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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去,晓风的心也安定了些。
她坐在帷幔圈住的凳子上,伴着唐天毅的轻鼾阅读着随手挑出的毒经。开篇几页浅显易懂,不少先前觉得生涩难懂的解释她已有了切身的体会,再看起来才知其简单之处。看着看着,她突然就看到了一种名为“起死回生”的救人方法。
直截了当的名字,里面写的确确实实是令有天人五衰之势的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以人养人,以血养血。
直白的引入,亦如这直白的名字和直白的解释。
泛黄的纸,褪色的墨,记录的却是鲜艳的红。晓风越看越觉得不寒而栗,越看越觉得纸墨散发出的是腐朽气味。她的喉咙里仿佛有东西在反涌,令她连连作呕却并没有东西值得吐出来。
这感觉,像极了那日她第一次看到柳昭华手札内容时的那股恶心。
这纸上,偏偏记载着的就是当年柳昭华为救柳承宇而买走的救命方法。
冥冥之中,莫不是真有天意?
“柳掌门,虽然这“起死回生”之术已归入你手,但本座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三思而后行。”
“昭华兄,切莫做出令自己抱憾终生之事啊!”
“柳掌门,一旦踏出无昼谷,剩下的因果罪孽皆由你自行承担,愿好自为之。”
“昭华兄,一旦行此法,你定会万劫不复!”
“昭华兄,你可曾考虑过孩子们的感受……”
眼前,是比听闻中更详尽的描述:如何筛选与病人适配的血象,如何摘除和保存取得的内腑,如何对已经衰退或坏死的内腑进行替换,如何解除血液相溶产生的毒……
耳畔,是唐天毅和风无垢的挣扎:身为好友,他试图制止柳昭华踏入万丈深渊;身为卖家,巨大财富面前他不可能不为所动;身为一个知情者,他妄图在梦境里阻止故事的发生,改变结局的发展。
看着,听着;
听着,看着。
两相冲击之下,晓风愈发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漆黑一片,幽谷回响阵阵,仿佛回到无昼谷冰冷黑暗的交易场。她闭起眼睛,不再多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浅浅休息。
书摊开在“以人养人”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同宗同源、血脉至亲为最佳养料。
咚!
椅子落地的一声震动,同时将唐天毅和晓风惊醒。
屋外,听到异响的羽金敲门询问:“盟主,可有要紧事?”
唐天毅迅速回神:“无事。什么时辰了?”
“未时二刻。”
唐天毅问向晓风:“一起吃点东西?”
晓风摇摇头,她的胃口一直不算好,这两日折腾下来就更差了,加之书中内容引起的反胃和这一声惊吓,怕是到晚上都未必有心情吃东西。
唐天毅略皱起眉,靠近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
脉象相对稳定,倒是无碍。
他低头往桌面瞥了一眼,立马铁青着脸从她面前抽走了那本毒经。
“这本书不适合你,以后别瞎看。”
他的语气有点冲,听起来很像在训话。
晓风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很平静回了句:“知道了。”
许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唐天毅在她旁边坐下,又补充道:“这本书里的内容复杂深奥,你会的那点医理根本支撑不起对书中内容的理解。你要是想学,我让羽金挑一些基础的书给你,看起来也容易些。”
晓风还是淡淡的,没有明显的情绪:“不用麻烦,我也是随手拿来消遣时间罢了。这玩意儿晦涩难懂,看得人头疼不说,连半个字都记不住。”
唐天毅笑着,说要给她挑几本武功秘籍来研究,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安,这样安安静静的晓风太不像她。
晓风愉快应允:“太简单的秘籍我可不要,读起来跟喝白水似的,没有一点滋味。”
唐天毅保证道:“放心,保证让你受益匪浅。”
没过多久,唐天毅真的抱来一摞武学相关的书籍,剑法、刀法、鞭法、扇法,应有尽有,放在最上面的则是他自创的《凌风剑法》。
晓风眼前一亮:“我还以为你的武功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唐天毅把剑谱递到她面前:“你看看就知道了。”
晓风翻开剑谱,津津有味地学习起来,手里不时比划两下,格外投入。比起医书的枯燥和毒经的后怕,还是武学更能让她感受到自在和快乐。
很快,她就几乎忘记什么“以人养人”、“以血养血”之说,满脑子想的都是破局之法。
唐天毅在一旁守着,原本如临大敌一样谨慎的心被她的专注一扫而光。
他试探性地提了一句:“那本毒经你看了多少?”
结果得到的是晓风一句心不在焉的“什么?”
他差点就笑出来,却忍住了继续说着:“没什么,那里面记录的的确是柳昭华当年……”
晓风一门心思扑在武功上,他的话只有零星几个字能进到她的耳朵里:“谁?柳昭华?不用不用。”
这下换成唐天毅一头雾水:“不用什么?”
晓风一本正经解释道:“天钦剑法我熟得很,不需要研究。”
她的尾音里夹杂了些许的不耐烦,好像唐天毅的声音在打扰她潜心研究。
唐天毅哭笑不得,摇摇头,随她去了。
晓风全神贯注,如入无人之境,唐天毅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她也浑然不觉,就连肚子饥肠辘辘的抗议也听不见、觉不出。
等到一本剑谱学完,她抬起头舒展脖颈时,天都已经黑了。
桌上摆满了冷冰冰的食物,晓风夹了几口安抚住自己的胃,然后就迫不及待拿着莫忘跑到院子里练习起来。
唐天毅半卧在榻上看书,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面前吹过,之门大门就开了,定睛一看,晓风已经舞出了三招剑法。
这套因剑不同而意不同的剑法,在她的一招一式间尽显飘逸随性,如翱翔在天空的飞鸟,亦如奔驰在草原的孤狼,自在松弛。
挥剑无形,收剑无迹,唯有清风相会处,方知曾有剑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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