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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拍卖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势力或派系也先后抵达了59号战区。
这座平日里死寂的废城,也在这几个日夜迎来了无数各有心思之人。
曾经被无数低阶僵尸与废城怪物占据的街道,逐渐被杂乱的脚步或引擎的轰鸣所取代。
那股带着旧时代陈腐之色的荒芜气味,如今也混杂了来自“文明”的气息。
······
战区边缘,一处肃杀的帝国检查站前。
深沉的夜色之中,几辆通体漆黑,却没有任何帝国军部标识的魔力浮空车缓缓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它们如同幽灵般撕裂夜幕,无声地抵达了这处检查站。
这些浮空车缓缓落地,几十名驻守在检查站的帝国士兵从检查站中鱼贯而出。
他们立刻警惕地持枪上前,将其包围,等待着来自上级的命令。
检查站的探照灯立刻打亮,对准这支诡异的车队,刺眼的光束直射而出,锁定了打头的那辆浮空车。
“停车,例行检查!”
一名被派遣至此,负责处理检查站一切事务的帝国中队长谨慎地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浮空车的车窗。
那扇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如铁的英俊面容。
一身耀眼的金色骑士盔甲,哪怕在黑夜里,也是那么的闪闪发光,引人瞩目。
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是伊阿宋,帝国少将。”
朝着那名帝国中队长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听闻少将二字,对方立刻恭敬地将其接过,然后交给手下核实。
“请稍等片刻,伊阿宋少将,不过···您是哪支部队的长官?我们集团军似乎并未接到您的调令?”
等待身份核实的期间,想起这几天来源于自家统领的刻意叮嘱,这名有些疑惑的帝国中队长不免多问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自称伊阿宋的帝国少将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耐。
那名帝国中队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几名老兵,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队长,等等!”
一名眼尖的帝国士兵向着车窗内瞥了一眼,捕捉到了两抹独特的色彩。
先是堇紫般嫉妒的幽光,再是苍蓝般忧郁的死寂。
两名颜色不同的骑士一左一右,坐在自称伊阿宋的帝国少将后排。
一股恐惧直冲这名帝国士兵的天灵盖,只因他曾撞见过那群“疯子”在战场上大开杀戒的场景。
他们不是帝国的正规军,而是直属于某位帝国皇储的私人势力。
面色骤变的帝国士兵后退数步,紧握着突击步枪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大···大···大罪骑士团!”
大罪骑士团,一支在摩登世界恶名远扬,毫无人性可言的武装战团。
他们名义上属于帝国,实际却只作为某位帝国皇储的私兵而存在。
其成员之所以被称为“大罪骑士”,是因为他们奉行古老的骑士道,并效忠于那位变化莫测的“混沌魔女”。
在已知美狄雅尔“身负嫉妒与忧郁双罪,是明确的负罪者”这一前提下,这些大罪骑士却个个能够随意施展来自大罪权柄的力量。
世人猜测,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人性,被美狄雅尔彻底掌握与控制,沦为后者的力量容器,以及用于掠夺其余大罪权柄的兵锋。
认出这支车队的真实身份,在场的帝国军人们皆面露难色。
与随心所欲的大罪骑士团打交道,可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伊···伊阿宋少将,请···请回吧,我们帝国59军的总···总指挥大人有令,这段时间内,任何外来者不得通过此地,进入59号战···”
帝国中队长的话还没说完,伊阿宋便打开车门,从中走出。
这位大罪骑士团的现任团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猛地伸出覆盖着黄金甲胄的大手,一把扼住了那名帝国中队长的咽喉,将其提到了空中。
“呃···”
后者双脚离地,不断地扑腾着,面色苍白,眼球暴突,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窒息声。
见到自家中队长遇袭,帝国士兵们纷纷举枪对准伊阿宋,却因极致的恐惧迟迟无法扣动扳机。
“哼。”
两声不同的冷哼不约而同地响起,原本坐在伊阿宋身后的两名大罪骑士也下了车。
堇紫的嫉妒之火燃烧而起,苍蓝的忧郁之雾蔓延开来,那不仅是释放出的僵灵力,还是两份大罪权柄之力最为具象化的体现。
首当其冲受影响的,自然是那名被伊阿宋锁住喉咙的帝国中队长。
他被嫉妒之火沾染的刹那,原本因窒息而变白的脸庞突然变得无比扭曲。
双眼中的恐惧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疯狂的怨毒。
帝国中队长死死盯着伊阿宋那身耀眼的黄金盔甲,从喉咙深处发出堪比野兽般的嘶吼,仿佛要将眼前这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大罪骑士撕成碎片,只因对方拥有自己努力无数个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荣耀,实力以及地位。
而剩余的一众帝国士兵,也彻底陷入了忧郁之雾中。
他们只感觉自己手中的枪械变得好似有千钧之重,动作也变得迟缓下来。
绝望,哀伤,厌世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进了一众帝国士兵的脑海之内,驱逐了原本的想法,占据了他们的思维。
有人丢下武器,抱头跪在地上无声哭泣,有人目光呆滞地抬头望天,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步向彼岸的结局。
【这就是···大罪骑士···】
先前那名眼尖的帝国士兵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身体仍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被这诡异的忧郁之雾所笼罩,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苦楚。
伊阿宋依旧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名陷入疯狂的帝国中队长丢落在地。
对方仍像是疯了一般,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脸,直到变得鲜血淋漓,也没有停下动作。
“现在,都给我让开。”
不再理会这些受到大罪力量影响的帝国军人,伊阿宋转身跨过他们,重新坐回了浮空车内。
“阻拦大罪骑士,就是在阻拦那位殿下。”
嫉妒骑士冷冷开口,语气宛如一条充满嫉妒的毒蛇。
“而犹豫,便是对那位殿下意志的亵渎。”
忧郁骑士的声音紧随其后,语调平淡得令人心悸,仿佛不是在进行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无法更改的结局。
那名抱头跪地的大罪骑士猛地抬起头,双眼空洞无神,两行眼泪无声地滑落而下,嘴里喃喃自语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处原本戒备森严的检查站,在三位大罪骑士稍稍展示了各自的力量后,直接土崩瓦解。
帝国士兵们像是被抽去脊梁的木偶,机械而又麻木地向两侧挪动脚步,让出一条进入战区的道路。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一眼那支重新轰鸣起引擎的浮空车队,仿佛只要视线与之接触,就会被那条无尽的深渊彻底吞噬。
“继续前进吧。”
伊阿宋淡淡地下达了行军的命令,目光扫过一众失神的帝国军人,眼底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浮空车队毫不留情地切开59号战区的夜幕,驶向了59号废城深处。
······
废城某处,某个遍地繁花似锦,四处春意盎然的秘境之内。
繁园的现任花主正悠然自得地盘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单手捧着一只盛满清澈茶汤的白瓷大碗。
赤玄相间的宽大衣袍随风微微摆动,点缀其间的暗金纹路在斑驳的光影下若隐若现。
他随手捻起一片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而下的粉色花瓣,令其飘入自己的茶碗之内。
那瓣花儿在茶汤中轻轻荡漾,激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
“不是说了,孤自己一人前来,尔等又何必大费周章,千里迢迢追来此地呢?”
看着守候在自己身旁的那两道身影,以及感知中那数十缕隐藏在周遭暗处的熟悉气息。
花主叹了口气,轻抿了一口碗中的清茶,语气里带着丝丝无奈。
“主公万金之躯,又怎得以身犯险?”
清脆而又娇蛮的女声从一位虎耳虎尾,身披戎装的金毛萝莉口中发出,这位拥有九阶植灵力的虎头菇植灵正是十二守之中的当代“寅虎”。
她单手将一把比自己还大的斩马刀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神气十足地叉着腰,琥珀色的虎眸内,充斥着不满与焦虑。
蓬松而又灵动的虎尾更是因激动炸了毛,像是一根金色的鞭子般,在屁股后一甩一甩。
“就是就是,主公您又没有俺孙家那位大圣爷的恐怖实力,这座废城里的妖魔鬼怪可不算少,要是一个不小心伤到您,那还得了?”
略显轻佻的男声紧随其后,另一位头戴斗笠,逍遥自在的浪子青年正漫不经心地靠着自己那根竹棍,出言打趣道。
他相貌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腰间那只酒葫芦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来回摇晃,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十二守之中的当代“申猴”,便是这位拥有十阶植灵力的猕猴桃植灵。
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申猴那双隐藏在斗笠下的“金睛火眼”,却时刻警惕着秘境范围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平日里在十二守中看着最不靠谱,实则心思却是最为活络的那个。
“你这泼猴,休要拿那位S级植灵英雄来压主公!”
寅虎闻言,顿时像是只同样炸了毛的橘猫,将手中斩马刀重重顿在地上:“我可是为了主公好!哪像你这只泼猴,整日里没个正形,就知道在那儿油嘴滑舌!”
“哎呦哎呦,寅虎妹子莫恼嘛,俺这不是打个比方嘛。”
申猴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行枫丹白露军礼,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不过话说回来,这座废城里的水啊,现在可比俺这葫芦里的猴儿酒还要来得浑,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怕不是都凑到一起去了。”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自家花主:“您此番前来,除了那场拍卖会外,还见了朵尚在生长的小花?”
“不错。”
花主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目光透过秘境,投向废城边缘那座刚刚启用不久的战争庭院,“既然是出自繁园的花种,孤既至此,便不能视而不见。”
他暂时放下了手中茶碗,碗底与青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仿佛敲定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决议。
“聆春聆春,好是一朵艰难扎根于异乡的报春花。”
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花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与期待:“虽未绽放,却已有了傲雪凌霜的骨气,孤倒要看看,她能在这乱世之中,开出怎样一番漂亮的颜色。”
“哼,什么傲雪临霜,不过是朵没人要的野花罢了。”
寅虎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像是只被抢食的大胖橘,她烦躁地用斩马刀在地上戳了个坑,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让繁园最名贵的花主为一朵野花,跑到战区这种混乱之地,有罪!大罪!”
越说越气,寅虎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虎耳都耷拉了下来:“还有救赎天路那群脏东西,参加他们的拍卖会,不是污了我们繁园的名声吗!本来就因花主候选变得不咋样,现在倒好,名声怕不是比之前还要低了!”
“哎,寅虎妹子,要俺说啊,这就是你不懂了。”
申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猴儿酒。
辛辣香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令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染上了一层微醺的红晕:“咱们的主公是何等人物?那是心怀天下,眼观六路的尊主儿,亲自前来,自然是有他的深意,岂是你这只乳臭未干的小脑斧能猜到的?”
“你懂什么?”
寅虎奶凶奶凶地瞪了申猴一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耄耋:“主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拍卖会,什么珍宝,哪里有主公的一丝头发重要?”
“啧啧啧,寅虎妹子,说你脑子不转弯,你还不服气。”
申猴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以为主公真的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珍宝’来的?天真,太天真了。”
“你们啊···”
借着两人的拌嘴,花主重新端起白瓷大碗,仰起脖子,将碗中的茶汤一饮而尽。
感受着那股清苦之后的回甘在自己的舌尖不断蔓延,花主弹指击出两道暗劲,不重不轻,击打在两位守护者的脑门上。
“孤来此地,还为观望。”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之淡,像是被揉碎的茶烟:“看看在将至的乱世里,是否会有花儿,能开出比人心更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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