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建林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了，我明白了。你是那种念旧的人，这样很好。不过张宇，官场上的事，有时候由不得你念旧。韩晓磊是好人，但他能护你多久？你那些事，得罪的人也不少吧？”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我不逼你。刚来，先报到。过几天闲下来，我请你吃饭，到时候再聊。号码换没换？”
    “没换。”
    “那就行。”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张宇，记住我说的。你这个位置，干好了是成绩，干不好是靶子。想清楚了，随时找我。”
    他大步往电梯走。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电梯门开了，他进去之前，又冲我挥了挥手。
    门关上。
    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副市长，主管政法。他这一步跨得真大。朝里有人好做官，这话糙理不糙。邱建林上面有人，这是明摆着的事。不然这种实缺，轮不到他。
    可是——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在我脑子里转。
    “你那些事，得罪的人不少吧？”
    “韩晓磊能护你多久？”
    我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通讯录翻了一遍，又放下了。
    走出市政府大门，已经中午了。我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站在车旁抽了根烟。
    刚才在会客室，宋英杰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现在邱建现在邱建林这些话，又像火一样。
    一个踩我，一个抬我。
    我到底该往哪儿走？
    手机震了。陈婷的微信，问我晚上哪吃饭，她打算带瓶红酒过去。
    我给她回了一下，说红酒配西餐，要不吃西餐吧！到时候一起过去。
    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邱建林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忘不了。
    “你这个位置，干好了是成绩，干不好是靶子。”
    想着或许邱建林的建议我应该考虑一下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乐乐正老老实实的趴在客厅写着作业。
    “怎么样？作业写完了吗？”我问。
    “马上就好！”他点了点头。
    “好，待会儿写完，咱们和陈阿姨一起出去吃饭，你收拾一下，换件衣服吧！”我说。
    “太好了，吃什么？”他一边脱校服，一边问我。
    “你不是早就想吃牛排吗？去艾菲尔餐厅，吃西餐吧！”
    “好啊！我去叫陈阿姨。”说完他就跑去敲陈婷家的门了。
    陈婷一开门，乐乐就把要把吃西餐的事儿说了。
    “我换件衣服，马上来。”陈婷说。不一会儿，陈婷就出来了，她换了条浅色的裙子，外面套件风衣，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装了一瓶红酒。
    “陈阿姨今天真好看。”乐乐嘴甜的夸赞。
    陈婷笑了，揉了揉他脑袋：“就你会说。”
    “西餐厅的酒水挺贵的，艾菲尔允许自带酒水，我带一瓶吧！这瓶红酒不错的，待会儿你尝尝。”陈婷扬了扬手中的纸袋。
    “你还真懂得勤俭持家啊！既然待会儿要喝酒，咱们打车去吧！反正也不远。”我说。
    “好的，听你安排。”她俏脸微红，点了点头。
    我们打车到艾菲尔餐厅，天已经黑透了。餐厅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灯光昏黄，钢琴声若有若无。服务员领我们到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霓虹闪烁的夜景。
    陈婷从纸袋里拿出红酒，服务员接过去开了，倒在醒酒器里。
    “这酒看着不错。”我说。
    “我爸老战友送的。”她笑了笑，“偷他一瓶，反正他喝不完。”
    乐乐翻着菜单，一会儿说要吃牛排，一会儿说要吃意面。陈婷帮他参谋，最后点了份儿童套餐，他还不乐意，说自己不是儿童了。
    “那叫少年套餐。”陈婷说。
    乐乐这才满意。
    菜上来，我们边吃边聊。乐乐说他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他考了年级前二十。陈婷夸他厉害，他得意得不行。
    “陈阿姨，你小时候学习好吗？”他问。
    “还行吧。”陈婷说，“不过没你厉害，我偏科，数学不好。”
    “那我教你数学！”
    “行啊，说定了。”
    我看着他们俩，心里暖洋洋的。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映在陈婷俏丽的脸上，多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我们真像一家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正吃着饭，我眼睛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抬头一看，我顿时愣住了，竟然是赵依依。
    她一袭黑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肩上披着条丝巾，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耳朵上戴着亮闪闪的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既性感又优雅。
    她已经走到我们桌旁，站在过道上，和我目光相对，她又瞥了一眼陈婷和乐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宇哥。”她挤出一丝笑容，打了个招呼，“这么巧啊。”
    “依依。”我站起来，“你也来吃饭？”
    “嗯，陪个客户。”她看了一眼陈婷，又看看乐乐，“陈婷姐，乐乐，你们好啊！”
    陈婷也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你好，依依。”
    “你好，赵阿姨。”乐乐也热情的打招呼，都是老熟人，乐乐也一点不认生。
    “额，依依啊！陈婷这段时间没少帮我照顾乐乐，我挺感激的，这不抽了个空，请她吃个饭，聊表谢意。“我有些尴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和陈婷约吧！
    “哦！应该的，那个你们慢用。”赵依依说，“我在里边包厢，陪个重要客户。待会儿聊完了，再出来找你们。”
    “好，你忙。”我说。
    她转身走了。背影笔直，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坐下来，心里有点乱。
    “爸，赵阿姨今晚好漂亮啊！跟个明星似的。长大了，我也要找个像赵阿姨这样的女朋友。”乐乐笑嘻嘻的说。
    “好啊！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也能找到一个这样优秀的女朋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