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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迎着皎洁,在晓风手腕间流转,化作一道从她身体里延伸出的光。
剑锋在空中划过半弧,不疾不徐,柔和得能够包容所有异色的目光;剑光在她周身缭绕,恰到好处将玉轮拆解成她的陪衬。
她仰起头,借月光勾勒出轮廓的柔线,好似在问苍天借一缕魂。眼波悠远,沉醉其中,人与剑归一,她的呼吸与莫忘的震颤同频。
三两时辰,仅看文字和图画的描述,晓风就已领悟到了剑法的全部精髓。一套招式,行云流水,既无迟疑,也无错漏,一成内力加持,有力道又不失美感,有威力又不会伤及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不伤人,不伤己;
既悦人,又悦己。
衣袂翩跹,她舞剑的样子赏心悦目,看得人心旷神怡,久久移不开眼睛。风宅里屈指可数的人齐聚在此,分不清是因人而来还是因她这套剑法而来。
拱形的院门处,孙冰彦贴在外侧墙面目不转睛在看;
房顶的屋檐边,神算子提着小酒壶聚精会神在品鉴;
长廊的柱子后,巡逻护卫忍不住拖慢脚步仔细欣赏;
次间的窗户旁,羽金握着剑比划从中偷学一招半式;
明间大门敞开,唐天毅坐在正对晓风的位置,惊喜的心情溢于言表。他的眼睛随她的移动而移动,能容得下的只有她飘逸的长发,倾城的容颜,分明的锁骨,遒劲的手臂,柔软的腰身,灵活的双腿。他仿佛在鉴赏一幅会动的极品丹青,每一笔都是顶级的落墨,无可比拟。
月光满地,如霜如雪,却不及她一人绝代芳华。
这一刻,唐天毅明明坐在帝王之位,心却甘为她剑下之臣。
他想冲过去,挽起她的手与她月下共舞,沐银河温柔,赏月色千里。
可他,不能动,也不敢动。
旋身收剑,晓风脸上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玩够了就回来歇着。
“看够了就都散了吧。”
不怒自威,唐天毅的一声令下,护卫们当即散开,孙冰彦也从墙后面走了出来,跟唐天毅致意后一溜儿小跑走了开,羽金也收了剑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晓风环顾一周,才发现院子里来了那么多人。
她顿在屋外,看到唐天毅局促的神色和僵硬的肢体,还有榻几处的新增的指痕,立马就明白了。
“羽金,去找人打些冷水来,越冷越好。如果有冰块也拿一些过来,普通的就可以。”
羽金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的指示去办了。
晓风后退一步,抬头仰视半卧在屋檐的神算子,示意他可以走,也可以待在原地,就是不能进到房里来。
神算子喝完最后一滴酒,听到“冰块”二字,大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他没有动,反而提高了警惕,生怕有些大家都不愿意也没必要再提的往事重现。
一桶冰水送到,晓风顺势拎过抡起来全都泼向了唐天毅。
她这个举动,看呆了羽金,看傻了护卫,惹得神算子哄然大笑。
唐天毅不躲不闪,整个人从头到脚被浇透,衣服的缝隙里挂着几颗冰粒。
“若清,你这是……”
“我是在帮他。”
“帮?”
“小姑娘家的别问那么多,剩下着四桶水放院子里就行。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
羽金等人走后,神算子才翻身落下,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声。
“欧阳飞!”
“在呢!唐盟主可是需要在下帮忙?”
“给老子滚!”
“留你跟若清单独相处,我可不放心。”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你心知肚明,不然要冷水作甚?”
“你!”
“唐盟主还是先回自己房间收拾下尊容吧,实在是太狼狈了。”
唐天毅直挺挺地站起来,身上剩余的冰块叮叮咚咚打在地板上。他拎着水桶回到隔壁房间,舀水的声音时不时回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晓风看着自己屋子里的一地狼藉,硬着头皮开始收拾。
“我来吧。”神算子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连连摇头,“女儿家好好的一间闺房变成这么个鬼样子,哎。”
晓风在旁边帮衬着他,对于屋子的凌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反正在她心里,这地方和自己的关联会越来越少,自己的习惯和好恶能淡化的就淡化。
“你真的能安心与他共处一室?”
“白天你也瞧见了,我这身体已不能由我自己掌控,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骇人的症状。他在这里终归能照应得上。”
“你不怕他……”
“若是以前我的确要考虑,不过现在,应该不会。”
“就凭你泼他那一下?我还是觉得不妥。”
“以我们对他的了解,他想要的人或事没人能阻止的了,他若有心,我在哪里都不安全。相对的,他若无意,自会克制,就像刚才那样,我又何必再担心呢。”
“你有把握就好。”
神算子帮晓风收拾好房间,调整过屋子里的布置,又陪着她吃了点东西。饭菜都是凉的,看着就令人没有食欲,更别说吃起来的滋味。虽说晓风不算挑剔,可看她艰难下咽的样子,他还是不免心疼。奈何使用寒溪剑疗伤必得如此,他也无能为力。
等她吃完晚饭,蝶使的消息刚好送到。
“若风那边如何?”
“他还在赶路,路上已经开始遭到偷袭了。”
“以他的武功,能应付。”
“这我倒不担心,硬仗在后面。”
“我接到凌瑶的消息,她会在暗中协助,争取与他们一明一暗配合,速战速决。”
“梦魂宫还是没能置身事外。”
“既入江湖,就避不开风波,人人如此。”
唐天毅再回来时,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袍,怀里又抱了不少书卷。这些书,一半是给晓风的,一半则是他自己要看的。
一道帷幔放下,两根蜡烛燃起,两个人分隔在两边互不打扰,就好像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人存在一样。
唯一能够提醒对方另一个人近在咫尺的,就是绑在手腕那一根又细又长的红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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