“下楼扔垃圾。”
    她看了一眼我空着的手，没说话。
    “乐乐睡了？”她问。
    “睡了。”我说，“一沾枕头就着。”
    她点点头，站在门口没动。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只剩她屋里透出来的光，在她身上勾出一圈轮廓。
    “早点休息。”她说，“明天还上班。”
    “你也是。”
    她冲我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门：“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几秒。然后开门进屋，轻轻把门带上。
    屋里黑漆漆的。我没开灯，直接摸到卧室，把自己扔到床上。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赵依依泪眼朦胧的模样。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感情路上，总是要面临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