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克隆体摊开双手，“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给你看一样东西。”
    克隆体按下面前的一个按钮。
    控制室后方的墙壁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槽。
    水槽里，泡着一个人。
    橙色工装背心。三十多岁。憨厚的长相。
    “张伟？”韩叶的眼神冷了下来。
    地球下水道里的那个张伟，已经被他连同那个地下实验室一起销毁了。
    “这是张伟二号。”克隆体指着水槽，“我提取了他的基因，量产了十万个张伟。他们是完美的耗材。基因稳定，灵魂波动平庸，最适合用来承载狂暴的灵能。”
    水槽里的张伟二号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我用了第七颗核心的一点边角料，对他进行了升级。”克隆体后退一步，“韩叶，你不是喜欢救人吗？你不是喜欢保护这些蝼蚁吗？”
    克隆体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
    水槽炸裂。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张伟二号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杀了他。”克隆体下达指令。
    张伟二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向韩叶。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韩叶侧身躲过。
    张伟二号的拳头砸在金属墙壁上。十米厚的特种合金被砸出一个深坑，整个控制室都在震颤。
    力量达到了元婴期巅峰的水平。
    韩叶眯起眼睛。
    “怎么不还手？”克隆体站在远处，语气嘲弄，“你怕杀了他？他只是个克隆体，连灵魂都是残缺的。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张伟。”
    张伟二号再次扑上来。双手化作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啸。
    韩叶反手握刀，用刀背挡住利爪。
    巨大的冲击力让韩叶退了半步。脚下的合金地板被踩出两个凹陷。
    “没有痛觉。没有理智。”韩叶看着张伟二号那双纯黑的眼睛，“纯粹的杀戮机器。”
    “没错。这就是造神计划的最终产物。”克隆体狂热地张开双臂，“摒弃人性的弱点，只保留绝对的力量。这就是神！”
    韩叶冷笑。
    “你管这叫神？”
    韩叶手腕翻转。刀刃向上，刀背向下。
    他没有用灵力。他只是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一刀拍在张伟二号的胸口。
    砰！
    张伟二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韩叶走过去，收起长刀。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证件卡。上面印着初代张伟憨厚的笑脸。
    “你懂什么是凡人吗？”韩叶看着克隆体。
    张伟二号从坑里爬起来，再次冲向韩叶。
    韩叶伸出右手。
    第六核心在口袋里发热。
    “概念修改。剥离外力。”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韩叶为中心扩散开来。
    张伟二号冲到韩叶面前，拳头停在半空。
    他体内的狂暴灵能瞬间消失了。那些被第七核心强行注入的能量，被底层法则直接抽离。
    膨胀的肌肉萎缩。骨骼恢复原状。
    张伟二号摔倒在地上，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虚弱的男人。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纯黑色的瞳孔慢慢褪去，露出了正常的眼白。
    他抬起头，看着韩叶。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我……我在哪？”他开口，声音沙哑。
    克隆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做了什么？”克隆体盯着韩叶，“你抹除了他的力量？不可能！第七核心的能量是不可逆的！”
    韩叶没理他。
    他蹲下身，把那张证件卡放在张伟二号的手里。
    “你叫张伟。”韩叶看着他，“你是个检修工。你有个刚满月的孩子。”
    张伟二号看着手里的卡片。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我的孩子……”他喃喃自语。
    韩叶站起身，走向克隆体。
    克隆体后退，手里握着一把高能粒子枪。
    “别过来！”克隆体开枪。
    蓝色的粒子束打在韩叶胸口，连衣服都没烧穿。
    韩叶伸手，掐住克隆体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你把普通人当耗材。”韩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觉得他们没有价值。”
    克隆体双脚乱蹬，脸色涨红。
    “我告诉你，什么是价值。”
    韩叶手指发力。
    咔嚓。
    克隆体的脖子断了。尸体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韩叶转头，看向控制台。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莫斯的系统接入。
    【正在调取要塞日志。】
    【发现第七核心转移记录。目的地坐标：银河系中心，原初黑洞边缘。】
    韩叶看着屏幕上的坐标。
    “博士的本体在那里。”韩叶低声说。
    倒计时：30小时15分。
    时间不多了。
    韩叶转身，走到张伟二号面前。
    “能走吗？”韩叶问。
    张伟二号握着证件卡，点了点头。
    “跟我走。”
    韩叶带着张伟二号走出要塞。
    太空中，奥古斯都舰队的残骸还在漂浮。
    韩叶接通了母舰的通讯。
    “雷诺，下来接人。”
    几分钟后，突击艇降落。
    雷诺看到张伟二号，愣了一下。
    “这是……”
    “张伟。带他回地球。”韩叶说。
    “那你呢？”雷诺问。
    韩叶抬起头，看向深邃的星空。
    “去拿剩下的核心。”韩叶摸了摸口袋，“顺便，去杀个神。”
    突击艇的舱门关上。
    雷诺抱着张伟二号，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想问很多问题，但韩叶已经转身走了。
    韩叶站在要塞残骸的外壳上。脚下是冰冷的合金碎片，头顶是无尽的星空。
    莫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目标坐标已锁定。银河系中心，人马座A*黑洞外缘，距当前位置二万六千光年。以现有推进方式，预计飞行时间：四百七十二年。】
    韩叶没说话。
    【建议使用第六核心进行空间折叠。理论上可行，但能量消耗无法估算。你可能会——】
    “死？”
    【功能性衰竭。】
    “一个意思。”韩叶把长刀插在脚下的碎片里，从口袋里掏出第六核心。
    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没有光泽，像一块烧焦的煤。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它在跳动。像心脏。
    韩叶闭上眼睛。
    他回忆起第一次使用第六核心的感觉。那不是操控能量，而是和宇宙的底层代码对话。每一条物理法则都像一行代码，可以读取，可以修改。
    “概念修改。”韩叶低声说。
    他没有说“空间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