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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比连胜两场后,叶尘在众修眼中已然不同。阵堂执事们待他亲热许多,连其他擂台过关修士,也常有过来攀谈结交。他一一应付,谦和有礼,却不深交,只与阵堂几位执事走得稍近,打听些神宫规矩与北地见闻。
当日傍晚,阵堂设小宴庆贺叶尘与另两位新晋执事,席间阵叟多喝了两杯,拍着叶尘肩膀:“你小子今日那手针剑并用,倒有几分机变,没堕了我阵堂名头!雪枫那小子仗着他爹的名头,骄横惯了,挫挫他锐气也好!”众执事哄笑,叶尘笑着敬酒,心中却留意到阵叟话中深意——落雪宗与冰魄神宫,似有龃龉。
宴散后,叶尘回到阵十七院,启动禁制,静坐复盘。今日一战,雪枫枪法虽凌厉,却失于浮躁,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影杀。那灰袍人与斗笠客在场外观战,显是在评估他实力。自己显露的分寸,应仍在筑基范畴,不至引来金丹出手,但对方既已盯上,后续必有动作。
“雪枫败于我手,落雪宗或会记恨,影杀则可借机挑唆,甚至借刀杀人。”他指尖轻叩桌面,思定对策:以阵堂执事身份为盾,多在公开场合活动,少独行偏僻处;同时加快参悟阵堂典籍,提升明面实力,让神宫更重视,令对方投鼠忌器。
次日,叶尘一早便往阵堂外阁,专心研究三阶阵法“九宫冰锁阵”。此阵乃“冰雾锁灵阵”进阶,变化繁复,需以神识同时操控九处阵眼,对筑基修士极难,他却借金丹神识与“冰云”传承,半日便摸透框架,却故意在冰壁上反复推演,做出吃力模样。
午后,他正“苦思”,忽有执事来传:“叶师弟,阵叟长老唤你去阵堂大殿,说是探查队人选初定,有事交代。”
叶尘心下一凛,整理衣袍随往。大殿内,阵叟与另两位金丹长老正议事,见他进来,阵叟招招手:“叶寒,过来。这位是外务堂李长老,这位是刑堂韩长老。”
叶尘恭敬行礼。李长老白面微须,和气笑道:“叶师侄昨日小比表现,我与韩长老都看了,剑阵兼修,心性沉稳,殊为难得。今次玄冰宫遗址探查队,阵堂推了你与周明、吴婉三人。周明擅攻伐阵法,吴婉长于侦测,你则基础扎实,可补阵图修缮之缺。你意如何?”
叶尘心念电转,探查队正是接触遗址、寻找秘境线索良机,却也必是影杀重点布局之地。他略作迟疑,道:“晚辈自是愿往,只是……昨日小比得罪了落雪宗雪少主,恐会给队伍添麻烦。”
韩长老冷哼,声如金铁:“落雪宗的手还伸不进神宫队伍!你既入阵堂,便是神宫之人,谁敢因小比私怨寻衅,刑堂自会教他规矩。”话语间霸气十足,显是对落雪宗不满已久。
阵叟也道:“放心去,阵堂给你备了护身阵器。此行由李长老带队,韩长老也会派刑堂精锐随行,安全无虞。”
叶尘当即抱拳:“谢长老厚爱,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三人又交代些队伍纪律与出发事宜,定于三日后启程。叶尘退出大殿,心中既紧且明:神宫高层对落雪宗心存芥蒂,自己这“阵堂新秀”身份,反成护身符。影杀若想在队伍中动手,必得更隐蔽,自己只需借势而为,见招拆招。
他回外阁继续研阵,却暗中将“玄冰分光针”与青霜剑反复演练,更将“冰魄鼎”内“玄阴真煞”分出数缕,封入特制玉符,制成一次性的“煞爆符”,以备不时之需。
晚间回院,他正调试院中阵法,忽闻院外传来女子低唤:“叶执事在么?”声音熟悉,竟是白芷。
叶尘启门,见白芷披着斗篷,帽檐低压,神色紧张。他侧身让人进屋,布下隔音禁制:“白姑娘冒险前来,可是有急事?”
白芷摘下帽子,急声道:“叶道友,我今日偷听到雪枫与那灰衣人密谈——他们要在探查队出发当日,在‘冰风峡’设伏,目标正是你!雪枫怀恨在心,要借机报复,灰衣人则说要取你身上‘阵道传承’!我恐他们还有更强后手,特来告知。”
叶尘眸光骤冷,影杀果然要动手,还勾结了雪枫。冰风峡是去遗址必经之路,峡窄风急,利于伏击。他沉吟片刻,道:“多谢白姑娘。此事我已知,自有应对。你冒险报信,千万小心,莫要再涉险。”
白芷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冰玉:“这是我师门所传‘冰蝉蜕’,可抵一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贴身佩戴即可。秘境地图……待出发前,我再设法给你。”她顿了顿,眼中担忧真切,“道友务必保重。”
叶尘接过冰蝉蜕,入手冰凉,知是珍贵保命之物,郑重谢过。送走白芷,他立在院中,望月沉思。影杀设伏,雪枫为爪牙,对方至少出动金丹,甚或不止一人。自己虽有准备,却需更周全布局。
他转身回屋,取出阵堂执事令,连夜刻录一份“冰风峡地形与常见伏击阵位图”,附上数条反伏击建议,匿名送至阵叟院外信箱。此举既可示警,又不暴露自身消息来源,若神宫加强戒备,影杀计划必受影响。
次日,叶尘一如往常往阵堂研阵,却觉气氛微紧。晌午时分,韩长老亲率刑堂弟子巡查各院,阵堂发给探查队的阵器也提前下发——叶尘领到一套“三才冰盾阵”阵旗,可抵筑基圆满三次全力攻击,显是阵叟关照。
傍晚,他正整理行装,院门又被轻叩。开门却是阵叟,老者拎着酒壶,进门便道:“小子,你那图我收到了。倒机灵,知借我这老头子递话。”
叶尘请人坐下,阵叟灌了口酒,眯眼道:“冰风峡确有异动,刑堂暗哨今日回报,峡中有陌生阵法痕迹,像是‘影杀’的手笔。你送图倒及时,韩老头已加派两队刑堂卫,明日出发,老夫也会暗中随行。”
叶尘心中石头落地,面上却露“惊讶”:“影杀当真敢在神宫眼皮下动手?”
阵叟冷笑:“那群耗子,专会钻空子。不过这回,他们踢到铁板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紫金阵盘,塞给叶尘,“这‘紫金护心阵’是一次性阵盘,金丹中期以下,能挡半柱香。拿着,别逞强,保住小命要紧。”
叶尘接过阵盘,入手沉实,阵纹繁复,知是重礼,郑重道谢。阵叟摆摆手:“行了,早点歇着,明日卯时,演武坪集合。”说罢起身离去。
送走阵叟,叶尘抚着阵盘与冰蝉蜕,心中温热。修行路险,然有前辈护持,同道关切,亦非全无光亮。他将阵盘收入贴身处,玉符、分光针、青霜剑皆备妥,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刻入一段“玄阴”道韵的粗浅运用法门——若遇死局,或可借此假作“临阵突破”,短暂显露金丹战力,事后推说“秘境奇遇”或“先祖血脉觉醒”,不致太过突兀。
一切就绪,他盘坐榻上,闭目调息,将精气神提至巅峰。窗外月隐星沉,风雪渐起,冰风峡的杀机已如弦上之箭,而叶尘这猎手,亦备好了弓与网。
卯时将至,演武坪火把通明。二十名探查队员集结完毕,李长老立于队前,韩长老率十名刑堂弟子压阵,阵叟则不见踪影,显是暗处策应。雪枫也在队中,披着落雪宗斗篷,见叶尘到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与身旁黑衣随从低语。
叶尘视若无睹,走到阵堂同门旁站定。周明是个憨厚汉子,拍拍他肩:“叶师弟,路上互相照应。”吴婉是名英气女修,点头示意。
李长老清点人数,大手一挥:“出发!”众修驾起遁光,离谷向北。叶尘随队而行,回首望了眼雪魂谷渐远的轮廓,风雪扑面,前路茫茫,杀机四伏,而他道心澄澈,只余一念——
“影杀要来,便来吧。这冰天雪地,正是葬敌的好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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