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盘把球抛到手里，砰砰拍两下。
    “我跳，但我不赌封盖。”
    他抬眼，“我赌他出手点。他爱用右手摆一下再抛。那一下，球离身体远。我要做的不是把球扇飞，是把他出手路线压弯。”
    戴维斯听得发怔。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苏盘不是去追球。
    他是去追约基奇那一下“习惯”。
    沃格尔问：“进攻端？”
    苏盘说：“他们会提前夹我。尤其高位。用小个绕前拖我脚步。”
    詹姆斯点头：“那你要快。”
    苏盘扯扯嘴：“我不快。我让他们快。”
    全队没听懂。
    苏盘把球塞给助教，走到战术板前，拿笔画了一道线。
    “我一接球，第一步不落低位。”
    他画出肘区，“我先站在这里。约基奇会跟出来，他懒，他不想离篮筐太远。”
    他用笔点了点禁区附近。
    “这时，弱侧底角让里夫斯沉到底线，像要跑电梯门。”
    他瞥里夫斯一眼，“你别真跑，你等他们以为你要跑。”
    里夫斯咽口唾沫：“然后？”
    苏盘说：“然后我把球举起来，像要传高位给詹姆斯。掘金翼侧会提前扑。扑那一下，你从底线切进来。”
    他又画一条短线。
    “不是空切，是抢篮板路线。”
    苏盘说，“我不传你。我投一个很硬的勾手，弹框。球会弹到你那边。”
    拉塞尔皱眉：“你这是故意投不进？”
    苏盘看他：“不是投不进。是让球落到我想落的位置。”
    训练馆一片安静。
    詹姆斯笑出声。
    “这才像你。”
    詹姆斯说，“把篮筐当成队友。”
    戴维斯忍不住骂：“你这也太脏了。”
    苏盘看他：“你要赢，就别装干净。”
    沃格尔按住战术板：“行。训练就按这个来。还有一点，裁判尺度会紧。别跟裁判吵。”
    苏盘把笔扔回托盘。
    “我不吵。”
    他顿了顿，“我让他们吵。”
    下午，球队内部对抗。
    苏盘被限制上场时间，甚至连全场都不让跑。
    可只要他站在油漆区，整个训练节奏都变。
    替补中锋海斯一上来顶他，第一回合就被顶得后退半步。
    海斯脸涨红，咬牙硬扛。
    苏盘只用肩膀，像一辆缓慢推进的坦克。
    第二回合，海斯想绕前。
    苏盘脚步一沉，屁股卡住位置，手臂一抬，球从助教手里飞来。
    接球那一下，膝盖明显一软。
    苏盘没吭声。
    他把疼压进牙根，背打一下，再一下。
    第三下转身，勾手。
    球进。
    训练馆里有人“啧”了一声。
    不是佩服，是害怕。
    这种状态上场，谁都怕他突然断。
    詹姆斯走过来，低声问：“痛吗？”
    苏盘把球捡起来，塞给他。
    “痛。”
    他回一句，“但痛是提醒我别浪费回合。”
    詹姆斯盯他护膝：“你现在像把刀。刀口缺了一块。”
    苏盘说：“缺口更咬人。”
    晚上，新闻发布会。
    湖人把沃格尔推上台。
    记者像鲨鱼闻到血，全围绕苏盘膝盖。
    “苏盘会不会复出？”
    “复查结果如何？”
    “联盟是否会对他言论罚款？”
    沃格尔面带微笑，笑得很职业。
    “我们会遵循医疗团队建议。”
    他说，“苏盘是竞争者，但健康第一。”
    记者不满意。
    有人直接追问：“他昨晚说对手配不配决定他上不上，您同意吗？”
    沃格尔停顿半秒。
    “我只关注比赛。”
    沃格尔说，“不关注引语。”
    台下哄笑。
    笑声里带刺。
    发布会结束，沃格尔一出门就看见苏盘靠墙站着。
    他像早就等在那。
    走廊灯白得冷，苏盘脸在阴影里。
    “你躲得挺好。”
    苏盘说。
    沃格尔叹气：“我是在替你挡子弹。”
    苏盘点头：“挡得不错。”
    他抬眼，“但下一场你挡不住。”
    沃格尔皱眉：“你真要打？”
    苏盘没正面答。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罚款通知截图。
    联盟已经开罚。
    两万五千。
    理由：不当言论，损害联盟形象。
    沃格尔骂了句脏话。
    苏盘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平：“钱不多。买个热搜。”
    沃格尔盯他：“你是不是故意说那句？”
    苏盘笑得冷。
    “我不说，掘金以为我不敢上。”
    苏盘说，“我说了，他们就得准备。准备越多，漏洞越多。”
    沃格尔心里一沉。
    这是典型苏盘打法。
    先把对手逼到紧张，再在紧张里割一刀。
    可这次，割刀的代价是他膝盖。
    沃格尔压低声音：“你至少告诉我，你能打多少分钟。”
    苏盘想了想。
    “先打八分钟。”
    他说，“第一节我上，第二节我歇。第三节看情况。第四节你别问我，我自己会上。”
    沃格尔瞪他：“你当我是摆设？”
    苏盘凑近一点，声音很轻：“你当你是摆设，掘金才会放松。”
    沃格尔一怔。
    他忽然明白苏盘另一层意思。
    他要沃格尔在赛前继续放烟雾，说他不确定，上场成疑。
    掘金准备两套方案，心态会撕裂。
    这就是信息差。
    球队内部也有人不知道苏盘真实状态。
    队医知道风险，球员只知道他“能打”。
    掘金更只能猜。
    猜错一次，就要付分数。
    第二天比赛日，客场丹佛。
    高原空气干得像砂纸。
    湖人队大巴开到球馆，通道里全是嘘声。
    掘金球迷举牌：坐回去，场下中锋。
    还有人举了更狠的：膝盖会说话。
    苏盘下车那一刻，嘘声炸开。
    他没抬头。
    他只是把护膝往上提了一下，拉得更紧。
    詹姆斯走在他旁边，低声：“他们真会找点。”
    苏盘说：“让他们喊。喊越大，后面越安静。”
    更衣室里，气氛压着。
    戴维斯把球鞋系了又解，解了又系。
    里夫斯看着战术纸，手指在边角搓出褶皱。
    拉塞尔戴耳机，假装无所谓，脚尖却不停敲地。
    苏盘坐在自己柜子前，护膝外再套一层黑色加压带。
    他把鞋带拉到极致，像要把脚跟锁死。
    队医走来，拿着冰喷。
    “你别逞。”
    队医说，“你要是出事，所有人都完。”
    苏盘抬眼：“你怕我出事，还是怕你担责任？”
    队医脸僵。
    他没回。
    因为两种都有。
    苏盘没追。
    他伸手把冰喷推回去：“喷了更麻。麻了更容易扭。”
    队医咬牙：“你真是……”
    苏盘把球在掌心转了转：“我是什么？”
    队医低声：“麻烦。”
    苏盘笑：“麻烦赢球。你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