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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寂血海的“天空”并无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暗红色泽,如同凝固的血痂,低低地压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上。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那粘稠的血海波涛的起伏节奏,以及聚居地中央那堆“血火”燃烧的微弱变化,来模糊判断。
三日之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催促着张沿。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汲取着祭老后来又送来的几块品质稍好的“血髓晶”碎片,同时不断尝试沟通温养“玄胎”与骨躯。
骨躯的修复,相对顺利一些。“血髓晶”中那阴寒污秽又蕴含奇特生机的能量,似乎与他这具由“星核残片”与“玄枢印”力量重塑的骨躯,有着某种隐秘的契合。那些狰狞的裂痕,在能量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一点点弥合加固。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随时会散架的凄惨模样了。
麻烦的是“玄胎”与魂火。
“玄胎”是他力量的核心,是沟通容纳转化能量的中枢。其上的裂痕,远比骨躯上的更加棘手。“血髓晶”的能量性质过于驳杂阴寒,对修复“玄胎”效果甚微,甚至在吸收过程中,张沿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狂暴混乱的意念残留,试图侵蚀他的魂火。
这让他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来催动“玄胎”深处那点微弱的归藏之意,以及“玄枢印”的力量,来过滤净化这些能量。效率低下,且对心神消耗极大。
魂火的恢复,则更是缓慢。它如同风中残烛,虽然在能量的补充下,不再继续黯淡,但想要重新壮大明亮起来,却需要更加精纯且与自身契合的魂力或精神本源。这显然不是“血髓晶”能提供的。
“这样下去不行……”张沿魂火幽幽。三天时间,即使他将祭老给的所有“血髓晶”碎片全部吸收,也最多能让骨躯恢复到勉强战斗的程度,“玄胎”与魂火的恢复,则微乎其微。以这样的状态,前往那个听起来就危险重重的“泣血礁林”,无异于送死。
他的目光,投向了依旧昏迷的星痕。少女静静地躺在海草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眉心那点“星垣守护”印记,还在极其缓慢地微弱地闪烁着,仿佛在与这片完全排斥星辰的天地,做着最后的无声的抗争。
祭老给的“苦腥草膏”和“净水”,似乎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机,阻止伤势恶化,却无法唤醒她,更无法驱散那盘踞在她体内的血海侵蚀气息。她需要的是纯净的星辰之力,或者至少是能与她本源契合的中正平和的能量。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血海,与污秽的能量。
必须另想办法。张沿的意识,再次沉入“玄胎”深处。那里,除了黯淡的“玄枢印”虚影,就只有那枚始终沉寂的古朴的龟甲——“归藏易甲”。
自从来到这永寂血海,这枚来自归藏之地,神秘莫测的龟甲,除了在吸收“血髓晶”能量时有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外,便再无任何反应。但张沿隐隐有种感觉,这“归藏易甲”,或许是他们在这片绝地中,唯一的变数。
“归藏……归藏……”张沿的魂力,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枚龟甲。龟甲古朴无华,表面的纹路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容纳万物埋葬一切的道韵。
他尝试着,将一丝刚刚吸收的经过初步过滤的“血髓晶”能量,引导向“归藏易甲”。
能量接触到龟甲表面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枚始终沉寂的龟甲,猛地微微一震!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红色的光芒!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与“血髓晶”同源却剔除了所有狂暴混乱意念的阴寒能量,竟从龟甲中反哺而出,顺着张沿的魂力,流入了他的“玄胎”之中!
这股能量,精纯而温和(相对于原本的“血髓晶”能量而言),几乎不需要张沿费力炼化,便迅速融入了“玄胎”,开始滋养那些裂痕,甚至有一丝,还渗入了魂火之中,让那微弱的魂火,似乎都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张沿魂火剧震!这“归藏易甲”,竟然能提纯转化“血髓晶”的能量!
他立刻加大了魂力的输出,将更多的刚刚吸收的尚未炼化的“血髓晶”能量,引导向“归藏易甲”。
龟甲再次微微震动,表面的暗红符文光芒闪烁得稍微明显了一些。更多的精纯能量被转化出来,反哺而回。而那些被剔除的狂暴混乱的意念残留,则仿佛被龟甲吸收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效!而且效率远比他自己炼化要高得多!
张沿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这“归藏易甲”,果然是至宝!它的“归藏”之意,似乎对这“永寂血海”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与转化能力!就仿佛这片血海的力量,本身就是某种极端的偏向死亡与沉寂的“归藏”之力,而“归藏易甲”,则是这种力量的源头或掌控者!
他不再犹豫,将剩下的几块“血髓晶”碎片,全部握在手中,开始全力吸收,并引导能量通过“归藏易甲”进行转化。
时间,在这种高效的恢复中,快速流逝。骨躯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甚至连之前受损的骨骼结构,都在那精纯阴寒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而“玄胎”上的裂痕,虽然恢复缓慢,但也在一丝丝地弥合,魂火的亮度,更是提升了接近三成!
当最后一块“血髓晶”碎片在手中化为灰烬时,张沿缓缓睁开了“眼”。魂火跳动,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他活动了一下手臂,骨节发出轻微的却不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恢复了三四成的战力,足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战斗了。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快速恢复的方法——“归藏易甲”的能量转化!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星痕,心中一动。“归藏易甲”能转化“血髓晶”的能量,那是否意味着,它也能转化其他形式的能量?甚至……将血海的污秽能量,转化为星痕能吸收的相对纯净的能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难以遏制。他走到星痕身边,伸出骨手,轻轻按在星痕的额头。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星痕的体内。
下一刻,张沿魂火一凛。星痕体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经脉中,原本璀璨的星力,此刻黯淡无光,甚至被一股阴寒污秽的血色能量所侵蚀堵塞。她的神魂,也如同风中残烛,被一层淡淡的血雾所笼罩,微弱地波动着。
这血海的侵蚀之力,对星辰之力的克制,竟然如此之强!
张沿尝试着,将一丝自己的魂力,混合着一丝从“归藏易甲”转化而来的相对精纯的阴寒能量,缓缓渡入星痕体内。
然而,那丝能量刚一进入,就仿佛冷水滴入了滚油!星痕体内那沉寂的星力,竟然自发地产生了剧烈的排斥!而那些盘踞的血色能量,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来,试图将这丝外来能量同化吞噬!
“唔……”昏迷中的星痕,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紧蹙起。
张沿立刻停止了能量输入。不行,属性相克太严重了。他转化来的能量,虽然精纯,但本质依旧偏向血海的阴寒归寂,与星痕的星辰之力,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强行输入,只会加重她的伤势,甚至可能引起力量冲突,导致爆体而亡。
必须找到属性中和的东西,或者……用“归藏易甲”,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转化?
张沿沉吟着,目光再次落在“归藏易甲”上。这枚龟甲神秘无比,来自归藏之地,能提纯转化“血髓晶”的能量,那是否意味着,它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转化”“归藏”的至高法则?能否将血海的力量,通过它,转化为其他性质的能量?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并非没有可能。只是,以他现在对“归藏易甲”的了解和掌控,根本无法主动催动其进行这种跨属性的深度转化。它目前表现出的转化能力,似乎更多是一种被动的针对同源或近似能量的“提纯”。
或许……需要更高品质的能量源来刺激?或者需要他对“归藏”之道有更深的领悟?
张沿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当务之急,是先让自己恢复更多战力,然后前往“泣血礁林”,获取更纯净的“血髓晶”,或者其他可能的资源。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探寻更多的可能。
他收回骨手,将祭老给的那瓶“苦腥草膏”,又给星痕涂抹了一些,并喂她喝下了一点“净水”。这只能维持,无法治愈。
做完这些,张沿盘膝坐下(虽然他是骷髅),开始仔细感应熟悉自己恢复了部分的力量,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祭老描述的关于“泣血礁林”的信息,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险。
“噬魂水母”“腐溺者”……还有那片区域本身的环境危险。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时间,在沉寂与准备中,一点点过去。聚居地里,气氛依旧压抑。灰白人们看向他们棚屋的目光,愈发复杂。骨镰依旧如同一尊雕塑般,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审视与不耐。
第三天,当那堆“血火”的光芒,似乎比前一日又黯淡了一丝时,祭老佝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棚屋门口。
他的脸色似乎比三天前更加苍白疲惫了,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光芒也更加黯淡。
“时间到了。”祭老的声音,透过精神波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准备好了吗?”
张沿缓缓站起身。经过三天的恢复,他的骨躯虽然依旧能看到不少细微的裂痕,但整体已经稳固了太多,行动间不再有滞涩之感。魂火也明亮稳定了许多,虽然距离全盛还很远,但已有一战之力。他将那柄在空间乱流中也未曾丢失的来自星垣遗迹的骨刃(虽然也布满裂痕),握在了手中。
“可以出发了。”张沿平静地回应。
祭老的目光,在张沿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感觉到,这具骷髅的状态,比三天前好了太多。那种恢复速度,远超他的预料。看来,这骷髅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你的同伴……”祭老看向依旧昏迷的星痕。
“她需要留在这里。”张沿道,“以她现在的状态,无法行动。我会在附近布置一些简单的预警和防护。”
说着,张沿走到星痕身边,从自己的骨躯上,掰下几块相对完好的较小的骨片。这动作看得祭老眼角微微一跳。只见张沿用魂力在那些骨片上,刻画下一些简单的源自“玄枢印”的警戒与防御符文,然后将它们布置在星痕周围的几个方位。
这些符文极其简陋,而且由于魂力不足,效果有限,但至少能在有外物靠近时,发出预警,并形成一道微弱的魂力屏障,抵挡片刻。
“我会留下一点魂火印记在她身上。如果她出事,我会知道。”张沿对祭老说道,声音平静,但其中的意味,却很明确——如果星痕在他离开期间出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祭老深深地看了张沿一眼,缓缓点头:“只要我还活着,她会得到最低限度的保护。但你要明白,如果你们失败,或者回不来……”
“我明白。”张沿打断了他。规则很清楚,价值交换。他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骨镰。”祭老转向棚屋外。
骨镰抱着骨矛,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灰白人。一个是个身材瘦小眼神灵活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柄骨制的短弓,腰间挂着几个兽皮箭袋。另一个则是个沉默的壮汉,皮肤比其他灰白人更加灰暗,扛着一柄巨大的不知用什么海兽骨骼打磨的骨锤。
“这是‘夜枭’,我们最好的斥候和猎手,对泣血礁林一带很熟悉。”祭老指着那瘦小年轻人说道,又指向那壮汉,“这是‘石躯’,力量最大,能对付一些硬骨头。骨镰是队长,这次行动,你们听他的。但目标一致——获取足够的‘薪柴’。”
骨镰冷冷地瞥了张沿一眼,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骨刃,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声。“跟上,别拖后腿。死了,我们不会收尸,你的骨头我们会带回来烧掉。”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夜枭和石躯默不作声地跟上。
张沿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星痕,魂火微微闪烁,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了上去。
走出棚屋,暗红的天光,依旧笼罩着这片滩涂。聚居地里,许多灰白人都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目光中,有冷漠,有麻木,有一丝隐藏的期待,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尤其是看向张沿那晶莹骨躯的目光)。
祭老拄着骨杖,站在“血火”旁,佝偻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愈发苍老。他看着张沿,用精神波动,最后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带着‘薪柴’,也带着……希望。”
张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便跟着骨镰三人,踏出了聚居地那简陋的用礁石和兽骨垒砌的矮墙,向着东方,那片被称为“泣血礁林”的危险区域,走去。
离开了“血火”光芒笼罩的范围,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低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更加浓重。脚下暗红色的沙地,变得更加粘稠湿滑,仿佛踩在凝固的血块上。
骨镰一言不发,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迅捷,对这片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夜枭则如同一道幽灵般,时而消失在前方的礁石后,时而从侧翼出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石躯扛着骨锤,沉默地走在最后,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
张沿走在中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一边默默感应着。离开“血火”范围后,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阴寒污秽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他的骨躯与魂火。不过,“归藏易甲”似乎在自发地缓慢地吸收转化着这些游离的能量,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发生。这让他心中稍定。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相对平缓的滩涂,逐渐被更多嶙峋怪异的暗红色礁石所取代。这些礁石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如同扭曲的利爪,有的好似狰狞的兽首,在暗红的天光下,投下一片片扭曲的阴影,显得阴森可怖。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带着咸腥与铁锈味的水汽。血海的波涛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快到‘泣血礁林’外围了。”走在前面的骨镰,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他的声音嘶哑,在这片寂静的礁石区,显得有些突兀。“小心点,这里开始有零星的‘腐溺者’出没,还有‘泣血虫’,被咬一口,血肉会快速腐烂。”
他话音刚落,走在侧翼的夜枭,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鸟鸣般的口哨声!同时,他手中的短弓已经抬起,一支打磨得尖锐的骨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左前方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处!
“嗖!”
骨箭没入阴影,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仿佛射中了什么柔软的东西。紧接着,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从阴影中传来!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礁石后扑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皮肤是一种暗红发黑的颜色,布满了脓包和溃烂的伤口,不断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将脚下的沙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只有疯狂与饥饿的光芒。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染着黑血的利齿。它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上面插着夜枭射出的那支骨箭,但它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发出低吼,朝着最近的石躯扑了过去!
“腐溺者!”骨镰低喝一声,手中骨矛一抖,带着一股血腥的劲风,直刺那腐溺者的头颅!动作迅捷狠辣,显然经验丰富!
石躯也动了。他低吼一声,不闪不避,抡起那柄巨大的骨锤,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向腐溺者的胸膛!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其直接砸成肉泥!
张沿没有立刻动手,他在观察。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腐溺者”,他需要了解这种怪物的特性。
腐溺者似乎对疼痛毫无知觉,面对骨镰的骨矛和石躯的骨锤,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指甲漆黑锋利的手爪,抓向石躯的面门!动作迅捷,带着一股腥风!
“嗤!”
骨镰的骨矛,率先刺入了腐溺者的肩膀,但仿佛刺入了坚韧的皮革,只入肉三分,便被卡住了!而腐溺者的手爪,已经到了石躯面前!
石躯怒吼一声,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一拳轰出,砸在腐溺者的手腕上!同时,他的骨锤,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腐溺者的胸膛!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腐溺者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块,几根肋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它只是身体踉跄了一下,攻势丝毫不减,那只被砸中的手爪,依旧顽强地抓向石躯!指尖滴落的暗红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石躯脸色一变,似乎对那液体极为忌惮,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丝,肩膀被腐溺者的指尖划到,兽皮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破洞,下面的皮肤也传来“嗤”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
“小心它的血!有毒!”骨镰大喝一声,猛地抽回骨矛,带出一蓬黑血,然后矛身横扫,狠狠抽在腐溺者的膝盖弯处!
腐溺者身体一歪,但立刻又稳住,反而借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骨镰咬去!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几乎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闪过!夜枭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腐溺者的侧面,手中一柄骨质短刃,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地刺入了腐溺者那浑浊的眼窝之中!
“噗嗤!”
腐溺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攻击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机会!
一直在旁观的张沿,动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出,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骨刃,在暗红的天光下,划出一道近乎无声的黯淡的弧线,精准地掠过了腐溺者的脖颈!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璀璨的光芒。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割裂皮革的“嗤”声。
腐溺者的动作,猛然僵住。它那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下一刻,它那颗狰狞的头颅,缓缓地从脖颈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暗红发黑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瞬息间结束。
骨镰夜枭石躯三人,都有些愕然地看着张沿。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伤痕累累的骷髅,出手竟然如此干净利落,精准狠辣!那一刀的时机角度,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腐溺者被夜枭刺中眼窝动作僵直的瞬间!而且,他那骨刃,看似破旧,却异常锋利,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斩开腐溺者坚韧的脖颈!
张沿缓缓收刀,魂火平静。他刚才那一刀,看似简单,实则调动了恢复的部分魂力,凝聚于刃尖,力求一击必杀。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更大危险。同时,这也是一种展示——展示自己的价值,和实力。
“反应很快。”骨镰深深看了张沿一眼,眼中的轻视少了几分,但警惕却更浓了。“腐溺者的弱点是头颅和脊柱,砍掉脑袋或者打断脊柱,就能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但小心,它们的血液有很强的腐蚀性和污秽,不要被沾到,否则伤口会很快腐烂,很难治愈。”
石躯闷哼一声,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个正在缓慢溃烂的伤口,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骨瓶,倒出一些暗绿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药膏与伤口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石躯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夜枭则是敏捷地上前,用短刃挑开腐溺者尸体的胸膛,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块约莫鸡蛋大小的暗红色的不规则的晶体。那晶体虽然也散发着血腥气,但比周围的空气要纯净许多,内部似乎有暗光流转。
“运气不错,是个成年的腐溺者,心核还不小。”夜枭将那块“心核”抛给骨镰。
骨镰接过心核,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随即又皱眉道:“还不够。一个腐溺者的心核,最多能让血火燃烧两个时辰。我们需要更多,或者……找到血髓晶矿脉。”
他将心核收起,看向张沿:“骷髅,你刚才那刀不错。希望进了礁林,你还能这么利落。”
张沿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前方。那里,暗红色的礁石更加密集高大,形态也更加怪异,仿佛一片由巨石构成的迷宫。空气中的水汽更加浓重,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海藻腐烂的奇异味道。
泣血礁林,就在前方了。
“走。”骨镰不再多言,握紧骨矛,率先向着那片如同巨兽匍匐的暗红色的礁石林走去。
张沿握紧了手中的骨刃,魂火幽幽跳动。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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