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60章 双线血战(1/1)  抗战之烽烟万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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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四日夜,北平。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南口的战报一封接一封送来,没有一封是好消息。虎峪丢了外围,杨村被国军占了多半,南口镇东面也被突了进去。
    “司令官,南口需要增援。”田边盛隆小心翼翼地说。
    冈村宁次没有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说:“从北平抽调两个大队,连夜出发,增援南口。”
    “可是北平的兵力……”
    “南口丢了,北平也守不住。”冈村宁次打断他,“让部队轻装,走山路,不要被支那军发现。”
    “哈依。”
    两个大队,两千三百人,从北平西郊出发,沿着山间小路向南口方向急行军。带队的指挥官叫松尾,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鬼子,打过一战,经验丰富。他知道南口快撑不住了,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
    夜里没有月光,山路崎岖难行。士兵们一个跟着一个,摸黑前进,时不时有人摔倒。但没有人敢打手电,国军的侦察兵无处不在,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走了整整一夜,凌晨四点多,山本大队到达南口镇外围,悄悄进入了镇子。
    佐藤在指挥部里见到松尾,松了一口气。两个大队的援军,两千多人,加上他手里的残部,南口镇还能再撑几天。
    “松尾君,辛苦你了。”佐藤说。
    “旅团长,冈村司令官让我转告您,南口镇至少要守十天。”
    佐藤沉默了一下。十天,谈何容易,但他没有讨价还价。
    “十天就十天。”
    六月五日,天刚亮,南口上空又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空军再次出动,对镇子里的日军据点进行轰炸。朱雀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在镇中心炸开,掀起一片片烟尘。但今天的轰炸效果比昨天差了一些,日军把主要兵力都转移到了地道里,地面上没留几个人。
    炮火准备持续了四十分钟。然后步兵发起进攻。
    暂6军从东面突入镇子,和日军展开激烈的巷战。昨天已经推进了两百多米,今天要继续往里打。
    一营的士兵沿着一条东西向的街道往前推。街道两侧的房屋都被日军改造成了堡垒,窗户改成射击孔,墙壁里藏着机枪。
    “小心左边的房子!”排长吼道。
    话音刚落,左侧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里喷出一道火舌。重机枪子弹横扫过来,打倒了四五个士兵。
    “火箭筒!”排长趴在地上喊。
    火箭筒手从侧面绕过去,对准窗户发射。火箭弹穿窗而入,在屋里爆炸。机枪哑了,但楼里的日军没有死绝,从另一个窗户继续射击。
    “再来一发!”
    第二发火箭弹打过去,楼里终于安静了。突击队冲进去,发现里面躺着七八个日军尸体,还有一个没死的,端着刺刀扑过来,被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逐屋争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暂6军的另一个团从南面突入,进展稍微快一些。这边的日军兵力较少,国军利用炸药包和火焰喷射器,一栋一栋地清除。
    一座三层小楼,日军在里面放了二十多人,楼顶架了一挺机枪。工兵在楼底下挖了一个洞,塞进去两个炸药包。轰的一声,整栋楼塌了半边,里面的日军被活埋。
    到中午,暂6军推进了三百米,但伤亡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日军的地道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国军刚刚占领一栋房子,日军就从地道钻出来,从背后开枪。一个排的士兵刚在一座院子里站稳脚跟,地道的出口就在院子角落里,日军突然冒出来,用手榴弹炸死了七八个人。
    “把地道口找出来!用炸药包炸!”排长吼道。
    战士们开始搜索地道口。有的在屋里,有的在街上,有的甚至在墙根底下。找到之后就用炸药包炸塌,或者用火焰喷射器往里喷火。
    但地道太多了。日军在南口镇经营了半年,挖了几十公里长的地道,连接着各个主要火力点。炸掉一个,还有十个。
    暂5军在南面的杨村也遇到了麻烦。
    杨村北面的几个院子里,日军还在顽抗。这些院子修了暗堡,挖了地道,外面布了地雷。暂68师的一个团攻了一上午,拿下来两个院子,伤亡了七八十人。
    “不要一个一个院子硬啃。”军长葛同在电话里说,“用炮轰,把院子炸平。”
    师属的战防炮推到前沿,对着院子直瞄射击。几发炮弹过去,院墙塌了,房子倒了。突击队冲进去,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清剿残敌。
    下午三点,杨村的日军被全部歼灭。暂5军控制了整个杨村,兵锋直指南口镇的南面。
    北面的虎峪,暂7军还在和日军对峙。日军依托山体碉堡死守,暂7军攻了两天,还是没有拿下来。
    黄焕然在指挥所里接到各部队的战报,眉头紧锁。南口镇的巷战打得太慢了,一天推进了不到五百米,伤亡却超过了三百人。
    “让独4师十二团从方良村向北进攻,牵制镇子东面的日军。”他对杨遇春说,“不能让他们把兵力都集中在正面。”
    “是。”
    方良村,马孝安接到命令,带着十二团向北进攻。
    他们从村北出发,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向北推进。河沟两侧是荒地和几座小土丘,没有什么遮蔽。
    走了不到两里,就遇到了日军的阻击。
    一个小土丘上,日军架了两挺机枪,封锁了河沟。十二团的先头连被压得抬不起头。
    “迫击炮,干掉那个土丘!”马孝安在后面喊。
    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架起来,对着土丘轰了几发。炮弹落在土丘上,炸起一片尘土,但日军的机枪没有停。
    “步兵炮!”马孝安转头对步兵炮连连长说。
    步兵炮连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推上来,对着土丘直瞄射击。一发炮弹过去,土丘上的机枪哑了火。突击队冲上去,发现那里有五个日军,全部被炸死。
    十二团继续向北推进,牵制了镇子东面日军的注意力,但进展也不快。
    南口镇的枪炮声一直响到天黑。
    夜幕降临,激战了一天的双方都疲惫不堪。暂6军在南口镇里控制了一片区域,但离镇中心还有一段距离。日军丢了东面和南面的部分阵地,但核心区域还在手里。
    伤亡数字报上来了。暂6军伤亡三百多人,暂5军伤亡两百多人,暂7军伤亡一百多人,十二团伤亡六十多人。加上昨天和前天的损失,南口方向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日军的伤亡也不小。佐藤手里还剩四千多人,援军两千三,加起来六千多,打了两天,伤亡了至少一千五。
    但南口镇还在他们手里。
    就在南口激战的时候,六月三日,南线国军也再度发起进攻。
    天刚亮,吴青就下达了进攻命令。
    新5军兵分两路,一路向长辛店进攻,一路向卢沟桥进攻。新7军渡过永定河,向团河方向推进。第78军和装甲部队也从浮桥过了河,向南苑方向开进。
    卢沟桥方向,新27师遇到了硬骨头。
    卢沟桥是北平西南的门户,桥东是宛平城,桥西是长辛店。桥本身不长,但很窄,只能并排走两辆车。桥下的永定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没有桥根本过不去。
    日军在卢沟桥放了一个大队,一千二百人,配备了轻重机枪、迫击炮和几门山炮。桥西头修了碉堡,桥面上架了铁丝网,桥东头连接宛平城,城里还有上万人的预备队。
    新27师师长叫刘建章,是个四十出头的老兵。他知道卢沟桥不好打,但没想到这么不好打。
    “让651团从正面进攻,650团从北面迂回。”他对参谋长说,“不要强攻桥面,从河边绕过去。”
    上午八点,新27师发起进攻。
    651团的一个营从桥西正面冲锋,士兵们弯着腰,沿着公路冲向卢沟桥。冲到桥头时,日军的机枪开火了。桥头碉堡里的重机枪打得公路上的石子乱飞,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倒了一半。
    “卧倒!”营长趴在地上喊。
    士兵们趴在公路两边,子弹从头顶飞过。迫击炮排架起炮,对着桥头碉堡轰了几发。炮弹落在碉堡上,只炸出几个白印,里面的机枪照样打得欢。
    “工兵,上去炸!”
    工兵排抱着炸药包匍匐前进,爬到碉堡跟前。但碉堡的射击孔开得很低,从下面很难塞炸药包。一个工兵刚抬起头,就被一枪打穿了脑袋。
    另一个工兵从侧面绕过去,把炸药包塞进碉堡的一个通风口。拉掉引信,轰的一声,碉堡被炸塌了一角,里面的机枪哑了。
    但桥面上还有铁丝网和地雷。工兵们排雷剪铁丝网,速度慢得让人着急。
    北面迂回的650团也没讨到便宜。河边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蔽,日军的迫击炮打得很准,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
    到中午,新27师伤亡了两百多人,连桥都没上去。
    下午一点,日军从宛平城派了一个中队的援军,冲过卢沟桥,增援桥西的守军。新27师趁机在桥北面组织了一次强攻,试图切断日军的增援路线。
    两军在卢沟桥北面的河滩上爆发了白刃战。
    几百人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日军依旧采用那套万年不变的三角阵型,但国军早已经掌握破解之法,在白刃战中丝毫不落下风。
    一个国军排长被三个日军围住,刺刀从四面八方捅过来。他躲过两刀,不幸被第三刀捅进了肚子。他咬着牙,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把三个日军一起炸死。
    一个日军曹长端着刺刀冲向一个国军新兵,新兵吓得忘了开枪。旁边的老兵一脚踢开新兵,用自己的步枪架住了刺刀。两人较力,老兵力气大,把日军的步枪压了下去,顺势一刀捅进了日军的胸口。
    白刃战持续了半个小时,双方都伤亡惨重。日军那个中队被打残了,退回了桥东。新27师也伤亡了上百人,没有能切断增援路线。
    下午四点,日军又从宛平城派了一个大队的援军,再次冲过卢沟桥。这次日军学聪明了,先用迫击炮轰击国军的阵地,然后步兵冲锋。
    新27师已经打了一天,弹药消耗很大,士兵们也很疲惫。面对日军的反扑,650团和651团都顶不住了,被迫后撤。
    刘建章在指挥部里接到战报,脸色铁青。
    “让部队后撤一公里,重新组织防御。”他说,“今天打不动了,明天再打。”
    傍晚时分,新27师后撤到卢沟桥以西一公里处,停止了进攻。
    卢沟桥上,日军的膏药旗还在飘。桥面上的铁丝网被炸开了几个口子,碉堡被炸塌了一角,但日军还在那里。
    桥下的永定河水流湍急,河水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夕阳的光还是血。
    吴青在指挥部里听到卢沟桥方向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新27师伤亡多少?”他问。
    “阵亡三百多,伤四百多,加起来快八百了。”参谋长易水寒回答。
    吴青点了点头。一个师打一天,伤亡八百,卢沟桥还没拿下来。看来这支敌军,确实能打。
    “让新27师今晚休整,补充弹药。”他说,“明天继续进攻。卢沟桥必须拿下来,不然大部队过不了河。”
    “是。”
    夜幕降临,永定河两岸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南口镇的枪声还在响,但也没有白天那么密集了。
    两个战场,几千条命,打了一天。有人死了,有人伤了,有人还活着,明天还要继续打。
    卢沟桥西岸,新27师的士兵们躺在战壕里,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桥东岸,宛平城里的日军也在休息,准备明天的战斗。
    这座古老的石桥,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道伤疤,横在永定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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