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热身，苏盘出现在场地边。
    掘金替补席那边立刻有人凑过来看。
    约基奇在罚球线附近慢慢投篮，动作松弛，像在公园。
    可他眼角余光一直往这边扫。
    穆雷更直接。
    他走到中圈，跟朋友似的朝苏盘点点头。
    “听说你疼。”
    穆雷用口型说。
    苏盘回他一个口型：“听说你怕。”
    穆雷笑了，笑完舔了舔嘴唇。
    他不信苏盘真能撑。
    他更希望苏盘硬撑。
    硬撑的人最容易崩。
    约基奇走过来。
    他跟苏盘隔两步站住，手里还拿着球。
    “你说我配不配？”
    约基奇英文带口音，像闲聊，“我觉得我还行。”
    苏盘看他手腕，那里有细小擦痕。
    约基奇昨晚加练了。
    他怕苏盘。
    他不会承认，但身体先承认。
    “你配。”
    苏盘说，“配挨打。”
    约基奇笑出声，转身走开。
    可他走两步又停，回头说：“别把你腿留在丹佛。”
    苏盘盯他背影：“你也别把你节奏留在丹佛。”
    双方各自离开。
    这段对话没人听清。
    可两边队友都看见他们互相靠近。
    那种感觉像两头大兽在闻对方血味。
    比赛开始前十分钟，沃格尔拿到首发名单。
    他没有公布。
    他故意拖。
    直到最后两分钟，才把战术板拉出来，手指点在中锋位置。
    “苏盘。”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短促吸气。
    戴维斯肩膀松下去。
    里夫斯眼神亮起来。
    拉塞尔把耳机摘了，骂一句：“终于。”
    詹姆斯没说话，只拍了拍苏盘背。
    很轻。
    像怕拍碎。
    苏盘站起身，护膝硬得像铠甲。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回头看全队。
    “第一节别跟着我嗨。”
    苏盘说，“我需要你们冷。”
    戴维斯皱眉：“你让我们冷，你自己呢？”
    苏盘看他：“我热就行。”
    球员通道灯光闪烁。
    湖人出场音乐震得胸口发麻。
    嘘声像海。
    苏盘走在队伍中间，抬头看篮筐。
    篮筐没变。
    变的是他脚下每一步都在提醒他疼。
    他把疼当计时器。
    每一次疼，都是一次警报：别浪费。
    跳球。
    苏盘对位约基奇。
    裁判把球抛起那一下，全场短暂安静。
    两个大个同时起跳。
    苏盘起跳高度不如以往，可他更早伸手，手掌先碰到球。
    球拨到詹姆斯方向。
    湖人先攻。
    第一回合，詹姆斯控球，示意拉开。
    苏盘慢慢落位，没往深处挤。
    他站肘区。
    这跟常规低位不一样。
    约基奇愣了一瞬。
    他本能想缩回去保护篮筐，又担心苏盘顺势掩护外弹。
    掘金侧翼防守往里靠一步。
    就是这一步。
    詹姆斯突然加速，突破一步后急停，分球给底角里夫斯。
    里夫斯出手。
    三分进。
    丹佛看台骂声更大。
    掘金回合，穆雷持球打挡拆。
    约基奇上提。
    这是他们最熟的武器。
    苏盘没上抢。
    他站在罚球线下半步，手举起，脚不动。
    穆雷想拉开中距离，却发现苏盘那双手像门板，线路被压窄。
    穆雷犹豫，传给约基奇。
    约基奇接球，做了个假投，想骗苏盘起跳。
    苏盘没跳。
    他只把重心往前压一点，逼约基奇把球举高。
    约基奇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防守。
    你不跳，他无法用假动作骗犯规。
    你又顶着他视线，让他传球角度变小。
    约基奇转身背打。
    一下。
    两下。
    第三下他想用外撇甩开。
    苏盘膝盖一刺。
    疼像针。
    可苏盘没退。
    他用身体把约基奇那条外撇路线卡住，逼约基奇转向中路。
    中路有戴维斯协防。
    约基奇球举起来，犹豫半拍。
    半拍够了。
    戴维斯手伸过来，啪，打掉球。
    全场哗然。
    湖人反击。
    詹姆斯快下扣篮。
    掘金叫停。
    暂停期间，镜头给到苏盘。
    他坐在椅子上，脚跟轻轻点地，点得很快。
    像在压疼。
    沃格尔蹲在他面前：“感觉？”
    苏盘拿毛巾擦脸，擦到一半停住。
    “他们开始急了。”
    他说，“急了就会乱夹。”
    沃格尔点头：“你别硬顶时间，按计划。”
    苏盘看他：“按计划，我只打八分钟。”
    沃格尔说：“对。”
    苏盘把毛巾扔回去：“那你别在第八分钟把我换下。你在第七分钟换。让他们以为我伤更重。”
    沃格尔一愣。
    这又是烟雾。
    场上对手会把每个细节当情报。
    提前一分钟下场，掘金会以为苏盘撑不住。
    下一节他们就敢放开打。
    敢放开，就有破绽。
    沃格尔咬牙：“行。”
    暂停结束。
    掘金调整，开始用更快的外线传导拉扯。
    他们不再强攻苏盘，而是让戈登空切，逼苏盘横移。
    这是试腿。
    第一下，戈登从弱侧切进来，穆雷高抛。
    苏盘跨步回撤，膝盖又刺。
    他没起跳封盖，只用身体挡住戈登路线，手往上掀。
    戈登在空中被挤得歪，球砸筐弹出。
    戴维斯抢篮板。
    他落地那一下看向苏盘。
    眼神复杂。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中锋也能不用“盖帽”就毁掉一次进攻。
    第二下，掘金再来。
    这次约基奇站高位假掩护，突然反切，想接球上篮。
    苏盘提前一步预判，身体横过去，直接把约基奇卡到篮板后面。
    约基奇摊手找哨。
    裁判没吹。
    约基奇笑容收了。
    他开始不爽。
    不爽就会赌气。
    赌气就会乱。
    这一点，苏盘等很久。
    第一节还剩七分钟。
    沃格尔果然把苏盘换下。
    球馆嘘声一片。
    掘金替补席有人鼓掌。
    他们以为奏效。
    苏盘站起身，走向替补席。
    他走得很稳，稳得像没事。
    可坐下那一下，膝盖被弯折，疼直窜。
    他握紧水瓶，瓶身被捏得咔咔响。
    队医递冰袋。
    苏盘没接。
    他盯场上。
    掘金果然放开了。
    他们开始加速，开始用更多高位挡拆，想把湖人防线撕开。
    湖人防守也开始乱。
    内线少了苏盘那堵墙，协防时机慢半拍。
    穆雷连进两球。
    丹佛主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