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棱镜的声音带着嘲弄，“你攻击镜子，等于攻击你自己。你的力量越大，反噬越强。”
    韩叶稳住身形。
    他看了一眼战甲的受损报告。
    左腿装甲损毁30%，能量储备剩余65%。
    倒计时：49小时50分。
    不能拖。
    韩叶收起震荡刀。
    “莫斯，扫描周围空间的折射率。”
    【扫描中……折射率极度混乱。无法建立有效坐标系。】
    “它不是没有本体。”韩叶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镜子，“它是把本体分散到了每一个折射面上。”
    韩叶闭上眼睛。
    既然眼睛看到的是幻象，雷达扫描的是折射。
    那就用高维的感知。
    他调动收容空间内两颗核心的能量。
    深红的狂暴，审判的厚重。
    两股能量顺着战甲的神经接驳口涌入韩叶的脑海。
    剧痛。大脑仿佛要被撕裂。
    但他的视野变了。
    原本平滑的镜面，在核心能量的视界下，变成了无数条交织的光线。
    光线有源头。
    一万面镜子，一万条光线，最终汇聚在球体上方的一个点。
    那里有一颗透明的多面体晶体。
    只有指甲盖大小。隐藏在虚无中。
    “抓到你了。”
    韩叶睁开眼。
    推进器爆发刺目的蓝光。
    他不退反进，迎着漫天的射线网，笔直地冲向那个点。
    射线击中他的胸甲、肩甲、大腿。
    战甲大面积破损，鲜血在太空中瞬间冻结成冰晶。
    韩叶没有减速。
    “发现我了？”棱镜的声音透出一丝惊讶，随后是冷酷，“那又如何。你过不来。”
    晶体光芒大盛。
    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成一堵无形的墙。
    韩叶撞在墙上。速度骤降。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给我——碎！”
    韩叶右拳紧握。
    深红与审判的能量汇聚在拳锋。
    一拳轰出。
    空间墙壁出现裂纹。
    “不可能！”棱镜惊呼。
    韩叶再出一拳。
    咔嚓。
    墙壁碎裂。
    韩叶穿过碎片，一把抓住了那颗透明的晶体。
    晶体在韩叶掌心剧烈挣扎。
    表面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试图切断韩叶的手指。
    战甲手套被切开，高维能量像刀片一样割裂血肉。
    韩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你敢捏碎我，猎户座臂将彻底坍塌！”棱镜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空灵，变得尖锐。
    “那就让它塌。”
    韩叶发力。
    咔。
    晶体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周围的一万面镜子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等等！我知道法典在哪！”棱镜恐惧了。
    韩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
    “说。”
    “法典不在现实空间……它在……时间线的源头。”棱镜快速说道，“它在引导终极清理。你找不到它的！”
    “源头在哪？”
    “在……”
    晶体突然剧烈震动。一股不属于棱镜的庞大意志降临。
    “闭嘴。”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从晶体深处传出。
    棱镜发出绝望的惨叫：“法典大人！不——”
    砰。
    晶体在韩叶掌心炸开。
    不是韩叶捏碎的，是从内部自毁的。
    周围的镜子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屑，消散在宇宙中。
    猎户座臂真实的星空重新显现。
    韩叶摊开手。
    掌心里，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核心。
    虽然晶体自毁，但核心保留了下来。
    【核心已收容。当前持有核心级能量单位：3。】
    【缺口：2个。】
    韩叶看着那颗核心。
    法典。
    序列二。
    远在未知的时间线源头，却能瞬间抹杀序列七的意识。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空间的阻隔。
    “大人！”破壁者号飞了过来，雷诺在通讯频道里喊道，“您没事吧？战甲生命体征下降严重！”
    韩叶转身，飞向战舰。
    “死不了。”
    回到舰桥，韩叶脱下残破的战甲。
    全身多处烧伤和切割伤，鲜血染红了作战服。
    他没有去医疗舱，而是走到主控台前。
    “莫斯，终极清理倒计时还有多少？”
    【48小时15分。】
    “法典在时间线源头。”韩叶双手撑着操纵台，水滴落在面板上，“它在引导清理。如果不找到它，就算我们凑齐了五个核心，也无法阻止时间被擦除。”
    雷诺拿来急救喷雾，给韩叶处理伤口。
    “那怎么办？时间线源头是什么坐标？能跃迁过去吗？”
    “不能。”韩叶看着星图，“时间没有坐标。”
    他调出英仙座臂的星图。
    序列五：“虚空”。
    “先不管法典。去英仙座臂。拿第四个核心。”
    韩叶转头看向雷诺。
    “把主炮过载程序设定好。下一个，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
    “明白。”雷诺点头。
    破壁者号再次启动。
    引擎喷吐出蓝色的尾焰，撕裂空间，进入跃迁通道。
    目标：英仙座臂。
    倒计时继续跳动。
    韩叶坐在舰长席上，闭上眼睛。
    法典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冰冷，宏大。
    “时间线源头……”韩叶喃喃自语。
    突然，他睁开眼。
    “莫斯，调出先驱者主星的创世引擎结构图。”
    【已调出。】
    韩叶盯着那张复杂的图纸。
    创世引擎，不仅能重塑空间，是不是……也能重塑时间？
    如果法典在时间线源头。
    那么创世引擎，就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还差两个。”
    韩叶握紧了拳头。
    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毫不在意。
    杀戮，还要继续。
    跃迁通道内，破壁者号以超光速撕裂空间褶皱。
    韩叶坐在舰长席上，左手握着一管止血凝胶，右手翻看莫斯投射的全息星图。
    全身的伤口还在渗血。凝胶涂上去，嘶地一声冒出白烟，烧灼的肉哪怕经过处理，依旧是触目惊心的焦黑。
    雷诺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说。”韩叶没抬头。
    “您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雷诺的视线落在韩叶裸露的脊柱外装甲接口处——那里的金属接头和血肉已经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机械哪是人。“再打一场，就算核心拿到了，您可能也——”
    “可能也怎样？”韩叶抬头，目光平静。
    雷诺闭嘴了。
    他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不是不怕死。是根本没把死当成一个选项。
    韩叶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星图上。
    英仙座臂。距离猎户座臂一万六千光年。是银河系的主要旋臂之一。但此刻的星图上，英仙座臂的区域是一片灰色。
    不是没有数据。
    是数据本身被抹除了。
    “莫斯，英仙座臂最近一次有观测记录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