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6章 合约53-回信(1/1)  暗夜微光【刑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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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邓小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过那台专用的加密通讯器,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简短,克制,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生硬:
    【休整,哪也不要去。】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元数据——就像之前那几条“摆渡人”的信息一样,来得毫无征兆,干净得像从虚空中直接浮现。
    但这一次,邓小伦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这语气……
    不是周言。周言说话更细,习惯在指令后加一两句解释,生怕对方不理解自己的意图。
    不是江淮。江淮是心理医生,他的指令通常会裹着一层温和的询问,给人留有余地。
    这是另一种。简洁,直接,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我这么说你就这么做”的笃定。
    像许队。
    邓小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肋下的剧痛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死死攥着那台通讯器,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从那一行冰冷的文字里攥出更多的信息。
    许昭阳。
    这个名字像一道被封存太久的暗火,烧穿了他连日来强行维持的冷静。
    许队没死?许队坠河后真的被人救走了?他一直在暗处?
    他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只发来这种没头没尾的指令,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实体?
    一百个问题像炸开的弹片,在邓小伦脑海中疯狂飞旋。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敲击屏幕,想问你是谁,想问许队是不是你,想问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联系我们,想问周言被抓了你知道吗江淮也——
    【休整。哪也不要去。】
    ——那条信息,那个熟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如同回音般在他脑海中轰然作响。
    邓小伦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厘米处,停住了。
    如果真的是许队,他为什么不表明身份?是被监控?
    是有不能暴露的理由?还是……他根本不是许队,只是一个太擅长模仿许队语气的人,故意让他产生这种联想?
    可那股熟悉感,像指纹一样独特,刻在邓小伦神经末梢的深处。他怎么可能认错?
    他颓然倒在床上,通讯器紧紧攥在胸口,像溺水者抓住一块浮木。
    休整。
    他闭上眼睛。
    肋下的疼痛再次变得清晰,像钝刀缓慢地刮过骨面。
    止痛药的劲儿正在消退,而新的药不能这么快吃。
    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让肺叶扩张的幅度变小,减少对伤处的牵拉。
    房间很安静。
    窗式空调嗡嗡地喘着气,把一股股发霉的冷气推入逼仄的空间。
    远处偶尔传来公路上重型卡车经过的低沉轰鸣,很快又被旷野的风吞没。
    邓小伦没有开灯。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他把通讯器放在枕边,屏幕朝下,确保哪怕极微弱的光也不会从窗帘的缝隙泄露出去。
    然后,他开始强迫自己进行那种在警队学过的、
    用于高压环境下的快速休整技术——分段式浅睡眠,每次十五到二十分钟,身体休息,意识保持警惕。
    他需要恢复体力。肋骨需要时间,大脑需要重启。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等。
    等许队——不,等那个可能是许队的人——再次发出指令。
    等周言那边出现新的变数。等“摆渡人”暴露更多真实意图。或者,等黎明时分,他必须做出的那个选择:
    是继续在这间破旧旅馆里被动等待,还是主动出击,去那个他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但周言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新视野地下三层。
    他闭着眼睛,脑中却在自动运转。
    装备:工具箱里的强酸能对付普通门锁,解码器对老旧感应锁有效,潜水镜用途未知。
    令牌已确认是某种通行凭证,但可能需要与特定生物信息配合。武器严重不足,折叠刀几乎等于没有。
    情报:大楼外部安保已摸清,地下三层核心区域有祭坛、档案库、低温储藏柜,有儿童相关编号。
    周言在信息传回途中被捕,意味着内部防御比预估更严密,且对方反应极快。
    人员:江淮被困,周言被俘,许队生死不明。剩下他一个人,带着半条命和一箱不确定的装备。
    优势:对方不知道这个备用据点。对方不知道“摆渡人”这条线。对方不知道——他邓小伦,在被逼到绝境时,可以有多疯。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
    周言说,地下三层有“祭坛”,有“儿童编号”。江淮曾经说过,他童年被囚禁时,有些孩子被带走,再也没回来。
    这两条线,在邓小伦脑海里缓缓重叠。
    犯罪。祭祀。儿童。
    这是一个需要活体祭品的仪式。
    这个认知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但也让某种冰冷的、决绝的东西在他心底凝固成形。
    他不能等太久。
    每多等一秒,江淮、周言,还有那些或许还活着的、不知名的孩子,就离那座“祭坛”更近一步。
    但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休整,哪也不要去。
    邓小伦闭上眼睛,让黑暗重新占据视野。
    许队,你到底在哪儿。
    通讯器安静地躺在枕边,屏幕漆黑,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他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再等一个信号。如果天亮前还没有进一步指令,他就用自己的方式行动。
    哪怕粉身碎骨。
    旷野的风掠过旅馆外墙,发出低低的、连绵的呜咽,像有人在这无边的夜色里,反复呼唤着一个永远不会应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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