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叶的瞳孔收缩。
    他又劈了一刀。
    倒带。
    再劈。
    倒带。
    第四次，韩叶没有劈。他停在原地。
    “因果法则。”韩叶说，“你把结果删了，但过程还在。”
    他举起左手。手掌上有四道细微的震荡纹——四次挥刀的肌肉记忆。
    “你的因果律有bug。”韩叶说，“你能抹掉事件，但抹不掉经验。”
    博士推了推眼镜。“所以呢？”
    “所以第五次我不砍你脖子了。”
    韩叶的刀横扫。不是斩向博士。是斩向他身后的五颗核心。
    博士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第三核心——“空间”。
    球形空间扭曲。韩叶和博士之间的距离从三米变成三百米，再变成三公里。空间被无限拉伸，像一块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刀锋切过空旷的虚空，什么都没碰到。
    “黑瞳。”韩叶喊。
    黑瞳已经动了。
    他没有从正面进攻。第七核心的能力是“时间”。不完全觉醒的时间法则只能做到一件事——加速自身。
    黑瞳的身影在球形空间里闪烁。他没有攻击博士。他在攻击空间站的墙壁。
    拳头轰在符文阵列上。一拳。两拳。三拳。
    符文碎裂。墙壁内部的管线暴露出来。
    “你在做什么？”博士皱眉。
    “拆你家。”黑瞳说。
    他的声音很平。跟韩叶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
    博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配合过？”
    “没有。”韩叶说。
    “没有。”黑瞳说。
    博士沉默了一秒。
    “同源意识的战术本能同步。”他喃喃，“这个数据也值得记录。”
    第四核心——“能量”。
    博士抬手。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掌心射出。不是激光，不是灵能束。是纯粹的能量——剥离了所有形态，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光柱直径十米。扫过球形空间，所到之处一切蒸发。金属、空气、尘埃。连空间本身都被烧出一道焦痕。
    韩叶侧身。光柱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肩甲瞬间汽化。皮肤下面的灵能护体层被剥离了三层。
    疼。
    真实的疼痛。
    韩叶咧了咧嘴。疼痛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他是活的。
    “莫斯，博士的五颗核心有没有联动规律？”
    【正在分析。质量和空间同时使用时有0.3秒的切换间隔。因果法则每次倒带消耗的能量是其他法则的七倍。能量法则是纯输出，没有防御功能。】
    “第五颗呢？他还没用。”
    【第五核心——'信息'。功能未知。但根据博士的行为模式推测，他在留后手。】
    韩叶看向博士。
    博士站在平台上，五颗核心环绕身后。他的白大褂在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
    “韩叶。”博士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学术讨论，“你觉得你能赢？”
    “不知道。”韩叶诚实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打？”
    “因为打不过也得打。”韩叶活动了一下被灼伤的肩膀，“这个道理你不懂。你什么都要算清楚才动手。”
    “所以我从不输。”
    “所以你从来没真正活过。”
    博士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他推眼镜的动作比之前快了零点几秒。
    韩叶注意到了。
    他笑了一下。
    第六核心全力运转。“概念”法则开始重新定义战场。
    不是修改物理规则。不是篡改因果。
    韩叶重新定义了一个概念——
    “距离”。
    在他的概念里，他和博士之间的距离，永远是零。
    空间法则的拉伸瞬间失效。三公里的距离坍缩成零。韩叶出现在博士面前。
    刀落下。
    博士启动因果倒带。
    但这次韩叶没有砍他。刀插进了平台的地面。
    “概念：固定。”
    刀成了锚点。因果法则试图倒带，把刀拔出来。但“固定”的概念否定了一切变化。刀不动。时间线围绕着刀产生了矛盾。
    因果法则短路了。
    博士后退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你用概念法则制造了逻辑悖论。”博士说，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把因果律卡死了。”
    “我管它叫bug利用。”韩叶拔出第二把刀——备用武器，从来不离身。
    刀光亮起。
    博士的质量法则和能量法则同时启动。韩叶的身体再次变重，同时一道光柱从侧面轰来。
    黑瞳挡在前面。
    第七核心爆发。时间减速领域覆盖了光柱。纯能量在减速领域里像凝固的琥珀，移动速度降到肉眼可见。
    黑瞳的鼻子在流血。不完全觉醒的时间法则对载体的反噬很大。
    “别硬撑。”韩叶说。
    “闭嘴。”黑瞳说，“你撑的时候也没人跟你说这话。”
    韩叶没再说。
    两人并肩。面对五颗核心的压制。
    博士站在平台边缘，目光审视。
    “二十六小时。”博士说，“你们撑不到创世之门关闭。”
    韩叶握紧刀。
    他知道博士说的是对的。
    但那又怎样。
    “莫斯，放个歌。”
    【现在？】
    “现在。”
    球形空间里响起了音乐。韩叶上一次设置的随机播放列表。
    是一首老歌。地球上的。
    很俗。很吵。很适合打架。
    韩叶冲了上去。
    战斗进入第三个小时。
    韩叶的身上多了十七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后背，质量法则压碎了三根肋骨后，能量法则的余波又在伤口上灼出了焦痕。
    黑瞳的状态更差。时间法则的反噬让他的左眼血管爆裂，整个眼球变成了红色。每使用一次减速领域，他的心率就飙升到二百以上。
    但博士也不好受。
    因果法则被韩叶的“固定”概念卡住后，至今没有完全恢复。少了一颗核心的联动，其余四颗的协调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韩叶一直在利用这个偏差。
    他发现了博士的战斗模式。
    博士不是战士。他是科学家。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经过精密计算，效率极高，没有浪费。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攻击缺乏一种东西——
    随机性。
    韩叶是街头出身。他打架从来没有固定套路。刀往哪砍全看心情。这种毫无章法的战斗方式，让博士的预测模型反复出错。
    “你的攻击模式没有任何规律。”博士第九次修正预测模型后说。
    “我没模式。”韩叶喘着气，“想砍哪就砍哪。”
    “那不是战斗。是乱来。”
    “管用就行。”
    韩叶的刀再次劈向博士。这一次的角度刁钻到连莫斯都没有预判出来——因为韩叶自己都没想好要砍哪，是在挥刀的过程中临时改了方向。
    博士的空间法则来不及展开。质量法则紧急启动，把韩叶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