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35章 王式用智平浙东,蔡袭虽忠失安南(1/1)  济公传奇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话说唐宣宗驾崩,太子李漼即位后,史称唐懿宗,随后朝廷罢同平章事萧邺,及首相令狐绹,复召荆南节度使白敏中入相,兼官司徒,再授兵部侍郎杜审权,同平章事。会敕使自南诏还都,报称:“南诏酋长丰佑,适经去世,嗣子酋龙,礼遇甚薄”云云。
    原来唐宣宗崩逝,唐廷仍照旧例,讣告外夷。
    自韦皋于唐德宗贞元元年(785年)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镇守蜀地二十一年。任内采用服南诏、抗吐蕃战略,通过招抚南诏分化吐蕃势力,南诏自韦皋抚服后,朝贡唯谨,贡使利得厚赐,傔从甚多。及杜悰为西川节度使,向唐朝廷奏请节减傔从数目,南诏国于是有了怨言。
    (傔从是封建国家提供给文武官员、部分士兵的侍从,官员根据品秩、差遣享有不同数量。职责包括照顾长官起居、管理产业等。傔从的起源可追溯到先秦时期门客,汉代官员侍从开始由政府提供,唐朝配备傔从)
    南诏酋长丰佑,已经心生变志,酋龙袭位,接得唐使传来的丧讣,不觉动怒道:“我国亦有大丧,不闻唐廷遣吊,且诏书系赐故王,与我无涉,何必礼待来使呢?”遂居使外馆,不愿接见。
    唐使等候数日,怒别而归,因而将情状奏闻朝廷。朝议以酋龙名字,与唐玄宗李隆基名讳相近,隆和龙两字,音近字异,若以此为嫌,何不读韩退之讳辩文。且未曾遣使报告嗣位,显然系有意抗命,遂不行册礼,搁过一边。
    偏酋龙自称皇帝,国号大礼,竟而发兵寇陷播州。
    唐懿宗方预备改元,行庆贺礼,一时无从过问。(改元就是改年号)
    次年元旦,改元咸通,行赏施赦,做过了一套旧文章,正想着剿抚南诏,忽然由浙东观察使郑祗德,飞表告急,系是土贼裘甫造反,连败官军数次,攻陷象山,并破郯县,亟请朝廷派将南征。
    却说唐朝末年,皇权衰落,出现了“藩镇割据”局面,土地兼并十分严重,广大农民流离失所。唐朝统治者为了支付庞大的开支,除加重地税外,更进一步加重了盐茶酒等的税收,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大中十三年十二月,在这样的情况下,浙东的裘甫率领百名农民在在象山起义,一举攻克了县城。浙东贼裘甫的起义军又乘胜经宁海,过奉化,在剡县境内的桐柏山打败了唐军。
    浙东贼裘甫遂进而攻陷郯县,打开府库,招募壮士,聚众至数千人。
    郑祗德再派士兵讨击副使刘勍,副将范居植,率兵迎击,至桐柏观前,一场决斗,贼军势力很是厉害,范居植阵亡,刘勍连忙遁回,侥幸得生。
    郑祗德顿时大惧,更令牙将范君纵,副将张公署,望海镇将李珪,招集新卒五百人,领兵驰至剡西,见前面列着贼垒,便杀将过去。
    贼军略战即走,越溪北奔,三将也渡过溪水追杀贼军,裘甫经半涉,不料溪水大涨,甲兵漂没,三将急忙挈着残兵,向后退归,偏后面钻出来了许多悍贼,恶狠狠地拦住岸边,此时三将才识中计,前不得进,后不能退,没奈何投入水窟,同赴幽冥去了。
    原来贼党当中有个刘暀,颇有谋略,他想出了一个计策,设伏在溪南,壅溪上流,诱令唐朝官军徒涉,待官军行军到半济,决去壅水,使他沉没,再发伏兵邀截,杀个净尽。
    果然官军堕入计中,竟尔尽覆。小丑中也有小智,故古人谓蜂虿有毒。
    裘甫连战皆捷,威风大震,山海诸盗,皆遥通书币,愿属麾下。
    还有各处亡命叛徒,陆续奔集,众至三万,分为三十二队,裘甫自称天下都知兵马使,居然改易正朔,纪元罗平,铸成国玺,镌文天平,使用刘暀为谋主,刘庆、刘从简为偏帅,制造兵械,储存资粮,大有并吞两浙的气焰。
    郑祗德无法可施,累次向朝廷上表告急,且向邻道乞援。
    浙西遣牙将凌茂贞率领四百人,宣歙遣牙将白琮率领三百人,同赴浙东。两将畏贼军众势气盛,不敢进击,但远远驻着,作壁上观。
    唐朝廷知郑祗德懦弱,援兵无用,乃用宰相夏侯孜之言,特任前安南都护王式,为浙东观察使,召入郑祗德为太子宾客。
    王式受命入朝,唐懿宗问以讨贼方法,王式对答道:“但得兵多,贼必可破。”
    唐懿宗尚未及言,旁边有中官插嘴道:“发兵若多,所费必巨。”
    王式应声道:“兵多即足破贼,看似多费,实是省费。若兵少不能胜贼,延长岁月,贼势益张,恐江淮群盗,辗转勾连,一旦运道不通,上自九庙,下及十军,羽林、龙武、神武、神威、神策各分左右,为北门十军。皆无从取给,所费何可胜计呢。”
    唐懿宗方顾中官道:“式言甚是,应该多发兵士。”不与宰相商议,乃与宦官定谋,国政可知。
    唐懿宗乃下诏发忠武义成淮南诸军,合平浙乱,并尽归王式节制,王式拜命即行。
    裘甫方分兵侵寇衢婺台明各州,自率万余人掠上虞,攻入余姚,转而攻破慈溪,攻陷奉化,占据宁海,置酒高会,开怀畅饮。
    忽然有探贼入报,说朝廷已派中丞王式,统领各道兵马前来了。
    裘甫闻言,顿时不觉失色,用箸击案道:“奈何奈何?”(用箸击案,意思是用筷子敲桌子)
    刘暀在侧侍饮,相顾叹息道:“火来水掩,将来兵挡。我兵数万,不谓不众,难道未战先怯吗?”
    刘暀不以为然接着说道:“今王中丞统兵前来,闻他智勇无敌,不出四十日,必到此地,兵马使宜急引兵取越州,凭城郭,据府库,遣锐卒五千守西陵,沿浙江一带,筑垒拒守,并大集舟舰,进取浙西,幸而得克,乘胜过大江,掠取扬州财货,作为军饷,还修石头城为国都。窃料宣歙江淮必有人闻风响应,再派刘从简率万人循海南行,袭取福建,照此办法,唐廷贡赋要道,已为我据,但恐子孙不能长守,若我身始终,保可无忧。”
    却是独霸一方的良策。
    裘甫沉吟道:“今日已醉,明日再议。”
    刘暀看见裘甫迟疑不决,未免动怒,也以酒醉为辞,悻悻趋出。
    裘甫想了一夜,未得主意,暗思王式虽然有盛名,究竟虚实未明,不如遣人请降,窥伺动静。
    裘甫乃即于次日派一党弁,奉书到唐朝官军那边。
    王式正至西陵,接着贼军来使,便顾左右人说道:“这是来窥我虚实,且欲使我骄怠呢。”一口道破。
    王式于是让人传见敌军的来使,取阅来书,便即正色言道:“裘甫果要投降,当面缚身来前,可许以不死,否则彼能造反,尽可来战,缓兵计休得欺我。”
    贼军使者闻言,咋舌而去。
    王式即驰入越州,由郑祗德交卸军政,隔宿饯行,与郑祗德欢饮而别;乃蒐戎行,申军令,振衰起懦,饬纪整纲,才越三日,已是规模大变,耳目一新。
    (蒐在此处指的是军事训练?与?检阅军队?)
    (“戎行”一词常作为“军队”、“军旅”的书面语或雅称使用,指军队、行伍,其近义词为军队)
    先是贼军间谍入越,军吏中多与贼军间谍通谋,与约城破以后,保全身家,或诈引贼将来降,潜窥虚实,所有城中动静,均为贼知。
    (潜窥虚实,暗中窥探情况虚实)
    王式详察情伪,一一将其捕诛,并严申门禁,如无门照,不准出入,夜间分段巡逻,格外周密,贼军奸计乃无所施。
    贼将洪师简、许会能,率众士兵来降。
    王式与语道:“汝等能去逆效顺,尚有何言?但必须立效奏功,方得迁官。”遂使率徒众为先锋,部将为后应,前往与贼军战斗,得擒斩数百人,始给一阶。
    王式又命诸县开发仓廪,分赈贫乏,有人谓军食方急,如何散赈?
    王式说道:“此非汝等所知,我自有主张。”
    或请在远郊分设烽燧,诇贼远近多寡,王式又微笑不答,良将沉机,大都如此。
    王式且故意挑选懦卒,令乘健马,少给甲兵,使为候骑。
    大众暗暗惊讶,但只不敢入问。
    王式复巡逻检阅诸军营,选得士卒及土团子弟,共四千人,命导各军分路讨伐贼军,临行下令道:“毋争险易,毋焚庐舍,毋杀平民!歼渠魁,宥胁从,得贼金帛,官无所问。”嗣是捕得贼党,多系越人,不但尽行释放,并量给父母妻孥。
    受捕诸徒,皆泣拜欢呼,情愿效死。
    贼众闻风反震,于是陆续归降,遂分部军为东南两大路,节节进剿。
    南路军转战至唐兴,大破贼将刘暀、毛应天,毛应天败死,刘暀逃遁离去。
    东路军至宁海,亦连拔贼寨。
    王式尚嫌兵少,再向朝廷上奏调忠武义成昭义各军,共同来至越州,乃遣忠武将张茵率三百人屯唐兴,截贼南出,义成将高罗锐率领三百人,益以台州土匪,径趋宁海,攻贼巢穴,昭义将跌戣率领四百人益东路军,截断贼军进入湖州的路。
    贼军无从远窜,尽而锐出海游镇,与唐朝官军较一胜负,偏偏又为南路的官军所败,逃窜进入甬溪洞中。
    唐朝官军于是围住洞口,贼军出洞再战,又遭杀退。
    此外如各处贼寨,亦多为唐朝官军捣破。
    义成将高罗锐,进攻拔占宁海,收集当地散民,得七千余人。
    王式屡得捷报,便说道:“贼窘且饥,必逃入海,海澨辽远,非岁月间可以擒贼,应亟阻海兜拿,方免他远窜呢。”
    王式遂命令高罗锐的军队速趋海口,拦截逃亡的贼军。又令望海镇将云思益,浙西将王克容,率领水军巡行海澨,防止贼军四窜。
    贼军将士刘从简,正从宁海东奔,航船下海,不防水军大至,急忙弃船登陆,遁匿山谷中,各船尽被官军毁去,报知王式情况。
    王式闻知,喜道:“贼计已穷,无从逃遁了。”
    现只有黄罕岭这一条路,尚可入剡,恨一时无兵可守,但亦必为我所擒了。料事尽如指掌。
    (入剡,进入剡县?,是?中国古代县名?,治所位于?今浙江省嵊州市?)
    果然裘甫带领着残贼,从黄罕岭逃窜而去,各路军四面兜缉,不知盗魁下落。
    至义成将张茵,逮捕得贼将一人,坚持审讯裘甫所在,但是贼将不肯实供,经张茵加以严刑,方才吐实道:“裘甫已经入剡,如肯舍我,我请为将军向导,往追裘甫。”
    张茵乃释放贼将身上所缚绳索,使为前驱。
    到了剡县东南,果然看见贼众已经入城中,当即飞使入越,乞速调兵会剿。
    越人闻贼军又至剡县,都有惧色,王式独笑道:“贼来就擒呢。”
    王式遂檄东南两路军,倍道进击。
    贼军登城固守,累攻不能下。
    诸将议壅遏溪水入城,令贼军无从觅饮。
    贼众也防此招,更番出战,计三日间,战至八十三次,贼军虽然屡次战败,唐朝官军亦已经疲倦。
    裘甫缒使请降,诸将向王式请命。
    王式微哂(微笑)道:“贼尚非真降,不过欲稍图休息呢。诸将应乘此急攻,擒渠获丑,在此一举。”
    既而贼军果然复出,三战皆败。
    裘甫、刘暀、刘庆,率领百余人出来投降,离城数十步,遥与诸将问答。
    唐朝官军疾趋前进,绕出裘甫等后面,前后合围,立将裘甫等擒住,押解至越州。
    王式命人枭斩刘暀、刘庆等二十余人,械禁裘甫送到京师。
    唯剡城尚为贼将刘从简所屯守,唐朝官军因渠魁之地已占获,略一疏防,被刘从简带领五百骑,突围出走,奔往大兰山。
    诸将连忙追蹑,好不容易攻克山寨,复被刘从简逃遁离去。
    台州刺史李师望,募贼相捕,悬赏示励,当有降贼数百人,携带刘从简的首级,前来献功。
    李师望转报王式。
    王式因贼众已经荡平,于是召诸将还越地,置酒犒军。
    诸将乘着酒兴,争问王式道:“末将等生长军中,久历行阵,今年得从公破贼,有好几事未识公意,敢问公始至时,军食方急,奈何遽散贫乏呢?”
    王式答道:“这事最易知晓。贼方聚谷,诱动饥民,我先给以食,饥民得安,谁愿从盗?且诸县尚无守兵,贼或入城,仓谷适为贼资,何若先行赈饥为妙!”
    诸将又问道:“何故不置烽燧?”
    王式又说道:“烽燧所以促救兵,我兵已尽集城中,无兵为继,徒举烽以惊士民,是反自溃乱了。”
    诸将又问使懦卒为候骑,少给甲兵,究是何意?
    王式复说道:“候骑苟用锐卒,遇敌即斗,斗死将何人通报呢。”
    于是诸将皆下拜道:“如公智谋,非末将等可及,敢不拜服。”
    王式所言,实皆情理中事,但诸将未曾深思耳。当下尽欢而散。
    未几诏命已下,朝廷加王式官右散骑常侍,诸将各赏赍有差。
    唯此次成功,外由王式,内由夏侯孜,夏侯孜既荐举王式,且与王式书道:“公但期擒住贼魁,所需军费,有我在朝,定当不误。”
    王式赖此行军,所奏军情,求无不允,因此不到数月,即已平定贼乱。裘甫被押解到京师,当然是做了刀头下的鬼。
    浙乱既平,乃图南诏。
    当时安南都护李鄠,已克复播州,拟向南诏进兵,偏安南土蛮,因前时李鄠至安南,曾杀死土蛮酋长杜守澄,各图报怨,乃潜引南诏兵众,乘虚攻陷交趾。
    安南为越南古称,名称源于唐代安南都护府,辖境涵盖今越南北部地区。该地自秦至唐隶属中原政权。
    李鄠猝不及防,只好逃奔武州,告急唐廷。
    唐朝廷议发邕管及邻道兵,前往去救安南,另诏盐州防御使王宽为安南经略使,贬李鄠为儋州司户。
    李鄠尚未接诏,方收集土兵,击破群蛮,再取安南,正思将功抵罪,不意王宽到来,传到诏书,已经遭贬;再经王宽向朝廷举发李鄠杀杜守澄的罪状,朝廷于是更流放李鄠至崖州。
    朝廷以杜氏强盛,暂事羁縻,特赠杜守澄之父杜存诚为金吾将军,并为杜守澄申冤。其实蛮人未尝感德,南诏益复横行。
    南诏是中国古代西南地区少数民族政权,由蒙舍诏首领皮罗阁在唐朝支持下于开元二十六年(738年)统一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蒙舍诏六诏后建立,定都太和城,受封“云南王”。其疆域东接贵州,西抵伊洛瓦底江,南达西双版纳,北至大渡河,涵盖今云南及周边部分地区。
    天宝年间因与唐朝爆发战争,南诏一度依附吐蕃,后于贞元十年(794年)异牟寻归唐,受册“南诏王”。
    咸通二年,南诏复攻陷邕州,经略使李弘源,弃城奔峦州。嗣因南诏兵引去,始复还城。
    前邕管经略使段文楚,已经入为殿中监,此时再受命复任,贬李弘源为建州司户。
    唐懿宗方免白敏中之相职,进升左仆射杜悰代相,杜悰上言:“南诏强盛,西川兵食单寡,未便与争,不若遣使吊祭,谕以新王名号,适犯庙讳,所以未行册命,待他改名谢恩,然后遣使,庶全大体”云云。乃是掩耳盗铃之计。
    唐懿宗乃派遣左司郎中孟穆为吊祭使。孟穆尚未出发,得闻南诏又入寇嶲州,转攻邛崃关,孟穆遂不行军出发。
    转瞬间又是一年,安南经略使王宽,屡次向朝廷上紧急奏章。说是南诏屡次侵寇安南,唐懿宗特授前湖南观察使蔡袭,代任安南经略,且调发许、滑、徐、汴、荆、襄、潭、鄂诸道兵马,归蔡袭派遣。
    兵势既盛,寇乃引退。
    岭南旧分五营,广、桂、邕、容、安南,皆隶岭南节度使,左庶子蔡京,性多贪婪狡诈,时相独说他有吏才,奏遣京制置岭南。
    京奏请分岭南为二道,以广州为东道,邕州为西道。
    唐朝廷依议,即命岭南节度使韦宙为东道节度使,蔡京为西道节度使。
    蔡袭率领诸道军队,镇守安南。
    蔡京恐他立功,于是向朝廷特奏称:“南蛮远遁,边徼无虞,多留戍兵,徒费无益,不如各遣归本道。”
    有诏依议,令蔡袭遣还戍兵。
    蔡袭奏言:“群蛮伺隙,不可无备,乞留戍兵五千人!”
    但是朝廷不省。
    蔡袭又以蛮寇必至,交趾兵食皆缺,势且谋力两穷,乃作十必死状申告中书。
    怎奈一班行尸走肉的宰辅,专顾目前,不知后患,任他如何说得要紧,仍然搁置不提。可恨可叹。
    这个时候,当徐州兵变,逐去节度使温璋,徐州曾号武宁军,自王智兴镇守后,招募勇士三千人自卫,有银刀、雕旗、门枪、挟马等名,骄横不法,为历任镇帅所畏惮。一夫猝呼,千人响应,节度使辄为所逐,所以唐宣宗在位时叠经两乱,经田牟上莅镇守后,饮酒犒赐,日以万计,乃得少安。
    田牟殁后而温璋继任,银刀军闻温璋素来严饬,暗中心怀猜忌。
    温璋虽然开诚慰抚,始终未惬众望,仍为所逐。
    唐朝廷有诏调王式移军镇守徐州,令带许、滑两军随行。
    许军即忠武军,滑军即义成军,之前从王式平定浙东,尚未归镇,至此由王式奉命启程,即率两军自随。
    既至徐州,银刀军怕他势盛,不敢不出城迎接谒见,王式不动声色,好言劝慰,入城三日,宴飨两镇兵士,但说是饯他归镇。
    银刀军暗地生欢,总道好拔去眼中钉,乐得醉酒食肉,高枕而卧。
    不料到了夜间,有无数兵士杀入,才伸了头,已经被割去,或先伸出手足,也被剁断了,里面有几个眼明手快,脚长身俏的人物,早早就溜将出去,可是那外面却已经被包围得密密层层,无隙可钻,结果是仍然一死。
    至杀到天明,把银刀、雕旗、门枪、挟马等骄兵,一股脑儿杀尽。
    这些兵从何来?就是那许、滑两镇兵士,暗中受王式的指挥,来歼灭这种骄卒。
    可怜数千人性命,悉数了完。
    虽是咎由自取,王式亦太觉辣手。
    王式先斩后奏,唐朝廷议以为办理妥帖。且敕改武宁为徐州团练使,隶属兖海,划徐州归淮南,更置宿泗观察使,留二千人镇守徐州,余皆分隶兖宿,令王式分配将士,赴诸道讫,然后将许、滑两军,遣归本镇,并召王式还京,任左金吾大将军。
    王式系王播从子,父名起,初以门荫,为太子正字,举贤良方正科,迁殿中侍御史。通过郑注结交权宦王守澄,遭到弹劾,出为江陵少尹。唐宣宗即位,迁晋州刺史,救灾百姓颇多。大中十二年(858),出任安南都护,轻徭薄赋,修治壕栅,镇压暴动。
    唐懿宗在位的咸通元年(860),裘甫领导浙东农民起义,击败观察使郑祗德所派三百官军,全歼沈君纵五百追击部队,起义军规模三万人,乘胜攻占上虞、余姚、慈溪、奉化、宁海等大片浙江地区。朝廷拜王式为浙东观察使,率军前往镇压,击溃义军分路抵抗,俘虏裘甫,押送长安斩首,迁检校右散骑常侍。
    咸通三年(862年),银刀等军作乱,驱逐节度使温璋,朝廷以王式为检校工部尚书、武宁军节度使,率领忠义、义成二军赴徐州镇压叛乱。王式至镇,尽杀银刀部将邵泽等数千人,徐州赖以自安。
    且说岭南西道节度使蔡京,行政苛刻,曾设置炮烙之刑毒虐兵民,终为军士所逐,出奔藤州。
    事闻于朝,唐朝朝廷诏贬蔡京为崖州司户,蔡京不肯南行,还至零陵,受敕赐死,朝廷改用桂管观察使郑愚,接受岭南西道节度使旌节。
    唯安南自遣还戍兵后,边备空虚,南诏遂号召群蛮,有众五万人入寇。
    经略使蔡袭,向朝廷上表告急,诏发荆南、湖南兵二千人,桂管义征子弟三千人,前往诣邕州,受郑愚节制,遣援安南。
    俗语说得好:“远水难救近火。”
    援兵虽然出发,哪能飞至安南?
    那南诏士兵已经围攻交趾,蔡袭婴城固守,一面又飞书乞援,懿宗虽复下敕,调山南东道弓弩手千人,续往救急,偏一时未能到达。
    交趾又名“交址,中国古代地名,位于今越南北部红河流域,先秦时期属百越地,传说中雄王曾于此处建立鸿庞国。名称源于《礼记》“雕题交趾”记载,《后汉书》解释因当地“男女同川而浴”得名。秦代属象郡管辖,公元前111年汉武帝灭南越国后设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交趾郡治所在今越南河内,并置交趾刺史部。唐代设安南都护府。
    交趾危急万分,好容易守过残冬,到了咸通四年正月间,城中兵粮皆尽,竟然被蛮兵陷入。
    蔡袭巷战半日,左右无遗,只剩孤身一人,徒步力斗,身中十矢,没奈何大吼一声,杀开一条血路,趋往海滨。
    安南亦有监军,他已先时出城,下船逃命,至蔡袭仓皇赶到,船早离岸,后面蛮兵又至,忍不住仰天下泪道:“袭一死报国了。”蔡袭遂跃海而死。忠义可嘉。
    适荆南将士四百余人,本在交趾助守,至是因城陷出奔,走至城东水际,四顾无船,荆南将元惟德等语众道:“我辈无船可渡,入水必死,不若还与蛮斗,我等以一身易二蛮,也还值得。”
    众士兵应声许诺,遂还入东罗门,乱砍乱剁,杀毙蛮兵二千余名。以一身易四五蛮,愈觉值得。
    蛮将杨思缙领众士兵来攻打,元惟德等人力尽身亡,四百人同时毙命。
    南诏两陷交趾,掳杀至十五万人,留兵二万,令杨思缙据守。所有溪峒夷獠,尽行降附。
    急报驰达唐都,朝廷有诏召还诸道兵,分保岭南东西道。
    蛮兵复进寇东西江,浸逼邕州,岭南西道节度使郑愚,恐慌得了不得,连忙上表请辞职,但说自己是个儒臣,素无将略,乞速任武臣,镇遏蛮方。
    唐懿宗乃调义武节度使康承训,出镇岭南西道,发荆、襄、洪、鄂四道兵马,给他调遣。又任右监门将军宋戎,为安南经略使,发山东兵万人,随往控御。
    各道兵络绎奔赴,饷运甚艰。
    润州人陈磻石,请造千斛大舟,自福建运达广州,稍得接济军食。
    但大舟入海,有时遇着飓风,不免漂没。
    有司辄系住舟人,令他偿还。
    或竟夺商舟载米,把他原有货物,委弃岸上。舟子商人,欲诉无门,多半蹈海自尽。有诗叹道:
    保全王室仗屏藩,外域何堪撤戍屯。
    良将捐躯强寇炽,徒劳士马效星奔。
    究竟康承训等能否收复安南,且至下章节续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