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4章 朝使争功诛叛帅,天潢坐罪诬相臣(1/1)  济公传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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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同平章事韦处厚,表字德载,出身关中士族京兆韦氏逍遥公房。幼酷爱读书,博涉经史,一生手不释卷,勤奋着述。唐宪宗元和元年(806年),进士擢第。又擢才识兼茂科,授秘书省校书郎。历任考功员外郎、开州刺史、户部郎中,知制诰。唐穆宗时期,穆宗李恒看中处厚的学问,召入翰林,历任侍讲学士、中书舍人、权知兵部侍郎。曾编写《六经法言》二十篇,送给唐穆宗阅读,期望皇帝能自珍自勉。
    唐敬宗时期,宰相李逢吉专断朝政,诬陷户部侍郎李绅曾反对拥立唐敬宗,韦处厚忠直谏言,唐敬宗李湛有所省悟,将李绅免死,升韦处厚为兵部侍郎。韦处厚忧虑国事,经常劝谏敬宗。
    唐文宗时期,韦处厚因劝谏文宗李昂即位,以佐命之功被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加银青光禄大夫,晋爵灵昌郡公。韦处厚在朝立身正直,官员不敢私谒。
    身在相位,务在济时,不为身计。中外补授,咸得其宜。唐文宗虽然亲理朝政,但容易轻信,朝令夕改。韦处厚谏劝文宗慎重行事,勿轻信辄改,并推荐裴度、窦易直等名臣。在朝立身正直,官员不敢私谒。急于用才,往往弃瑕录用。
    太和二年冬季,因横海留后李同捷叛命,韦处厚屡入朝会议军情,不意早起遇寒,入殿白事,竟而晕仆案前。
    唐文宗亟命中人将韦处厚扶出登舆,送归私第,越宿即殁,追赠司空。
    窦易直同时罢职,改任兵部侍郎翰林学士路隋同平章事。
    欲知李同捷如何叛命,约略叙明。横海军属州有四,便是沧、景、德、棣四州,从前是乌重胤任职,最号恭顺。
    乌重胤徙镇山南西道,由杜叔良接任,杜叔良造免职,朝廷用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横海节度使,赐姓名为李全略。已而授李光颜兼镇横海军,另授李全略为德棣节度使。李光颜任事未几,仍乞还镇忠武军。
    唐敬宗末年,李光颜病卒,朝廷追赠太尉,予谥曰忠。随笔带叙李光颜,不没功臣。
    忠武军由王沛、高瑀,依次递任,不劳细叙。
    唯李全略与李光颜同逝,其李同捷擅领留后,唐敬宗毫不过问。至文宗元年,仍命乌重胤复任,调李同捷为兖海节度使。
    李同捷不愿移镇,托言为将士所留,拒命不纳。一面出珍玩女妓,遍地贿赂河北诸镇,要结党援。
    卢龙节度使李载义,执拿住李同捷来使,及所有馈赠遗品,并献朝廷。
    魏博节度使史宪诚,与李同捷世为婚姻,暗中协助李同捷。当时韦处厚尚未去世,颇是怀疑史宪诚,裴度独谓史宪诚无二心。裴度公料事颇明,至此却看错了史宪诚,可见知人之难。
    可巧史宪诚遣亲吏入朝,暗中侦查朝事,韦处厚与语道:“晋公百口保汝主帅,我却不以为然。若使汝主帅暗助同捷,国法具在,怎得轻恕?只晋公未免为难。汝去归语主帅,负朝廷不可,负晋公愈不可呢。”
    裴度封晋国公。史宪诚亲吏,如言归报,史宪诚颇有惧意,不敢与李同捷往来。
    成德节度使王庭凑,替宪诚代求节钺,唐文宗不许,遂发兵械盐粮,接济李同捷。
    武宁节度使王智兴,愿率本军三万人,自备五 阅 月粮饷,讨伐同捷罪。
    平卢节度使康志睦,康日知之子。继薛平后任,薛平移镇平卢,亦愿先驱往讨。
    奏章陆续入都,唐文宗乃命乌重胤、康志睦、李载义、史宪诚四帅,会同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璠,各率本镇军,进讨同捷。乌重胤素得士心,受命即行,屡战皆捷,偏是天不假年,中道谢世。唐文宗因他累积忠勋,赙遗加厚,追赠太尉,予谥懿穆。
    乌重胤字保君,系河东将乌承泚之子,屡任重镇,始终守礼,幕僚如温造、石洪,皆知名士,入为谏官。至乌重胤殁时,门下士二十余人,刲股以祭,可见他惠爱及人,所以有此食报呢。弘扬美德。
    王智兴上奏推荐保义节度使李寰,可继乌重胤,有诏允准。
    李寰自晋州赴军,所过残暴,部下多无纪律,既至行营,拥兵不进,但坐索饷糈。唯王智兴还算出力,拔棣州,破无棣,康志睦亦下蒲台,相继奏捷。
    史宪诚首鼠两端,阴怀观望,独长子副大使唐,泣谏宪诚,自督军二万五千趋德州,得拔平原,余军多徘徊不进。
    王庭凑出助李同捷,屯兵境上,牵制史唐,一面前往贿赂沙陀酋长朱邪执宜,拟与连兵。
    沙陀本西突厥别部,自唐太宗时入修朝贡,累代不绝,至德宗贞元年间,中国多故,北庭不通,沙陀酋长尽忠,乃降附吐蕃。既而回鹘取吐蕃凉州,吐蕃怀疑尽忠为导,命徙河外。尽忠惶惧,因与子执宜率三万人,仍来归唐,途次为吐蕃兵追袭,尽忠战死,执宜领残众至灵州,叩关请降。
    节度使范希朝据实奏闻,诏令就盐州置阴山府,令执宣为府兵马使,率众居住。为后文李国昌父子张本。至是拒绝王庭凑,遣归使人,却还原赂。
    王庭凑没法,又嗾使魏博兵马使元志绍,引部兵还逼魏州。史宪诚上表告急,唐廷派金吾大将军李佑为横海节度使,专门讨伐王庭凑。又令义成节度使李听,调沧州行营诸军,往救魏博。
    李听与史唐合兵击败志绍,志绍走降昭义军,安置洺州,既而缢死。于是李佑会同李载义各军队,攻克德州,进薄沧州,直入外城。
    沧州为李同捷住所,见外城被破,当然惶恐着急,乃致书李佑,悔罪乞降。
    李佑派遣部将万洪入城抚众,趁便留守,并将详情奏闻,静候朝旨。
    唐文宗遣谏议大夫柏耆,奔驰往前宣慰。柏耆至李佑军营,大言不逊,威胁诸将,诸将已愤懑不平。
    柏耆又疑心李同捷有诈,自率数百骑入沧州城,诱令李同捷入朝,并使挈同眷属,即日启行。
    万洪谓宜转告李佑,柏耆怒叱道:“我奉天子命来取同捷,就是汝主帅李佑,也不能违命,汝有什么权力,敢来拦阻?”
    万洪不肯伏气,便抗声道:“同捷叛命,已是三年,幸我主帅努力破贼,才得使叛臣畏服,献地归朝,否则公虽远来,三寸舌能说降一贼吗?奈何借天子威,藐视功臣,不一告知呢。”
    道言未已,那柏耆已拔刀砍去,万洪不及防备,竟被砍倒,接连又是一刀,结果性命。
    万洪语虽未免唐突,但亦非尽无理,奈何擅加残戮?
    当下即押李同捷等出城,也不再入李佑军营,即取道将陵,向西进发。途次闻王庭凑发兵将至,来劫李同捷,因而将李同捷枭首,传入京师。
    诸道劳师三载,好容易得平李同捷,偏经一无拳无勇的柏耆,篡取渠魁,前去献功,几把诸道将帅,一概抹杀,那诸将帅肯甘心忍受吗?自是彼上一表,此陈一疏,均言柏耆载宝而归,恐李同捷面陈阙下,因把他杀死灭口。
    唐文宗不得已,贬柏耆为循州司户参军,贪人之功,以为己力,终究不妙。流放李同捷母妻子弟等人至湖南。
    李佑因柏耆返京,乃整军入城。
    是时李佑已抱病,入城后闻万洪惨死,愈觉悲愤,病遂加剧,乃驰奏乞代,并述柏耆擅杀万洪,有功被戮,愧无以对将士等语。
    唐文宗得奏,不禁愤慨道:“佑前平淮蔡,今平沧景,为国立功,不为不巨。今为柏耆加疾,脱或致死,岂非是柏耆杀他吗?”谁叫你遣使非人。
    唐文宗遂再流放柏耆至爱州。既而李佑讣告又至,复又赐柏耆死;特简卫卿殷侑,为横海节度使。殷侑至沧州,招辑流亡之徒,劝民农桑,与士卒同甘苦,百姓大悦,唐文宗更拨齐州隶横海军,一年足兵,二年足食,三年后户口蕃殖,仓廪充盈,又是一东海雄镇了。
    史宪诚闻沧景告平,令子史唐奉表请朝,情愿纳地听命。唐朝廷附表改名孝章,有诏进史宪诚兼官侍中,调任河中节度使,命李听兼镇魏博,分相、卫、澶三州,归史孝章管辖,即授为节度使。
    李听屯兵馆陶,迁延未进,史宪诚摉括府库,整治行装。
    将士愤怒,私相告语道:“主帅无故求代,卖地邀恩,今又欲席卷以去,难道我等军人,应该饿死吗?”
    嗣是辗转煽乱,激成变衅,遂乘夜闯入军府,杀死史宪诚,并监军史良佐,另推都知兵马使何进滔为留后。
    何进滔下令道:“诸君既迫我上台,须听我号令,方可任事。”大众唯唯从命。
    何进滔遂查捕乱首,责他擅杀军使及监军,斩首示众,乃为史宪诚发丧,自己素服临哭,将吏统令入吊,一面拜表奏陈详情。李听闻魏州有变,方才趋往,已是迟了。
    何进滔率领魏博将士,出阻李听。听尚未戒备,被何进滔杀入营中,一阵冲突,顿时骇散,慌得听昼夜逃奔,到了浅口,人马丧亡过半,辎重器械,尽行抛弃。
    还亏昭义军出来救李听,才将追兵截回。李听还至滑台,报称败状,御史中丞温造,弹劾李听奉诏逗留,致有魏博乱事,奏请论罪如律。
    唐文宗好事优容,但召李听入朝,令为太子太师,又因河北用兵日久,粮饷交运不继,未能再讨伐何进滔,乃授何进滔为魏博节度使。
    史孝章自请守制,因将相、卫、澶三州,仍归进滔管领。
    何进滔抚治兵民,颇有权术,人皆听命,他却安枕无忧了。
    王庭凑始助李同捷,已有诏削夺官爵,令邻镇严兵防守,休与往来。
    王庭凑因李同捷伏辜,不免忧惧,因上表谢罪,愿纳景州自赎。
    唐文宗得过且过,返还景州,赐复官爵,于是河朔一带,勉强弭兵。写尽文宗优柔。
    裴度因年老多疾,屡乞辞职,唐文宗不许。
    裴度又荐称李德裕才可大用,乃召入为兵部侍郎,欲令为相。偏吏部侍郎李宗闵,与李德裕有嫌隙,暗地里贿赂嘱托宦官,求为援助。
    玉守澄等内揽大权,力荐李宗闵为相,唐文宗恐他内逼,没奈何擢居相位。
    李宗闵喜出望外,遂设法排挤李德裕。适值李听入朝,因奏派李德裕出镇义成军,又引入牛僧孺为兵部尚书,做一帮手。
    牛僧孺出为武昌军节度使,可巧王播病死。牛僧孺坐继相职,与李宗闵交嫉李德裕。
    李德裕甫抵滑州,接受义成军节度使旌节,朝旨又复颁下,令他调镇西川,防御南诏。
    南诏由韦皋收服后,本无二心,自国王异牟寻病殁,再传至劝龙晟。为藩酋嵯巅所弑,拥立劝龙晟弟劝利,劝利隐感嵯巅,赐姓蒙氏,号为大容,蛮人称兄为容,表明尊敬的意思。劝利传弟丰佑,丰佑勇敢过人,具有大志,会故相杜元颖出任西川节度使,元颖本没甚才具,自诩文雅,玩视军人,往往减扣衣粮,西南戍卒,转至蛮境劫掠,丰佑与嵯巅,趁势引诱戍卒,给他衣食,令为向导,即由嵯巅率众随入,袭陷嶲、戎二州。元颖发兵与战,大败而还。
    嵯巅复进据邛州,并逼成都。
    唐文宗贬元颖为邵州刺史,另调东川节度使郭钊为西川节度使,兼权东川节度事。又令右领军大将军董重质,发太原凤翔各道兵,往救西川。
    郭钊贻书嵯巅,责他无故败盟,嵯巅复书道:“杜元颖侵扰我境,所以兴兵报怨,今既易帅,自当退兵修好。”
    郭钊复遣使与订和约,嵯巅遂大掠子女玉帛,引众南去。嗣复遣使上表,谓:“蛮人近修职贡,怎敢犯边?只因杜元颖不知恤下,以致军士怨苦,竞为向导,求我转诛虐帅。今元颖尚未受诛,如何安慰蜀士?愿陛下速奋天威,惩罪安民,勿负众望!”
    唐文宗乃再贬元颖为循州司马,令董重质及诸道兵士,一概引还。
    郭钊至成都,因疾求代,牛僧孺子、李德裕两相,遂又请将李德裕远调。
    唐文宗未悉私衷,即诏令李德裕西行。德裕至镇,作筹边楼,每日登楼眺览,窥察山川形势,又日召老吏走卒,咨问道路远近,地方险易,一一绘图立说,详尽无遗。
    自是南至南诏,西至吐蕃,所有城郭堡寨,无不周知。乃练士卒,葺堡障,置斥堠,积粮储,慎固边防,全蜀大定。确是有才。
    唯南诏寇成都时,曾调东都留守李绛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令募兵进援成都,李绛招兵千人赴援,及南诏修和,罢兵还镇。既而李绛接奉朝旨,遣散新军,每人各给廪麦数斗,新军多怏怏失望。
    监军杨叔元,因李绛莅镇后,绝无馈遗,暗暗心里怀恨,遂激动新军,说是恩饷太薄,众情已是不平。更经监军煽惑,索性鼓噪起来,入掠库储,狂奔使署。
    李绛方与僚佐宴饮,闻变登城。或劝绛缒城逃走,李绛慨然道:“我为统帅,怎得逃去?尔等只管听便。”
    僚佐多半散去。只牙将王景延,及推官赵存约在侧,李绛亦麾手令去。
    王景延下城与战,为乱军所杀。
    赵存约尚随李绛未行,李绛急语道:“乱军将至,何不速行?”
    赵存约道:“存约受明公知遇,要死同死,何可苟免。”言甫毕,乱兵已一拥上城,可怜李绛与赵存约,先后遇害。
    李绛一生忠直,不意竟遭此难。
    杨叔元奏报军变,尚诬称绛克扣新军募值,因致肇乱。
    谏官崔戎等,共论李绛之冤,及叔元激怒乱军罪状。唐文宗乃赠绛司徒,予谥曰贞,立派御史中丞温造,继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前往平定乱事。
    温造行至褒城,正值兴元都将卫志忠,征蛮归来,两下相遇,密与定谋,即分志忠兵八百人为牙队,五百人为前军,趋入兴元,守住府门。
    温造声色不动,但说是飨犒士卒,那乱军靠着杨叔元势力,仍然入受犒赏,不意驰入府门,已由志忠指麾牙兵,把他围住。见一个,杀一个,诛死了八百名,单剩百余名逸去。
    杨叔元正与温造叙谈,造得志忠复报,便语杨叔元道:“监军是朝廷命官,奈何嗾使乱军,戕杀主帅?”叔元无可抵赖,跪伏造前,捧着造靴,哀求饶命。
    杨造乃答道:“待我表闻朝廷,恐朝廷未必赦汝哩。”当下命人将杨叔元系狱,奏请朝命发落。
    嗣接唐文宗诏书,流放杨叔元至康州,乃将叔元释去。李绛在地下,恐难瞑目。
    越年为太和五年,卢龙副兵马使杨志诚,煽动徒众,逐去节度使李载义,又杀死莫州刺史张庆初,事闻于朝。
    当时元老裴度,屡次乞休,唐文宗尚不忍令去,加官司徒,限三五日一入中书,平章军国重事。
    继由牛僧孺、李德裕两人,妒功忌能,再进谗言,裴度亦申请辞职,乃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擢任尚书右丞宋申锡同平章事。当下由李宗闵、牛僧孺、路隋、宋申锡四相,同至殿前,会议卢龙善后事宜。
    牛僧孺进议道:“范阳自安史以来,久非国有,刘总暂献土地,朝廷费钱八十万缗,丝毫无获,今日为志诚所得,与前日载义无异,若就此抚慰,使扞北狄,也是一策,不必计较顺逆了。”真是好计。
    李宗闵本是牛党,路隋系好好先生,申锡乃是新进,当然不加异议。
    唐文宗乃命志诚为留后,召载义入京,拜为太保。载义自易州至京师,不到数旬,受诏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调温造镇河阳,进志诚为卢龙节度使。
    唯宋申锡由唐文宗特擢,因他沉厚忠谨,不附中官,所以拔充宰辅,时常召入内廷,谋除阉党。申锡引用吏部侍郎王璠为京兆尹,谕以密旨,璠竟转告郑注。
    郑注是何等人物?
    他本是翼城人,形体瘦小,两目短视,尝挟医术游江湖间,元和末至襄阳,为节度使李愬疗疾,愬署为推官,跟从李愬至徐州,渐参军政,妄作威福,军士多半侧目。
    中官王守澄,方为监军,密将众人对其印象情况报告给了李愬,请即逐注。
    李愬笑道:“注虽不逊,却是奇才,将军试为叙谈,果无可取,斥逐未迟。”
    王守澄默然退去,李愬即令郑注前往谒见王守澄,王守澄颇有难色,不得已与郑注相见,座谈数语,机辩横生,王守澄惊喜交集,延入中堂,促膝与语,说得王守澄非常佩服,相见恨晚。
    次日,王守澄即语李愬道:“郑生才具,确如公言。”王守澄不足道,李愬未免失人。
    及王守澄入典枢密,注亦随行,日夜为守澄计事,益见宠任,所有关通纳贿等情,多由郑注一手经营。
    王守澄更为郑注军营的宅西邻,达官贵人,陆续趋往,门前如市。
    王璠与郑注,素通声气,闻得这番机密,便去通报郑注。
    你想郑注为王守澄心腹,怎得不闻风相告呢?
    王守澄忙与计议,当由注想出一法,只说宋申锡谋立漳王,嗾令神策都虞候豆卢着,先行讦发,然后由守澄密告文宗。漳王凑为文宗弟,向有令望,文宗得王守澄言,免不得疑惧交并,立命守澄查讯。
    文宗既引申锡为心腹,谋除中官,奈何复信守澄?王守澄即召集党羽,拟遣二百骑屠申锡家。
    飞龙厩使马存亮,虽也是个宦竖,倒也有些天良,便挺身出争道:“宋相罪状未明,遽加屠戮,岂不要激成众怒?万一京中生乱,如何抵制?不如召问他相,再定进止。”
    王守澄乃遣中使悉召宰相,至中书省东门,牛僧孺、李德裕等鱼贯而入,独申锡为中使所阻,且与语道:
    “奉命传召,无宋公名。”申锡自知得罪,望着延英门持笏叩头而退。
    牛僧孺、李德裕诸相,入延英殿,唐文宗与语申锡阴谋,牛僧孺、李德裕等相顾惊愕,良久方同答道:“请确实讯明,方可定罪。”
    唐文宗于是命王守澄往捕漳王内史晏敬则、朱训,及申锡亲吏王师文等,鞫问虚实。
    师文逸去,敬则与训,系神策狱,叠经搒掠,屈打成招。谳词既定,一王二相,几蹈不测。还亏左常侍崔玄亮,给事中李固言,谏议大夫王质,补阙卢钧、舒元褒、蒋系、裴休、韦温等,伏阙力谏,请将全案人犯,移交外廷复讯。
    文宗道:“朕已与大臣议定了。”玄亮叩头流涕道:“杀一匹夫,尚应慎重,况宰相呢!”
    文宗乃复召相臣入商,牛僧孺谏道:“人臣极品,不过宰相,今申锡已为相臣,尚有何求?臣料申锡不致出此。”
    文宗略略点首。郑注恐复讯有变,劝守澄入奏文宗,只加贬黜,乃贬漳王凑为巢县公,宋申锡为开州司马,晏敬则、朱训坐死。马存亮倍加愤惋,即日乞休,挂冠而去。莫谓中官无人。申锡竟病殁贬所,漳王凑亦未几告终。及王守澄、郑注,相继伏法,乃追复申锡官爵,封漳王凑为齐王。小子有诗叹道:
    甘将心腹作仇雠,庸主何堪与密谋?
    更有贤王冤莫白,无端受贬死遐陬。
    申锡案已经了结,维州事争案又起,欲知详情,请看官且阅看下章节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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