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格尔从另一侧走来，战术板夹在腋下。
    教练停在苏盘面前，压低嗓子：“上场先别硬顶，先看对面怎么打。你膝盖——”
    “我膝盖怎么了？”
    苏盘打断，声音不高，却硬。
    “教练，今晚你要的是篮板，要的是禁区。别给我讲童话。”
    沃格尔嘴唇抿紧，手指无意识敲战术板。
    敲了两下，他把手收回去，像怕自己失控。
    “行。第一节你守五号位，别去追外线。挡拆换防交给侧翼。你只管站住禁区。”
    苏盘点头，点得很轻。
    膝盖又刺了一下，他指尖在护具边缘掐了掐，像在把痛感摁回去。
    通道尽头，雄鹿队的阿德托昆博出现了。
    身影一立，空气都变重。
    那家伙走路很轻，肩膀却宽得吓人，像一头进入领地的野兽。
    阿德托昆博先看了苏盘膝盖一眼，又抬头。
    两人视线撞上，谁也没躲。
    雄鹿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笑得刺耳。
    阿德托昆博嘴角动了下，没说中文也没说英语，只有一串低声的嘀咕。
    旁边的队友用英文调侃：“大个子带护具来上班？”
    苏盘听懂了。
    他笑一下，笑里没半点温度。
    “你们雄鹿是来上班？那就别怪我加班把你们干到下班。”
    通道里一阵哄笑。
    雄鹿那边笑声大，像故意压住湖人。
    苏盘不理，他把护具往上提了提，指节敲了敲膝盖外侧，像在给自己下命令。
    “走了。”
    詹姆斯从后面过来，手掌拍在苏盘背上。
    力度不轻，像给他一股劲。
    苏盘肩膀一沉，差点被拍得晃。
    膝盖一软，他脚尖猛抓地板，硬撑住。
    面上没表情，嘴里倒是骂骂咧咧：“勒布朗，你手轻点，老子不是墙。”
    詹姆斯瞥他一眼，没笑太多，只说：“墙也有裂缝，别装。”
    苏盘哼一声，没回嘴。
    他不爱听这话。
    可胸口那口火被点更旺了。
    球馆灯光轰然亮起。
    观众的嘘声、欢呼声一锅乱炖，砸在耳膜上。
    苏盘踏上地板那一刻，脚下像踩进熟悉的战场。
    木地板的弹性把他的膝盖反弹回去，痛感也跟着回弹。
    他走到中圈热身。
    每一步都计算角度。
    不能让膝盖内扣。
    不能让落地太深。
    可他又不肯收着力，扣篮时还是把篮筐拽得哐哐响，像要吓退对面。
    戴维斯过来递球，低声：“别乱跳，别把自己跳没了。”
    苏盘接球，指尖捏紧皮革，球面纹路硌得手心疼。
    “我跳不跳关你屁事。你要是怕，你就别打。”
    戴维斯眼皮一跳，没跟他杠，只吐出一句：“你要是倒下，我跟谁一起挨骂？”
    苏盘噎了一下。
    心里骂了句“操”，嘴上还是硬：“骂就骂，冠军不靠夸出来。”
    热身结束，双方首发站到中圈。
    裁判把球举起。
    苏盘的呼吸变得短。
    护具里汗水粘住皮肤，像贴了一层湿布。
    球抛起的一瞬间，苏盘爆发。
    起跳时膝盖刺痛像闪电。
    他咬牙，牙根发酸，还是把手伸到最高。
    指尖擦到球，硬生生拨给队友。
    湖人先攻。
    詹姆斯运球推进，眼神扫一圈，手势一摆。
    苏盘踩进高位，背靠防守人，脚跟一点点挪，像把对手顶进泥里。
    雄鹿立刻收缩，两个长臂在禁区摆成门。
    詹姆斯一个假动作，球递给外线。
    三分出手，砸框。
    球弹得高。
    苏盘转身卡位。
    阿德托昆博从侧翼冲进来，速度像一道黑影。
    那冲刺带风，直奔篮板。
    “来啊！”
    苏盘低吼，脚下发力，臀部一顶。
    膝盖疼得发麻，他用腰背把痛压住。
    两人撞在一起，闷响像胸口被锤一下。
    球落下。
    苏盘两只手抓住，手指关节发白。
    他落地瞬间膝盖一颤，整个人晃了下。
    阿德托昆博伸手掏球，手臂像铁钩。
    苏盘把球抱死，胸口贴住球，肩膀一扭，把对方手臂挡开。
    裁判哨声没响。
    观众吼成海浪。
    苏盘把球甩给后卫，转身就往前跑。
    跑两步，膝盖就像灌铅。
    他不减速，反而加一脚，像跟疼痛对赌。
    回合转换，雄鹿快攻。
    阿德托昆博持球杀进来，步幅夸张，三步像两步。
    湖人侧翼去补，结果被一肩撞开。
    苏盘站在禁区，双脚分开，重心压低。
    膝盖疼得他眼角跳，但他不退。
    阿德托昆博冲到他面前，球收起，准备上篮。
    “给我下去！”
    苏盘抡起手，掌心带风。
    阿德托昆博强起。
    两人身体再撞。
    苏盘的护具发出一声闷响，像皮带被拉紧。
    痛感直接钻上脑门，他眼前白了半秒，却硬把手按在球上。
    啪！
    球被扇到篮板上沿，弹出界外。
    现场炸了。
    湖人替补席站起来，毛巾飞舞。
    苏盘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
    那一瞬他手指抓住篮架支撑柱，指甲刮到金属，发出刺啦声。
    他迅速松开，装作只是调整位置。
    阿德托昆博回头看他，眼里多了点火。
    “你真敢。”
    苏盘喘着气，嘴唇发白，却笑得狂：“敢不敢？你再来一次试试。”
    边线球发出，雄鹿继续打。
    外线投篮不中。
    苏盘又卡下篮板。
    连续两次对抗，他膝盖像被刀割。
    可他越痛越凶，抱球时甚至用肩撞开对方内线。
    沃格尔在场边吼：“稳点！稳点！”
    苏盘听见了，没理。
    下一回合，湖人打内线。
    詹姆斯在弧顶呼叫挡拆，苏盘上提。
    雄鹿换防慢半拍，詹姆斯一记击地传球塞进来。
    苏盘接球背身。
    防守人贴上来，手臂在他腰上乱顶。
    苏盘拱了一下，没急着转。
    膝盖不能承受太多转轴，他就改打法。
    他往里靠，肩膀一沉，用体重把人压住。
    再用脚步一点点磨。
    每一步都像把钉子往肉里拧。
    痛得他额头冒汗，汗沿着眉骨滑下去，刺进眼角。
    “忍。”
    他在心里骂自己，“不忍你就滚下去。”
    最后一步，他不转身，直接小勾手。
    球划出弧线，打板入网。
    全场欢呼。
    苏盘落地，膝盖抖得厉害。
    他咬住后槽牙，装作慢走回防，手却在裤腿侧面攥成拳，指节白得像骨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