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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蓉情治病救人的能力不显山不露水,但绝不会逊色洛娉婷和唐天毅。
正如洛青函最初介绍的,梵月岛岛主当得起医毒双绝,且一代接一代,不仅有传承还有精进。她们所习的医术和毒法皆是承自一位复姓慕容的女子,而这位慕容姑娘的母亲曾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毒后,各种奇毒在她的运用下一度颠覆掉半个武林。如果说风家毒药的奇是在“赤色珊瑚”的基础上产生的复杂变化,那么梵月岛的奇则是通过跳出常理的用法辅以稀奇古怪的毒物而得到的“空前”产物。
只不过由于梵月岛与世隔绝,岛主几乎不与江湖人来往,加之她们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救,所以领教过她们毒术和医术的人百年来屈指可数。这一代岛主更是因为孤高清冷,厌恶凡尘,近十年几乎一直在闭关,甚少与人接触,只靠着岛上弟子的见闻浅浅了解下江湖局势。
若非此次爱徒身中奇毒,只怕她也是不会轻易踏足红尘。
偏偏就是唯一一次离岛,便让她遇见了她注定要救的人。
沐蓉情愿意相助,一来是因为晓风的情况与故人的高度相似,二来是短短接触让她已经开始对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怀大义的小姑娘心生好感,三来也是由于那位已年过百岁的神秘的独孤大侠与二代梦魂宫主交情匪浅,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至交。
既有过去的情分和渊源在,解药的受益者之一又是自己的爱徒,于情于理,她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她的人是冷的,但是她的心依旧有温度。
洛娉婷通过洛青函之口意识到沐蓉情出手相助的重要,所以她率先低头了。
“抱歉,方才是我态度不好,若有冒犯,还请沐岛主见谅。”
沐蓉情一怔,她们一言不合就动手是两个人年轻时的常态,从来不分对错。更奇怪的是,虽说洛娉婷性情温和,但也不是轻易认错的主儿,可她却为了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主动道歉,这让沐蓉情愈发难以理解。
“风若清究竟是你什么人?”
“她现在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在我眼里,她就是我的孩子。”
沐蓉情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压力倍增,她不得不提前泼一盆冷水下来,让他们不要抱有过多期待。
“办法是有,但是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下她的命。”她重重叹气,那气息直接令她从不染凡尘的神界坠落回三千烦恼缠身的人间,“那个方法从来没有人实践过,所以成效如何仍是未知。”
洛娉婷保持着乐观:“没关系,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怕一试!”
沐蓉情依旧愁眉深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过目前看来,她已占其二,运气还是眷顾她的。”
唐天毅却突然想到一个关键:“既然你有本事救器皿之人,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解赤色珊瑚之毒?”
“没有。”沐蓉情回答得干脆果断,“赤色珊瑚是风家独有,连风家乃至毋氏都没有第二种解毒方法,还能指望其他人?”
“那你又如何能救被赤色珊瑚之毒侵入奇经八脉之人?”
“我说了,能不能成,我也不能保证。那个方法是慕容前辈根据赤色珊瑚的毒性和解法推测出来的,被她记录在毒经里由梵月岛传承至今。这其中还结合了药人之术,过程十分复杂,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一定比自己的性命廉价。”
洛娉婷立即追问道:“代价是什么?”
沐蓉情面色凝重:“是另一条性命。”
洛娉婷不解:“另一条?谁的?可是以血养血之法?”
沐蓉情摇摇头:“是一个与她血脉相连之人的性命。”
唐天毅懂了:晓风需要的是类似于自己的和阿怪的关系,一母同胞,密不可分之人。然而,风家哪里还有其他人?哪怕是风无垢,也不是她真正的血脉之亲,除非……
他回看向沐蓉情,想着她探过晓风脉象后的喃喃自语,终于明白她隐晦的意思。的确,在大多数的女子眼中,那的确是个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人。正因如此,他才打断了沐蓉情对晓风讲出一半的话,才故意对晓风有所隐瞒。
眼神的片刻交汇,很多事已不言自明。
“不愧是可以施针的人,看唐盟主的神情,应该是已经明白我言语所指是什么人了。”
“药人之术,舞象药人……”唐天毅已经从沐蓉情透露的信息里猜出了七八成,“兜兜转转,还是没逃掉毋氏一族的控制。毒是如此,解毒亦是如此。”
“这样就对了。”沐蓉情反而因此看到了希望,“同源同理,若真如你所言,那这方法倒可一试。”
“不管有用无用,都必须要试。”
“可她未必会同意。”
“你以为,我会让她知道?”
“她有权利知道。”沐蓉情的眉头有了一丝丝褶皱,“她的丈夫也有权利知道。他们都有权利去决定要不要用这个办法。”
“她没这个权利……”
唐天毅否认得干脆,但是很快又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唐若风会作何反应。
如果换作是自己,他绝对不会透露半点讯息,直接剥夺晓风选择的机会,因为太了解她,所以有九成的把握判断她会主动放弃;如果是唐若风,单论他对晓风的爱,唐天毅不会怀疑他有第二个选择,只是这份爱是对她一个人的极致,还是会因为第二个人的出现而被分摊,他并不敢肯定。
其实,不仅是女子,往往男子会更加在意那个生命的出现。
所以,唐天毅不敢赌,也赌不起。
“唐若风,也没这个权利。”
“唐盟主,我理解你想救人的苦心,可这到底是他们夫妻的事,你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
“就凭她要留着一口气——要我的命。”
沐蓉情彻底迷惑了,这些人关系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程度。她不得已再次向洛青函投去期待解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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