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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葛叶这个准女婿的突然到来,一行人又呼啦啦涌回了屋里。
客厅的沙发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堂哥堂弟们搬来了几把折叠椅,还有人站着。
葛叶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迪爸,右边是迪妈,热芭紧挨着他坐,像怕他跑了似的。
大伯、二叔、几个姑姑也围着坐了一圈,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茶几上摆满了干果、馕和奶茶,迪爸把刚泡好的茶放在葛叶面前,葛叶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叔叔。”
迪爸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路上顺利?”
“顺利。飞机准点,王哥去接的我。”
“王哥?”
“这里的朋友。”
迪爸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大姑坐在对面,眼睛一直没离开葛叶,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转头对二姑小声说,“这孩子,比电视上还精神。”
二姑点头,“嗯,个子也高。”
大姑又问,“你说他比芭芭大几岁来着?”
二姑想了想,“好像是芭芭比他大三岁。”
大姑“哦”了一声,又打量了葛叶一遍,点头道,“女大三抱金砖。”
葛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面上不显,端着茶杯,腰背挺得笔直。
这时热芭的小堂弟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夫,你是坐私人飞机来的吗?”
葛叶愣了一下,笑着摇头,“不是,民航。”
堂弟“哦”了一声,语气里有些失望。
清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私人飞机是出租车啊,说飞就飞?”
堂弟不服气,“那姐夫上次不是借了私人飞机送你们回来的吗?你都坐了…”
清柠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姐的待遇,我也是跟着沾光了而已。”
堂弟还想说什么,被小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离门近的堂弟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的阵仗,他怔了一下,“你们找谁?”
门外站着五六个穿深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清一色的白手套,脚边堆着小山似的礼盒,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层,把走廊都快占满了。
最前面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微微欠身,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客气得像在接待国宾,“您好,请问葛叶葛先生在吗?”
堂弟愣愣地回头,看向客厅,下意识提高了嗓门,“姐——找你们的——!”
葛叶正坐在迪爸旁边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笑着对迪爸说,“叔叔,我的礼物到了,让他们搬进来吧。”
迪爸端着茶碗,点了点头,冲门口喊了一声,“都进来吧。”
堂弟侧身让开。
王磊带着身后的人鱼贯而入,白手套在门框上轻轻一扶,脚步轻而稳,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搬东西的人一个接一个,礼盒在他们手中传递,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从门口到玄关,从玄关到客厅,转眼间就垒成了一堵矮墙。
一箱,两箱,三箱……茅台酒的箱子红彤彤的,摞起来像一堵小墙。
然后是几盒包装精美的高档人参,盒子上印着烫金的字,一看就不便宜。
紧接着是几个大纸箱,里面全部是女士包,一个一个用防尘袋装着,LV、香奈儿、爱马仕,同样靠墙摆了一排。
旁边还有几箱化妆品,海蓝之谜、莱珀妮、赫莲娜,全是顶级的。
给女同志们的,是清一色的国际大牌包和限量版化妆品套装,包装盒堆成了小山。
客厅原本宽敞,此刻被这些礼品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迪爸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自己住了几年的家变小了。
葛叶站在礼品山旁边,对着满屋子的亲戚,微微鞠躬,语气诚恳,“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一些。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他的话说得客气,但“随便准备了一些”这几个字配上满地的茅台和爱马仕,怎么听都不太对。
大伯看着那摞成小山的茅台酒箱子,手微微抖了一下——他喝了一辈子酒,茅台不是没喝过,但没见过谁成箱成箱往人家里搬的。
三叔倒是镇定,拿起一盒人参端详了半天,放下,又拿起一盒,看了看年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大姑和二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的疑问。
堂弟凑到热芭身边,压低声音,“姐,姐夫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有钱?”
热芭想了想,说,“唱歌的。”
“唱歌的这么赚钱?”
热芭笑了,“他写歌也赚钱。还有投资。”
堂弟“哦”了一声,默默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葛叶身价”,然后沉默了。
但这还没完。
王磊又让人搬进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一对对包装精致的情侣手表。
葛叶对大堂哥说,“哥,这是给兄弟姐妹们的,每人一对,和嫂子他们戴。”
大堂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表盘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这……这也太贵重了。”
葛叶笑着摆手,“不贵重,就是个心意。”
然后是孩子们的礼物。
大一点的孩子,每人一个华兴科技新款笔记本电脑,银灰色的机身,轻薄便携。
小一点的孩子,每人一个纯金长命锁,用红绳串着,锁面上刻着吉祥的花纹,在灯光下金灿灿的。
客厅里,礼品堆成了小山。
茅台的红、人参的金、包包的五彩斑斓、手表的银光闪闪、电脑的科技灰、长命锁的灿黄,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花缭乱。
亲戚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大姑拉着迪妈的手,小声说,“弟妹,这小伙子,出手也太阔绰了。”
迪妈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二婶在旁边接话,“不是阔绰,是重视。你看他对咱们这些亲戚都这么大手笔,对芭芭就更不用说了。”
几个姑姑姨纷纷点头。
堂姐抱着孩子,站在那排包前面,走不动道。
她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一次性摆在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那排包,忽然觉得手里的孩子有点沉。
小姑娘伸手去抓那个爱马仕的防尘袋,堂妹赶紧躲开,“不能抓!这是姨姨的!”
小姑娘“哇哇”叫着,堂妹手忙脚乱地哄,心里却在想:这包,我也是背上了。
堂弟接过情侣手表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认识这个牌子,他老板戴了一块同系列的,花了小十万。
这是情侣对表,两块,那得多少钱?他把表盒合上,塞进口袋,决定回去再查价格,怕现在查了心脏受不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又看了一眼葛叶的手腕——也空空的,什么都没戴。
他忽然觉得,真正有钱的人,是不需要戴表证明自己的。
堂弟媳妇盯着表盘看了半天,抬头看向葛叶,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表……太贵重了……”
葛叶笑着摆手,“喜欢就好。”
堂弟拍了拍媳妇的手,“收着吧,姐夫给的。”
那声“姐夫”叫得自然极了,葛叶的嘴角翘了翘。
孩子们更不用说了——大孩子们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亮得像灯泡,嘴里喊着“谢谢姨夫”。
小孩子们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长命锁,虽然不懂这是什么,但金灿灿的好看,一个个笑得露出豁牙。
有个小不点把长命锁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被妈妈赶紧夺下来,瘪嘴要哭,葛叶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过去。
小家伙愣愣地看着糖,又看看葛叶,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不哭了,咧嘴笑了。
清柠举着手机,对着满屋子的礼物拍了一圈,发到群里,“姐妹们,看看我姐夫的手笔。”
配图是那摞茅台、那排爱马仕、那堆手表盒。
群里瞬间炸了,消息刷屏刷得手机都卡了。
但她没再看手机,因为她姐夫正被一大家子围在中间,像国宝大熊猫一样被参观。
而她姐,站在姐夫身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堂哥家的大闺女抱着新电脑,爱不释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今年上初中,同学们用的都是几年前的旧款,她这台是最新款,顶配,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光,拿出去倍儿有面子。
她小声对热芭说,“姑姑,替我谢谢姑夫。”
热芭笑着摸摸她的头,“你自己去谢。”
小姑娘鼓起勇气,走到葛叶面前,声音细细的,“谢谢姑夫。”
葛叶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笑着说,“好好学习。”
小姑娘用力点头,抱紧了电脑,像抱着什么宝贝。
热芭站葛叶身边,看着那堆成山的礼物,心里又甜又疼。
甜的是,他这么重视她的家人,连堂哥堂姐的孩子都考虑到了,疼的是,这家伙也太败家了。
她悄悄掐了一下葛叶的腰,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把家底都搬空了?”
葛叶吃痛,但脸上笑容不变,也压低声音回她,“放心,家底没空,我的老婆本还很充足的。”
热芭瞪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松开手,又看了一眼那堆礼物,叹了口气,“你下次别买这么多了。他们都被你吓着了。”
葛叶笑着摇头,“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少。”
他顿了顿,看向大伯姑姑的方向,声音轻了一些,“而且,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比站在人群最外面,靠着墙,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
她来得晚,进门的时候礼物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她先是看到那摞茅台,挑了挑眉——还行,有实力。
然后看到那几盒人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下了本钱。
再然后,她看到了那排包。她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LV、香奈儿、爱马仕,摆了一排,像菜市场摆摊。
她认出了其中一款,限量版,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全球限量,排队都买不到。
她当时还跟朋友说,谁要是送我这个,我就嫁给他。
现在,有人送了,但不是送给她的。
苏比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那排包上移开,落在葛叶身上。
他正被大伯拉着说话,腰背挺得笔直,态度恭敬,笑容得体。
穿得倒是不起眼,黑色羽绒服,黑色裤子,黑色靴子,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名牌,像一个普通的、赶了远路的年轻人。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眼都不眨地送出了几十万的礼物。
苏比想起自己当年交过的那些男朋友。
第一个,送了她一条围巾,说是名牌,结果是高仿。第二个,请她吃了顿西餐,发朋友圈炫耀了三天。第三个,倒是舍得花钱,但花的都是她的钱。她把这些人和葛叶放在一起比了比,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眼光真是差得离谱。
苏比的目光又落在热芭身上。
她姐正站在葛叶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头看葛叶一眼,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不是炫耀,不是得意,是一种很自然的、发自内心的甜。
苏比认识热芭二十多年,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笑容。
苏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自己买的,花了半个月工资。她忽然觉得手指有点空,摘下来,又戴上,又摘下来,又戴上。
最后她还是戴上了,毕竟是自己买的,再贵也是自己的。
她抬起头,重新挂上笑容,朝热芭走过去,“姐,姐夫好。”
声音甜得像糖水,仿佛刚才那个靠着墙、双臂抱胸、脸上挂霜的人不是她。
因为要去祭拜老人,大家没有多聊。
迪妈招呼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热芭拉着葛叶上了中间那辆商务车。
迪爸迪妈坐在前排,热芭葛叶坐在后排。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
热芭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葛叶,忽然伸出手,“我的礼物呢?他们都有一堆,我的呢?”
葛叶笑了,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递给她。
热芭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盒红艳艳的草莓,每一颗都饱满圆润,上面还带着水珠。
“这是……”热芭愣住了。
葛叶说,“从孟姐那抢的。你不是说没吃够吗?”
热芭看着那盒草莓,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喝高了,在床上打滚说“亏了亏了,早知道多吃一点”。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安慰,没想到他记在心里,还从京市千里迢迢带了过来。
她不由笑了,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葛叶问。
热芭用力点头:“嗯!”又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
葛叶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笑了,“是挺甜的。”
迪妈在前面回过头,看着两个孩子你一颗我一颗地分着草莓,嘴角带着笑。
迪爸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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