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血虐聚合体”那三颗扭曲狰狞的头颅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腥臭的狂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它庞大的身躯看似臃肿，但六条畸形粗壮的手臂挥舞起来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速度竟也不慢，几步之间便已冲至张沿面前，最前方的两条手臂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落！
    劲风压顶，张沿甚至能看清那手臂上蠕动的一张张痛苦人脸和滴落的暗红色脓血。他眼神一凝，脚下步伐疾退，并非硬接，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这并非畏惧，而是战术。这怪物力大无穷，且血液剧毒，硬撼绝非上策，尤其是在他尚未完全摸清其实力底细之时。
    “轰隆！”
    两条巨臂砸在张沿原先站立之处，地面被砸出一个尺许深的大坑，碎石混合着泥土四溅，坑洞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起缕缕暗红色的烟雾。这威力，远超寻常“精英血癫者”！
    “好强的腐蚀性！”张沿心中暗凛，动作却丝毫不停。在避开攻击的瞬间，他身形一转，不退反进，欺身靠近“血虐聚合体”相对较为纤细的腰侧。那里是三颗头颅和六条手臂挥舞的死角之一。
    他右手并指，指尖凝聚的灰色魂力高度压缩，化作一道凝实无比近乎实质的灰色光刃，直刺怪物的腰肋！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归藏易甲”的吞噬特性，而是纯粹的魂力穿刺，意在试探这怪物的防御。
    “嗤——！”
    灰色光刃刺入怪物腰间那不断蠕动的如同肌肉与脓包混合物的组织之中，发出如同烧红烙铁刺入腐肉的声音。但仅仅刺入寸许，便遇到了极强的阻力，仿佛刺入了坚韧无比的皮革与粘稠胶质的混合体中。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阴冷的污秽能量顺着光刃反冲而来，其中蕴含的混乱暴戾痛苦的意念，比普通“血癫者”强烈了何止十倍！
    张沿眉头一皱，瞬间撤回魂力，身形再退。那被刺出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脓血如同有生命般涌出，瞬间将伤口覆盖，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只是新生的皮肉更加扭曲丑陋。
    “吼！”怪物吃痛，更加暴怒。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张沿，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红色血雾如同喷泉般朝着张沿笼罩而来！这血雾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张沿所有闪避空间，而且其中蕴含的侵蚀之力，远超之前的血箭。
    “小心血毒！”围墙上的骨山失声惊呼。他深知这“血虐聚合体”喷吐的血毒雾的可怕，一旦沾染，血肉骨骼都会迅速被腐蚀消融，即便是魂体也会受到严重污染，陷入疯狂。
    张沿眼中魂火骤然一盛。他感受到了那血雾中蕴含的强烈侵蚀性和混乱意志。硬抗？风险太大。闪避？已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断。
    不退反进！
    只见他身形不退，反而微微前倾，迎着那笼罩而来的血雾，抬起了左手。这一次，不再是并指如剑，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喷涌而来的血雾。
    “玄胎”深处，那沉寂的“归藏易甲”仿佛感受到了外界浓郁而污秽的能量冲击，第一次，在张沿主动的意志引导下，微微震动了一下。
    并非显化，而是气息的引动，特性的初步运用。
    刹那间，张沿的左手掌心，一个深邃的灰色漩涡骤然浮现扩大！这漩涡与之前凝聚魂力形成的微小魂力漩涡截然不同，它更加幽深，仿佛连接着某个虚无的尽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万物归寂一切的古老气息。
    那汹涌而来的暗红色血雾，在触及这灰色漩涡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竟不受控制地被疯狂吸入其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吞噬。那足以腐蚀岩石污秽魂体的血毒雾，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灰色漩涡尽数吞没，没有一丝一毫能泄露出来，侵袭到张沿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骨山骨镰，以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骨村战士，全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令他们闻之色变的“血虐聚合体”的血毒雾，竟然就这样被……吞掉了？用一种如此诡异如此平静的方式？
    就连那“血虐聚合体”的三颗头颅，六只疯狂的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本能的惊愕与……恐惧？
    张沿自己心中也是一震。他虽然预料到“归藏易甲”应该能克制甚至转化这种污秽能量，但没想到效果如此霸道如此直接！那磅礴的血毒雾能量进入灰色漩涡后，立刻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分解剥离净化。其中狂暴的意念剧毒的属性混乱的侵蚀力，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垃圾，瞬间被湮灭归寂。而剩下的，则是一股相对精纯，但依旧带着浓郁血海气息的阴冷能量。
    这股能量，正被“归藏易甲”缓缓转化，然后反哺回张沿的魂火之中。虽然转化效率似乎因为能量性质过于污秽而有所降低，反哺的速度也慢了许多，但确确实实是在补充他的消耗，甚至隐隐让他的魂力有了一丝增长，只是这增长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意，需要“玄胎”缓缓调和。
    “好一个‘归藏易甲’！不愧是能引动此界本源意志关注的奇物！”张沿心中大定。这“归藏易甲”的吞噬转化之能，简直就是这血海世界各种污秽能量混乱存在的克星！至少，在面对这些被血海之力侵蚀操控的怪物时，优势巨大。
    “血虐聚合体”短暂的惊愕之后，是被彻底激怒的疯狂。它剩下的四条手臂，加上刚刚收回的两条，总共六条手臂，从不同的角度，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张沿疯狂砸落抓握横扫！它那庞大的身躯也如同战车般向前碾压，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和体型将张沿彻底碾碎。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张沿却显得异常冷静。魂力感知全面铺开，将怪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力量流转都清晰捕捉。他不再硬拼，也不再单纯闪避，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的动作看似惊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次闪避，都恰好是怪物力量用老新力未生之际的破绽所在。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砰砰砰！”
    怪物狂暴的攻击将地面砸得坑坑洼洼，暗红色的脓血四处飞溅，将地面腐蚀得一片狼藉。但张沿的身影却始终在它的攻击间隙中穿梭，灰色的魂力在他体表隐隐流转，让他的速度反应力量都维持在巅峰。偶尔避无可避时，他便以凝聚魂力的手掌或肘膝与怪物硬碰一记，借力飘退，同时掌心灰色漩涡一闪，总能从接触中吞噬掉一丝怪物攻击中附带的污秽能量，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更关键的是能不断干扰削弱怪物。
    “他在消耗这怪物！”骨山看得分明，眼中精光闪烁。这位“沿”客人的战斗方式，简直闻所未闻。不仅不惧血毒，还能反过来吞噬怪物的能量化为己用？这是什么诡异而强大的能力？难怪祭老对他如此重视！
    “所有弓箭手，集中射击那怪物的关节和眼睛！为客人创造机会！”骨山当机立断，大声下令。虽然张沿看似游刃有余，但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久守必失。必须主动创造胜机。
    “崩崩崩！”
    围墙上的骨弓再次响起，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血虐聚合体”。大部分箭矢射在它厚实粗糙的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但其中几支由骨山和几名好手射出的附着较强魂力的骨箭，却精准地射向了怪物膝盖肘部等关节连接处，以及它那疯狂转动试图锁定张沿的六只眼睛。
    “吼！！”关节被袭，虽然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却也让怪物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不协调。射向眼睛的箭矢更是逼迫它不得不分心闭眼或用手臂格挡，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
    张沿眼中魂火猛地炽烈！他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在怪物因箭矢干扰而动作微滞六条手臂挥舞出现短暂不协调的瞬间，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直接从怪物挥舞手臂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瞬间贴近了怪物那最为粗壮也是支撑着三颗头颅的脖颈连接处！
    这里，是怪物身躯相对“纤细”的部位，也是它头颅转动手臂挥舞的核心枢纽，防御或许不如其他部位，但一旦受损，影响巨大！
    “死！”
    张沿低喝一声，这一次，他双手齐出！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灰色魂力凝聚到极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直刺怪物脖颈正中的一处不断鼓胀的脓包——那里给他的魂力感知最为活跃，也最为脆弱！左手则五指成爪，掌心灰色漩涡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漩涡的吸力并非针对外部能量，而是隐隐对准了怪物脖颈处奔流的蕴含着庞大污秽能量的“血液”！
    双管齐下！
    “噗嗤！”
    右手魂力指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鼓胀的脓包之中，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粘稠的暗红色腥臭液体飙射而出。但就在液体即将溅到张沿身上时，左手掌心的灰色漩涡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这些液体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污秽能量，强行吸扯过来，吞入漩涡之中！
    “吼嗷——！！！”
    怪物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痛苦的惨嚎！脖颈处的脓包被刺破，仿佛戳破了某个关键的能量节点，狂暴的能量失去控制，疯狂外泄。而更让它恐惧的是，张沿左手那灰色漩涡传来的吞噬之力，不仅吞噬着它喷溅的血液，更仿佛一个无底黑洞，开始疯狂抽取它体内那股支撑它存在赋予它力量的污秽本源！
    它剩下的五条手臂疯狂地朝自己的脖颈抓来，试图将这个贴在身上的“虫子”撕碎。但张沿身形如附骨之疽，紧贴着怪物脖颈，借助怪物自身庞大身躯的阻挡，巧妙地避开了一次次抓握。他的右手魂力不断吞吐，扩大着伤口，左手则全力催动“归藏易甲”的吞噬之力。
    “玄胎”在微微震动，“归藏易甲”的虚影仿佛在欢呼。一股股汹涌澎湃但污秽不堪的阴冷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灰色漩涡，然后被迅速分解转化。这一次的能量太过庞大太过污秽，即便以“归藏易甲”之能，转化起来也显得有些“吃力”，反哺回张沿魂火的能量变得断断续续，且其中蕴含的阴寒混乱的残留意念也更加强烈。
    张沿的魂火剧烈摇曳，一股股暴戾疯狂痛苦的负面情绪试图冲击他的意识。但“玄胎”稳如磐石，散发出清凉沉静的气息，牢牢护住他的核心意识。那些残存的负面意念，在触及“玄胎”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被净化一空。
    “有效！”张沿心中振奋。他能感觉到，这“血虐聚合体”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挥舞的手臂变得无力而凌乱，三颗头颅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哀嚎。
    “攻击！全力攻击！”骨山见状，怒吼着下令。所有战士将箭矢投矛石块，不要钱似的倾泻向那挣扎的怪物，重点照顾它那试图攻击张沿的手臂和头颅。
    “轰！”
    终于，在内外夹击之下，在张沿持续不断的吞噬和破坏下，“血虐聚合体”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它体表那些蠕动的人脸和残肢，迅速干瘪风化，最终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化作了漫天暗红色的灰烬，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大坑，以及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张沿在怪物倒塌的瞬间，便已飘身后退，落在数丈之外。他微微喘息，左手掌心的灰色漩涡缓缓消散。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催动“归藏易甲”全力吞噬那“血虐聚合体”的本源，对他的魂力消耗也是不小。但相应的，收获也极为巨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总量虽然没有暴涨，但经过这次吞噬转化，魂力的“质”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变得更加凝练，对“归藏易甲”力量的运用也娴熟了一丝。只是那股阴寒之意也残留了一些，需要时间慢慢用“玄胎”调和炼化。
    他抬头，目光冰冷地望向战场后方的阴影处。那里，那几道隐晦的充满恶意与操控意味的波动，在“血虐聚合体”被击杀的瞬间，出现了剧烈的震荡，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怒情绪传递过来，随即，那几道波动开始迅速变得微弱，似乎想要退走。
    “想走？”张沿眼神一寒。打上门来，试探完了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至少，要留下点东西！
    他身形一动，就欲朝着波动消失的方向追去。
    “客人且慢！”祭老骨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不知何时，这位老祭魂师已经来到了围墙上，他手中骨杖顶端的晶体光芒闪烁，脸色凝重地望向远方阴影。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骨尘快速说道，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片阴影，“而且，他们退走的方向，是‘腐骨林’深处，那里地形复杂，血秽之气浓重，更有一些天然形成的险地和潜伏的怪物，贸然追进去，恐遭不测。”
    张沿脚步一顿。他并非鲁莽之人，刚才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若能留下对方一两个自然好，若不能，至少也要给与震慑。此刻听到祭老的警告，又想到刚才在祖祠中看到的关于“腐骨林”的记载——那里是骨村附近一片广袤而危险的地带，生长着各种变异植物，潜伏着诸多危险，甚至可能有天然的“血秽陷阱”和“蚀魂迷雾”，确实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他压下追击的冲动，魂力感知遥遥锁定那几道迅速远去的阴冷波动，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的边缘。
    “看来，他们暂时退走了。”骨尘松了口气，看向张沿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惊叹，有感激，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多谢客人出手，否则今日我骨村恐怕要损失惨重。”
    此刻，围墙外的“血癫者”已经被清理一空，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坑洞。骨村战士们虽然个个带伤，神情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张沿的敬畏。刚才张沿独战“血虐聚合体”并将其吞噬击杀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祭老客气了，我既在村中，自当尽力。”张沿收敛了身上的气息，那因战斗和吞噬而略显外放的阴冷之意缓缓内敛。他走到那“血虐聚合体”化作的灰烬旁，仔细感应了一下。灰烬中残留的污秽能量已经极其微弱，大部分都被“归藏易甲”吞噬转化了。但他在灰烬的中心，发现了一小团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结晶体，约有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的不祥气息。
    “这是……‘血煞结晶’？”骨尘走了过来，看到那结晶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厌恶，“果然是血祭者的手段。只有通过那种邪恶的互相吞噬仪式，并且有血祭者力量引导，才有极小的可能在聚合体核心形成这种东西。里面浓缩了聚合体大部分的狂暴血煞之气，是炼制一些邪恶魂器或者施展某些禁忌血术的材料。”
    张沿用魂力包裹住那“血煞结晶”，将其摄入手中。入手冰凉，其中蕴含的暴戾混乱意念虽然因为主体死亡而沉寂，但依旧能感觉到其中的不祥。他心念一动，尝试用一丝“归藏易甲”的气息接触。
    “嗤……”
    那“血煞结晶”微微一颤，表面的暗红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其中的暴戾意念仿佛遇到了天敌，迅速消融。几个呼吸间，这拇指大小的结晶体，竟然缩小了一圈，颜色也变成了暗沉的灰红色，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不弱的能量，但那种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却几乎消散殆尽。
    “这……”骨尘再次露出震惊之色。他知道张沿有克制血秽之能，但没想到连“血煞结晶”这种高度凝结的污秽之物，也能如此快速地被“净化”？这能力，未免太过惊人！若是传出去……
    骨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但随即又被庆幸取代。幸好，这位是友非敌，至少目前是。
    “这结晶中的血煞之气已被我祛除大半，剩下的能量相对平和，或许还有些用处。”张沿将处理过的结晶递给骨尘。他对这结晶没太大兴趣，其中能量虽然不弱，但性质依旧偏阴寒，对他用处不大，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骨尘接过结晶，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然，其中虽然能量阴冷，但那种混乱狂暴的意念已经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简直……鬼斧神工！他深深看了张沿一眼，将结晶收起：“此物确实还有些价值，老朽代村子谢过客人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村再说。”
    回到村中，气氛依旧紧张，但已经平稳了许多。妇孺老弱们从石屋中走出，开始协助救治伤员，清理战场。虽然击退了来敌，但骨村也付出了代价，有七八名战士受伤，其中两人伤势较重，是被血箭擦伤，伤口腐蚀严重，需要祭老亲自出手救治。
    张沿回到祭老给他安排的临时石屋，拒绝了骨尘让他去祖祠旁更好住所的建议。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收获，以及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玄胎”。
    经过刚才一战，尤其是最后吞噬“血虐聚合体”的本源，“玄胎”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其上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点，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张沿能清晰地感知到。而悬浮于“玄胎”上方的“归藏易甲”虚影，似乎也凝实了那么一丝丝，散发出的那种古老归寂吞噬的气息，更加内敛，但也更加深邃。
    “看来，吞噬转化这些血海世界的污秽能量，不仅能补充我的魂力消耗，对‘玄胎’和‘归藏易甲’本身，似乎也有一定的滋养作用？”张沿心中思忖。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只是，这种吞噬转化，似乎会残留一些负面的意念，需要“玄胎”花费时间精力去调和净化。短时间内或许无碍，但若长期大量吞噬，恐怕会对“玄胎”造成负担，甚至影响自己的心性。
    “必须找到更高效更安全的转化方式，或者提升‘玄胎’的净化能力。”张沿暗道。他想起了祖祠中那温暖纯净的“血火”。“若是能参悟那‘血火’的净化本质，或许能进一步完善‘归藏易甲’的转化过程，降低负面影响。”
    除此之外，刚才战斗中，他对魂力的运用，对“归藏易甲”吞噬特性的初步掌控，都有了不少心得。尤其是将魂力高度压缩凝聚成“魂刺”“魂刃”的技巧，以及将吞噬之力局部应用于掌心的法门，都值得进一步推演优化。
    “那些‘血祭者’……”张沿眼神转冷。今日的袭击，明显是试探。对方派出了“血癫者”和“血箭蛙”，甚至催生出了“血虐聚合体”，却始终隐藏在幕后。这说明对方足够谨慎，也说明了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个“异数”。
    “他们能操控‘血癫者’，甚至催化出‘血虐聚合体’，必然在附近有据点，或者至少有某种远程监控操控的手段。”张沿回忆着祖祠骨板中关于“血祭者”的记载。“腐骨林……祭老说他们退向了腐骨林深处。那里环境复杂，血秽之气浓郁，确实是他们的天然屏障和藏身地。”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且了解更多关于‘血祭者’和腐骨林的信息。”张沿有了决断。骨村的祖祠是个宝库，但最核心的禁忌知识，祭老未必会全部开放。而且，总待在村里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
    “或许，可以主动出击，去腐骨林边缘探查一番？”一个念头在张沿心中升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被动等待对方的下一波袭击，不如主动掌握一些情报。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将今日所得彻底消化，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也要从骨尘和骨山那里，了解更多关于腐骨林和“血祭者”活动规律的信息。
    就在张沿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了骨镰的声音：“沿兄弟，祭老请你去祖祠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张沿睁开眼，魂火平静。他知道，击退这次袭击，展露了部分实力和特殊能力后，与骨村，特别是与祭老骨尘的对话，将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他起身，推开石门。外面，天色依旧昏红，但村中“血火”的光芒显得格外温暖。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与对未来的忐忑。
    张沿迈步，朝着祖祠方向走去。接下来的谈话，或许将决定他在这血海世界下一步的行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