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9章 权阉矫旨奉皇弟,猛将建功迎公主(1/1)  济公传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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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成三年(838年)正月初五,李石在上朝途中,忽然闻前面有箭镞声,李石连忙闪避,已经受微伤。左右人逃散,李石纵马奔回府邸,在临近坊门时又遇刺客伏击。幸亏马匹受惊逃逸,刺客砍中马尾,李石这才得以幸免。
    李石乃上表奏闻唐文宗,唐文宗急遣中使慰问,并赐金疮药,又派六军士卒三十人前往护卫,且饬中外索捕暴客,竟无所获。
    李石自思忘身殉国,反遭此变,辗转寻思,定是阉人主使,倘再或恋栈,必为所戕!不若趁早辞职,免得受祸,于是累表称疾,固辞相位。
    唐文宗皇帝亦知李石为人忠诚,实因不便强留,只好令他仍挂相衔,出充荆南节度使。另 简 户部尚书杨嗣复,及户部侍郎李珏,同平章事。嗣复与李珏,又与郑覃、陈夷行未 能协 合,屡有龃龉,唐文宗皇帝经常面谕道:“朕读圣贤书,也不愿为庸主,怎奈势不得行,无可奈何,愿卿等和衷共济,朕只能醇酒求醉,聊写殷忧。”
    四位宰相虽然应命,但彼此私见,总难消融。嗣复与李珏,且力排郑覃,更欲召李宗闵入相,先浼宦官进言。
    唐文宗皇帝转语宰相,郑覃即进言道:“陛下若怜宗闵,只可酌量移调,若召入内用,臣愿避位。”
    陈夷行亦言:“宗闵贪鄙,前尝聚党乱政,如何再行?”杨嗣复强与争辩,李珏亦旁助杨嗣复,龂龂力争。
    还是唐文宗代做调人,徙李宗闵为杭州刺史,总算暂时解决,得免争端。
    越年,郑覃、陈夷行,终为杨嗣复、李珏所排挤,辞职退位,又丧了一位四朝元老,讣达朝廷。
    元老为谁?就是司徒中书令晋公裴度。
    太和末年,李逢吉因病致仕,旋即身死。裴度移守东都,目击当时宦官专权,为官艰难,自悲衰老,不愿再问国事,就是朝廷令兼中书令,表辞不获,亦只一笺报谢,未曾入朝。
    自甘露之变后,宦官当权,“衣冠道丧”。裴度因已到辞官居家的年纪,朝廷纲纪又已败坏,不再把仕途的进退放在心上。他在东都洛阳的集贤里建立府宅,构筑假山,开凿池塘,竹树荟萃,建有风亭水榭、梯桥架阁,岛屿四环,极尽都城的丽色佳境。另在午桥建造了别墅,栽培花木上万株,其中修建了一座歇凉避暑的亭阁,名叫“绿野堂”。引入清水灌注其中,导引分流贯通有序,两岸景物交相映衬。裴度处理公务之暇,在这里与诗人白居易、刘禹锡整日酣畅宴饮,放声吟唱纵情谈论,借吟诗、饮酒、弹琴、书法自娱自乐。当时的名士都相从交游。每次有名望的人士从东都返回京都,唐文宗必定首先询问他:“你见到了裴度吗?”
    唐文宗皇帝认为裴度虽然腿脚有疾,不便来京朝见,但精力尚未十分衰减,于是在开成二年(837年)五月又让他以本职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诏书发出后,裴度连续上表一再以年迈有病推辞,不愿再掌兵权;要言复诏不允。唐文宗派吏部郎中卢弘前往东都宣诏说:“卿虽然多病,还不怎么衰迈,替朕垂衣拱手坐镇北门即可。”催促他起程,裴度不得已而赴任。
    开成三年(838年)十月,义武军节度使张璠去世后,军中立其子张元益为留后,但裴度派使者晓以利害,使张元益归顺入朝。
    莅镇一年,同年冬,裴度因老病乞还东都,越年开成四年(839年)正月,唐文宗下诏准许裴度带“守司徒、中书令”官衔返回长安 。闰正月,裴度抵达长安,因病不能入朝谢恩,唐文宗皇帝下诏命有关部门计日支给裴度所任本官的俸禄食粮;又派宦官、御医相继前往其府邸探望、诊视。
    适逢三月初三上巳节,唐文宗在曲江池赏赐宴饮,群臣赋诗,裴度因病不能赴宴。
    唐文宗李昂派宦官赐给裴度诗一首:“注想待元老,识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并随赠诗附亲笔书信说:“朕诗集中想见到你的唱和诗,因此将此诗给你看。你病未痊愈,必定乏力无心和诗,尽管改日将诗进献给我。春季,通常说是难于养病的季节,需要尽力调养护理,尽快血气和顺。心中怀念千百,所写不及一二。药物治病所须,不要顾忌奏请频繁。”
    唐文宗的亲笔书信刚到裴度家门口,裴度便已逝世,享年七十五岁(《新唐书》作七十六岁 ),时为开成四年三月初四日(839年4月21日)。唐文宗听到裴度逝世的噩耗后,惊悸悲痛了很长时间,又让人重新缮写那封信,将它放在裴度的灵位上。随后下诏追赠裴度为太傅,谥号“文忠”,为他辍朝四日,加赐裴度家助葬的车马、布帛、财物。命京兆尹郑复监护料理丧事 。办丧所需的物品,全由官府供给。唐文宗惊讶诧异裴度没有遗表,宦官去他家询问此事,裴度家属送上裴度遗表的草稿,主旨以唐文宗尚未确定皇储为 忧虑,并未谈及家事。
    去使赍表归献,唐文宗益加叹惜。了过裴晋公,引起下文事实。
    原来唐自宪宗以降,历穆宗、敬宗、文宗三朝,均不立后。唐文宗生有二子,长子名永,为后宫王德妃所出,次子名宗俭,十岁即 殇,李永初封鲁王,廷臣多请立为太子。
    唐文宗欲立唐敬宗之子李普,因迁延未定,太和二年,李普竟然夭逝,唐文宗感到很是悲恻,追赠李普为悼怀太子,余痛未忘。复将储嗣问题,搁置了好几年。
    至太和六年,始立李永为皇太子。太子李永生母王德妃,姿貌不过中人,素来失宠,更兼后宫有个杨贤妃,生得花容玉貌,俐齿伶牙,唐文宗爱若掌珍,唯言是用,王德妃竟然被谮告害死。
    李永年及成童,颇好游宴,狎近小人,杨贤妃又日夕进谗,屡次言说李永短处。
    杨贤妃未闻产子,何为屡谮储君?可见此妇人妇人阴险,妒母及子,无非为斩草除根起见,独怪唐室宫闱,遇有宠妃姓杨,往往生事,岂杨李果不相容耶?
    唐文宗皇帝对于这些谣言,逐渐入耳,免不得怒气积胸。开成三年九月,召见群臣,谓:“太子行多过失,不堪承统,应废立为是。”
    群臣俱顿首谏道:“太子年少,近虽有过,将来自能知改。且储君关系国本,不可轻动,还望陛下矜全!”
    中丞狄兼谟伏阙固争,甚至流涕,给事中韦温道:“陛下只有一子,不善教导,乃至陷入狎邪,这岂尽太子的过失吗?”
    唐文宗皇帝李昂才不便决议,怏怏退朝。
    群臣又连章论救,因召太子还少阳院,敕侍读窦宗直、周敬复二人,诣院授经,申明大义。
    杨贤妃不满李永,多次在唐文宗面前诋毁李永,而且引出物证人证,使得唐文宗不得不信。说得多了,文宗对李永也不满起来,终于发怒了,他把群臣招来说道:“太子有太多过错,不能把天下交给他,今天的议题就是废了他。”
    群臣一听废太子,这还了得,赶紧上奏道:“太子还年轻,虽然有错,还可以改正。况且太子是天下的根本,不能够轻易废掉,请陛下宽恕他。”
    太子终未能尽改前非,那杨贤妃又密嘱坊工刘楚才等,及禁中女优十人,诋毁太子。唐文宗皇帝每有所闻,辄召太子面责,唯废立事始终不行。
    太子李永受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打击,心中感到很是憋屈,又没处诉苦,无法向父亲表明自己的冤枉。
    过了月余,太子李永留居院中,未曾得疾,不料夜间猝然暴毙,甚至五官流血,四肢发青。
    唐文宗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亲自验视,看见儿子死状甚是悲惨,不由得悲从中来,感到非常后悔,觉得自己冤枉儿子了,害死儿子,抱着儿子的尸体悲伤大哭。看着儿子发青的尸体,默思暴毙原因,好似中毒,但是又无从寻觅证据,只好殓葬了事,追谥儿子李永为庄恪太子。
    又越一年,群臣请立东宫,屡陈章奏。杨贤妃又趁此空间之际,向唐文宗皇帝进言,请立唐穆宗之子安王李溶为皇太弟。杀子立弟,究为何意?
    唐文宗在朝堂上与诸宰相商量此事,李珏谓立弟不如立侄,较为合宜。乃立唐敬宗少子陈王李成美为皇太子,饬有司谨具册仪。越日车驾幸会宁殿,召入俳优,演剧作乐,有童子表演爬杆子的杂技,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杆子底下来回的走动观察,两只手一直做着接抱的动作,生怕那个童子从杆子上掉下来。
    唐文宗皇帝见此情形,感到奇怪,于是问左右人,左右人答此人是童子的父亲。
    唐文宗忽然心增怅触,泫然流涕道:“朕贵为天子,拥有天下,却不能保全一个儿子,岂不可叹?”
    谁叫你宠爱杨妃?
    唐文宗皇帝想到惨死的儿子李永,黯然神伤,遂命人摆驾返宫,即召来当初诋毁太子的坊工刘楚材等四人,及女优张十十等数人,当面加以叱责道:“构害太子,统出尔曹,今太子已死,须尔曹偿命!”
    刘楚材等人见状,立刻跪伏在地,乞求免死。
    唐文宗皇帝不许,命左右人将他们执付京兆尹,即日杖毙。恕首犯而毙从犯,毕竟不公,杨贤妃乃是害死儿子的元首,什么不把这个恶毒的妇人也处死?
    嗣是感伤成疾,寝馈不安,卧床数日,唐文宗勉起至赐政殿,召当直学士周墀入问道:“朕可比前代何主?”
    周墀答道:“陛下系当代贤君,可比古时尧舜。”
    唐文宗皇帝说道:“朕岂敢上比尧舜?但拟诸周赧汉献,究属何如?”
    周墀惊对道:“彼乃亡国主子,怎得上拟圣德?”
    唐文宗说道:“周赧汉献,不过受制强藩,今朕却为家奴所制,恐尚不如周赧王和汉献帝呢。”
    周墀伏地流涕。
    唐文宗皇帝亦潸潸泪下,俟到周墀告退,复还宫睡下。自是御膳日减,瘠弱不支,到了开成五年元日,唐文宗皇帝已经病情加重,不能起床,饬令百官免行朝贺礼。
    唐文宗曾有意立敬宗长子晋王李普为太子,但李普夭折,文宗追封其为悼怀太子。后立自己的长子李永为太子。庄恪太子李永死后,文宗曾立敬宗幼子陈王李成美为太子,但未行册礼就病重了。
    越宿,唐文宗皇帝李昂命枢密使刘弘逸、薛季棱,引杨嗣复、李珏至禁中,嘱奉太子监国。
    中尉仇士良、鱼弘志得知消息,即闯入御寝,并谓:“太子年幼,且尝有疾,须另议所立。”
    李珏道:“储位已定,怎得中变?”
    仇士良、弘志,愤愤而出。嗣复与李珏,也知他不好轻惹,只好敷衍数语,退了出去。
    不意到了夜间,竟由仇士良、弘志,颁发伪诏,立唐穆宗之第五子颍王李瀍为皇太弟,权勾当军国事。且言:“太子成美,年尚冲幼,未便入嗣,仍复封为陈王。”
    翌晨,百官入朝思政殿,那颍王李瀍已伫立殿庑,与百官相见。
    杨嗣复、李珏等,料知由权阉矫旨,只是不敢发言,彼此虚与周旋,便即散去。越二日,唐文宗皇帝驾崩,年只三十二岁,共计享国十四年,改元二次。颍王李瀍即位柩前,是为武宗皇帝,命杨嗣复摄冢宰事。
    仇士良即劝唐武宗除去杨贤妃,及安王李溶、陈王李成美三人,唐武宗也乐得应允,一道诏命,赐三人自尽,可怜安、陈二王,平白无故地死于非命,就是这个倾国倾城的杨贤妃,无术求生,没奈何仰药自尽,渺渺芳魂,同归地下,仍陪伴唐文宗去了。
    杨贤妃这个恶毒女人就是该死。
    仇士良等尚追怨唐文宗,凡从前得邀亲幸的内臣,尽加诛逐。他人不敢多口,唯谏议大夫裴夷直,上疏谏阻,也似石沉大海一般,济什么事?
    唐武宗改名为炎,追尊生母韦氏为皇太后,徙萧太后居积庆殿,号积庆太后,即文宗之生母。尚有太皇太后郭氏,宝历太后王氏,居处照旧。
    过了数月,唐武宗罢杨嗣复授刑部尚书,崔珙同平章事。又过数月,罢李珏,召入李德裕,令他同平章事。葬唐文宗于章陵,别号生母韦太后葬园为福陵。
    魏博节度使何进滔病殁,其子何重顺自称留后,向朝廷上表请授诏命。
    唐武宗皇帝以履位方新,不欲遽加声讨,乃令其袭节度使之遗缺,赐名弘敬。
    越年改元会昌,枢密使刘弘逸、薛季棱,谋划举兵攻杀仇士良,事泄被捕,下诏赐死,并迁出杨嗣复为湖南观察使,李珏为桂管观察使。
    仇士良又屡进邪谋,谓:“杨、李二人,不愿陛下登基,今既外调,恐有异图,应早除为是。”
    唐武宗皇帝为人性情颇为残忍,听闻阉宦仇士良此言,即派遣中官前往诛杀杨嗣复、李珏二使。
    户部尚书杜悰得到消息,亟刻奔马前往面见李德裕,入门也不及寒暄,便扬声道:“天子新即位,便欲杀二故相,此事不可不谏,幸勿手滑。”
    时太常卿崔郸,及御史大夫陈夷行,先后入相,李德裕即邀同崔珙、崔郸、陈夷行,联袂入奏,请开延英殿赐对。
    待至日晡,始开门召入,李德裕等涕泣极言,请赦杨嗣复、李珏二人,免致后悔。
    唐武宗李炎连说“不悔”二字,一面却令四相旁坐。
    李德裕道:“臣等愿陛下免二人死罪,勿使已死难生,徒贻冤恨。今未奉圣旨,臣等何敢侍坐?”语至此,又叩首请命。
    唐武宗皇帝李炎方才徐徐道:“朕为卿等免此二人。”李德裕等起身下阶,舞蹈颂德。
    唐武宗皇帝李炎复召令升座,喟然长叹道:“朕嗣位时,宰相等何尝心服?李珏、季棱,志在陈王,嗣复弘逸,志在安王,陈王尚是文宗遗意,安王专附杨妃,觊觎神器,且嗣复与杨妃同宗,曾致妃书,谓姑何不效则天临朝。倘使安王得志,朕何得有今日?”
    全是私意,即如杨嗣复致杨妃之书,亦安知非阉人捏造?
    李德裕说道:“兹事暧昧,虚实难知。”
    唐武宗皇帝说道:“杨妃尝有疾,文宗令妃弟玄思入侍月余,因此得通意旨。朕细询内人,确系实迹,但免死二字,已出朕口,朕不食言,卿等可退听后命。”
    四人乃出。唐武宗即令追还二使,更贬杨嗣复为潮州刺史,李珏为昭州刺史。
    这个时候,回鹘可汗兄弟嗢没斯,与宰相赤心那颉啜,各自率领众人抵达到天德城外,求买粮食,且乞内附。
    天德军使田牟,田布之弟欲出兵迎击,借端邀功,当时表闻朝廷,谓:“回鹘叛将嗢没斯等,侵逼塞下,愿督兵驱逐,安静边境”等语。
    唐武宗皇帝览表踌躇,免不得召集群臣,会议可否。
    于回鹘事,久未叙及,正应乘此补叙,方好前后贯通。
    自咸安公主和番后,回鹘主天亲可汗,当即病死,天亲可汗之子多逻斯嗣立,受唐朝廷封为忠贞可汗,才阅一年,为弟所弑。国人复杀忠贞之弟,立忠贞之子阿啜,得受册为奉诚可汗。在位五年,即遭病殁,无子可传,当由国人拥立宰相骨咄禄为主。骨咄禄也得唐封册,号为怀信可汗,阅十年去世。
    怀信可汗之子亦得受封,称腾里可汗。唐宪宗初年,腾里可汗屡遣使入朝,始与摩尼偕来。
    摩尼系回鹘僧名,立有戒法,每至日晏乃食,不问荤素,唯不食湩酪。
    回鹘使归,摩尼留居中国。从前唐朝廷借援回鹘,回鹘人多入内地,尝请在京城内外,建摩尼寺,至摩尼入国,复就河南、太原各处,分置摩尼寺。
    摩尼前往来中国都市,未免为奸,后来遣归回鹘,唯咸安公主,居回鹘几二十一年,历配天亲忠贞怀信腾里四可汗,至元和三年始死,由回鹘遣人告丧。
    未几,腾里可汗亦殁,嗣主为保义可汗,保义求婚,唐宪宗不许。保义可汗死后,崇德可汗继立,复上表奏请和亲,是时唐廷已立唐穆宗,乃遣唐宪宗女太和长公主,下嫁回鹘。
    至唐敬宗即位,崇德可汗又死,弟曷萨特勒嗣封,号昭礼可汗。唐文宗在位六年,昭礼可汗为部下所杀,其从子胡特勒入嗣,受封彰信可汗。
    至唐文宗末年,国相掘罗勿发难,引沙陀共同攻打彰信,彰信自杀,国人立?馺特勒为可汗。
    ?馺特勒可汗方遣使者请封,不意部将勾录莫贺,暗中结交邻部黠戛斯,合兵十万人,掩击回鹘。
    ?馺特勒可汗仓促迎敌,竟为所杀。掘罗勿亦战死,余众溃散。自天亲可汗后,多是一帮短命鬼,安得不衰?
    嗢没斯、赤心那颉啜等,穷无所归,乃来款塞。
    唐朝廷臣多请如田牟言,独李德裕进议道:“穷鸟入怀,尚思庇护,况回鹘屡建大功,今为邻国所破,远依天子,奈何欲乘他困敝,发兵出击呢?臣意应遣使慰抚,赐给粮食,令他感恩知报,愿为我用。从前汉宣帝收服呼韩邪,便是此法,愿陛下勿疑!”
    唐武宗皇帝李炎说道:“太和公主,不知生死何如?”
    李德裕道:“这正好发使赍诏,问明嗢没斯等,借知公主下落。”
    唐武宗皇帝乃遣使者至天德城,告戒田牟,毋得操切生事,且令牟乘便探问公主。
    朝使方行,忽然由太和公主遣人入朝,报称回鹘牙部十三姓,已立乌介特勒为可汗,请朝廷即赐册命。
    这个太和公主,如何替乌介求封?
    原来回鹘被攻破,公主亦为黠戛斯所掳,黠戛斯系汉朝李陵之后裔,自谓与唐同宗,因令使臣达干,奉主归唐,乘势结好。
    那时回鹘余部,推立乌介,引兵邀击达干,把他杀死,遂劫公主南下,进窥天德城。
    振武军节度使刘沔,出兵屯守云伽关,严行拒守,乌介知不可犯,因而威胁公主上表请封,嗣又由乌介通使,乞借振武一城,寓居公主及可汗,来使叫作颉干伽斯,当由唐武宗皇帝宣令入见,问他何故推立乌介。
    颉干伽斯道:“乌介可汗,系昭礼可汗亲弟,所以众 情爱戴。”
    唐武宗说道:“城不便借,朕当颁给粮米,令汝汗规复旧疆便了。”
    乃即派右金吾大将军王会,赍着宣慰敕书,偕颉干伽斯北往。书中大略,谕:
    “乌介率领部众,渐复旧疆,借城向无此例,如欲别迁善地,求上国声援,亦只应暂驻漠南,朕当俟公主入觐,亲问事宜。倘须接应,亦无所吝”云云。
    复令王会发边粟二万斛,赐给乌介部众。
    哪知乌介可汗,阳受朝命,待王会南归,仍然屯兵边境,不肯退归,且反纵兵四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还有赤心那颉啜等,亦潜谋犯塞,经嗢没斯先告田牟,因诱赤心至帐下,设伏击毙。
    那颉啜收集赤心遗众,东走大同,联结室韦黑沙诸番众,南窥幽州。卢龙节度使史元忠,时已为牙将陈行泰所杀,行泰又为张绛所诛,雄武军使张仲武,起兵逐绛,平定幽州。
    由唐武宗皇帝特授旌节,命为卢龙留后。
    仲武闻那颉啜入境,突出痛击,杀得那颉啜孤身穷奔,前往投靠乌介,乌介可汗把他杀死,复入云朔,剽横水,屠掠甚众,有众十万,驻牙大同,抗表求粮食牛羊,并索交嗢没斯。
    唐武宗已授嗢没斯为金吾大将军,爵怀化郡王,即以所部军为归义军,拜他为归义军使,赐姓为李,赐名思忠,当下责令乌介可汗北迁,不得无理要索。
    乌介不肯奉诏,唐武宗因调刘沔为河东节度使,兼招抚回鹘使,张仲武为东面招抚回鹘使,李思忠为回鹘西南面招讨使,会军太原,共讨乌介。
    刘沔有武略,出营雁门关,与乌介相持。起初与乌介接仗,未见得利,乃按兵不动,故示羸弱,令李思忠、张仲武两军,先戢乌介羽翼。
    乌介见刘沔军队不出,总道他是畏怯无能,不以为意,便移军侵逼振武,营帐如林。
    刘沔遣麟州刺史石雄,及都知兵马使王逢,带领沙陀朱邪赤心部众,袭击乌介牙帐,刘沔自率大军接应。石雄到了振武,登城望回鹘营帐,见毡车数十乘,侍从多着朱碧,状类华人,遂使侦骑探问,返报是太和公主牙帐。
    石雄复使侦骑前往报告道:“公主至此,应求归路,今将出兵掩击可汗,请公主潜与侍从相保,驻车勿动,静候来迎。”
    公主允诺,侦骑复还报石雄,石雄凿城为十余穴,引兵夜出,直接攻打乌介可汗牙帐。
    乌介可汗本未预防,突然得闻官军杀入,吓得手足失措,连忙从帐后逃逸出去,连辎重尽行弃去。
    石雄追乌介可汗至杀虎山,大破乌介部众,乌介身受数创,与数百骑北遁。石雄斩敌军之人首万级,降番众二万余人,遂回迎太和公主,送还京师。正是:
    逐寇功臣逢大捷,和番帝女幸重归。
    欲知公主还京后事,待至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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