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3章 深谈与预谋(1/1)  我的异世界独奏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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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祠内,昏红的“血火”光芒静静燃烧,将石壁和那些古老的骨板映照得一片暗红,更添几分神秘与肃穆。空气中的血腥味已被一种淡淡的、类似燃香的奇异气息取代,那是骨尘在处理“血煞结晶”残留物时使用的某种净化材料散发出的味道。
    张沿踏入祖祠时,骨尘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最大的、描绘着骷髅与火焰图腾的骨板前,佝偻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更深了,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魂火却比之前更加明亮、锐利,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客人来了。”骨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用某种黑色石头打磨成的简陋石墩,“坐。”
    张沿没有客气,在石墩上坐下。这石墩触手冰凉,似乎能安定心神。
    骨尘也在他对面一个类似的石墩上坐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祖祠内一时间只剩下“血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今日之事,多谢了。”骨尘再次郑重开口,目光直视张沿,“若非客人出手,那‘血虐聚合体’一旦冲破围墙,我骨村今日必遭大劫,不知要死伤多少儿郎。”
    “祭老言重了,我也是自救。”张沿平静回应,“那些‘血祭者’的目标,恐怕不只是骨村。”
    骨尘眼中魂火一闪,点了点头:“客人看得明白。‘血祭者’虽与我等生魂聚落时有冲突,但像今日这般,直接驱使如此规模的‘血癫者’和‘血箭蛙’围攻,甚至不惜催生‘血虐聚合体’,实属罕见。他们是在试探,试探你的存在,试探你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尤其是你最后吞噬那‘血虐聚合体’本源,净化‘血煞结晶’的手段,他们必然已经察觉。这种能力,对依赖血海污秽之力、擅长操控侵蚀的‘血祭者’而言,乃是天敌,更是……难以想象的诱惑。”
    “诱惑?”张沿眉头微挑。
    “不错。”骨尘的魂火中闪过一丝凝重,“血海世界,力量为尊。任何能够克制、转化、甚至利用血海污秽之力的法门或存在,都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你的能力,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最好;若不能,他们也必然要想方设法得到,或者……毁掉。”
    “看来,我倒是给骨村惹来麻烦了。”张沿淡淡道,听不出喜怒。
    骨尘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麻烦早已存在。血海潮汐异动,各地都不平静。‘血祭者’的活动近年来越发频繁,侵蚀、攻击生魂聚落的事件时有发生。我骨村地处腐骨林边缘,本就是他们渗透、袭扰的重点区域之一。你的出现,只是让这场冲突提前,并且……升级了。”
    他抬起干枯的手,指了指周围墙壁上的骨板:“客人可知,我骨村先辈,为何要在此地建立聚落,又为何要收集、研究这些关于血海、关于各种危险存在的知识?”
    张沿顺着他的手指,目光扫过那些记载着“血癫者”、“血祭者”、“腐骨林”、“蚀魂迷雾”等信息的骨板,缓缓道:“为了生存,也为了……寻找出路?”
    “不错!”骨尘的魂火猛地一跳,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就是为了生存,为了在这污秽混乱的血海世界中,为我等生魂,寻一条出路!一条不被侵蚀、不沦为疯癫怪物的出路!一条能够真正立足、甚至……重返故土的出路!”
    “重返故土?”张沿捕捉到了这个词。看来,骨村的先祖,或者说生魂们的来历,也并非那么简单。
    骨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涉及远古秘辛。简单来说,我等的先祖,并非此界原生之灵,而是在一场波及诸多世界的剧变中,意外坠落此界的残魂。为了在此地生存下去,先祖们筚路蓝缕,建立聚落,研究此界法则,最终找到了以‘血火’净化、淬炼魂力,抵御血海侵蚀的道路。但这,仅仅是生存而已。”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先祖们从未放弃返回故土的希望,至少,是返回类似故土那样的、秩序稳定、没有无休止侵蚀与疯狂的世界。而要做到这一点,仅仅依靠‘血火’净化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更深入地了解血海,了解这侵蚀之力的本质,甚至……掌控它!”
    “所以,你们研究‘血祭者’,研究各种被侵蚀的怪物,研究腐骨林这样的险地?”张沿明白了。骨村祖祠中的这些知识,不仅仅是生存指南,更是一种对血海世界本质的探索,一种试图“以毒攻毒”,甚至“化害为利”的尝试。这与他对“归藏易甲”的运用,某种程度上不谋而合。
    “正是。”骨尘点头,“我们与‘血祭者’,看似走的都是利用血海之力的路子,但本质截然不同。他们是被动接受,甚至主动拥抱侵蚀,最终迷失自我,沦为力量的奴仆和傀儡。而我们,是试图解析、净化、掌控,将这股危险的力量,化为己用,同时保持自我意识的清明。这很难,非常难。无数先辈为此付出生命,留下的,也只有这些残缺不全的记录和猜测。”
    他看向张沿,眼中充满了热切:“但客人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你那净化、吞噬污秽之力的能力,与我们的研究方向,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加直接,更加强大!若我们能结合你的能力,与先祖留下的研究,或许……真的能找到一条更安全、更高效的道路!”
    张沿沉默片刻。骨尘的坦诚和热切,他能感受到。对方确实将自己视为一个重要的契机,一个可能实现先祖夙愿的希望。这并非单纯的利用,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目标的合作邀请。
    “祭老,我的能力,也有限制。”张沿决定透露一部分实情,既是坦诚,也是掌握主动,“吞噬转化那些污秽能量,并非全无代价。其中蕴含的混乱、暴戾意念,会对我自身造成冲击,需要时间化解。而且,我初来此界,对血海的了解,对‘血祭者’的认知,都远不如你们。”
    “这是自然!”骨尘连忙道,“老朽绝无觊觎客人秘法之意。只是希望能与客人合作,共享我们历代积累的知识,共同探索。客人需要了解此界,需要安全的环境和资源提升实力,以应对‘血祭者’的威胁。而我骨村,则需要客人你的力量,帮助我们抵御外敌,或许……还能在研究中相互印证,找到对抗血海侵蚀、利用血海之力的新路。”
    他站起身,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那里有几块骨板被兽皮小心覆盖着。他揭开兽皮,露出了下面的内容。
    张沿目光一凝。这几块骨板上记载的,并非具体的怪物或地点信息,而是一些更加抽象、更加艰深的符号、图案和推测。有关于“血海本源波动”的猜想,有关于“污秽意念”与“纯净魂力”转化的推演,甚至还有几幅简陋的、描绘某种“魂力循环”与“净化法阵”结合可能的草图。
    “这是先辈们关于‘净化’与‘转化’的最高研究心得,虽然残缺,且大多停留在猜想阶段,但或许能对你有所启发。”骨尘郑重道,“尤其是这一块……”
    他指着其中一块刻画着复杂漩涡图案,旁边有密密麻麻细小注释的骨板:“这是先辈根据一次偶然观察到的、自然形成的‘噬能涡流’现象,推演出的某种可能存在的‘能量吞噬与纯化’模型。虽然我们无法验证,也无人能修炼,但其思路,与你展现的能力,似乎有相通之处。”
    张沿仔细看去。那骨板上的图案,描绘的是一个不断旋转、向内坍塌的漩涡,漩涡中心被标注为“归寂之点”,周围有箭头标注着能量流入、被剥离、被纯化、最终化为温和能量流出的过程。旁边的注释,详细描述了推演者观察到的“噬能涡流”如何吞噬周围混乱能量,并将其“碾碎”、“分离”、“沉淀”,最终释放出相对稳定能量的过程。虽然描述粗陋,许多细节语焉不详,甚至有很多明显的错误和臆测,但其核心思路——通过某种强大的、带有“归寂”或“沉淀”特性的力量场,来强行分解、提纯混乱能量——却让张沿心中一动。
    这思路,与“归藏易甲”的“归藏”、“易”之特性,何其相似!只不过“归藏易甲”的层次显然更高,不仅吞噬转化,更能“易”之,化为己用,甚至滋养自身。但这骨板上的推演,却提供了一个从底层“现象”出发的、可以理解的观察角度,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归藏易甲”在此界运转的部分原理,甚至……找到更高效运用、减少副作用的方法!
    “这些知识,确实对我有帮助。”张沿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他需要这些知识来更快地了解此界,融入此界,并提升自己应对威胁的能力。与骨村合作,是目前看来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合作的前提,是相互信任,信息共享。祭老,关于今日来袭的‘血祭者’,关于腐骨林,关于他们可能的据点和目的,你知道多少?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骨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张沿的冷静和敏锐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他走回石墩坐下,沉吟片刻,缓缓道:“既然决定合作,老朽自然不会隐瞒。关于今日来袭者,从他们能驱使‘血箭蛙’,并能催化出‘血虐聚合体’来看,绝非普通的血祭者小队,很可能是‘腐骨林’深处,某个较大规模的‘血池’或‘血巢’派出的精锐。他们通常由一位‘血祭司’或数位‘血咒师’带领,辅以大量被侵蚀控制的‘血仆’和驯化的血海生物。”
    “血祭司?血咒师?”张沿记下了这两个称谓。
    “不错。‘血祭者’并非铁板一块,其内部也有高低之分,修炼方向和侧重不同。”骨尘解释道,“最低等的是‘血仆’,也就是完全被侵蚀、失去自我、只知杀戮吞噬的怪物,如‘血癫者’。其上是有一定智慧、能够初步运用血海之力、施展些粗浅血术的‘血咒师’。再往上,则是能沟通、引动更强大血海之力,甚至主持某些邪恶仪式、炼制强大血傀的‘血祭司’。据说在‘血祭司’之上,还有更可怕的存在,但那等存在很少出现在腐骨林这种边缘地带。”
    “至于他们的据点和目的,”骨尘脸色更加凝重,“腐骨林深处,血秽之气异常浓郁,且有天然形成的‘蚀魂迷雾’和‘腐骨沼泽’,环境恶劣,但也因此滋生了许多被侵蚀的怪物和诡异的血海植物。那里是‘血祭者’天然的乐园,我们怀疑,在腐骨林深处,至少存在一个中等规模的‘血巢’,甚至可能有连接着某个小型‘血池’的裂隙。”
    “血池?”张沿想起了骨板上关于“血海本源渗漏点”的描述。
    “可以这么理解。”骨尘点头,“那是血海污秽之力在此界较为集中的体现,如同泉眼。血祭者占据血池,不仅能更快地修炼,还能利用血池之力侵蚀周边,制造更多的血仆和怪物。他们的目的,向来是侵蚀、扩张,将更多的区域转化为适合他们生存的污秽之地,同时抓捕生魂,用于血祭、炼制血傀,或者进行其他邪恶的试验。而你……”他看着张沿,“一个能克制、净化他们力量根源的‘异数’,对他们而言,要么是必须掌控的工具,要么是必须铲除的威胁。今日的袭击,只是开始。”
    “他们退入了腐骨林深处。”张沿陈述道。
    “是。腐骨林地形复杂,血秽之气干扰感知,且有各种天然险地和被侵蚀的怪物潜伏,我们平时也只敢在外围活动,收集一些特定的材料,从不敢深入。”骨尘叹了口气,“那里是他们的主场。我们若是贸然深入追击,十有八九会落入陷阱。”
    “被动防守,并非长久之计。”张沿缓缓道,“他们今日试探失败,下次再来,准备必然更加充分,手段也会更加激烈。我们必须掌握主动。”
    骨尘眼中精光一闪:“客人的意思是?”
    “我需要腐骨林外围的详细地图,以及你们所知的、关于血祭者活动规律、可能据点位置的所有信息。”张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我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今日所得,并尝试进一步掌握我的能力。之后,我打算去腐骨林外围探查一番。”
    “你要主动进入腐骨林?”骨尘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吃了一惊。即便是外围,也危险重重。但看着张沿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到他那诡异而强大的能力,骨尘心中一动。或许,这位神秘的客人,真的能在腐骨林中找到一些突破口,甚至……给予那些血祭者一些打击?
    “此事……太过冒险。”骨尘沉吟道,“腐骨林外围虽不如深处,但也危机四伏。不仅有血祭者活动的踪迹,更有‘蚀魂藤’、‘腐骨鳄’、‘毒瘴血蜂’等难缠的怪物,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蚀魂迷雾’,一旦陷入其中,魂力会不断被侵蚀消磨,极难脱身。”
    “正因危险,才需了解。被动等待,只会让危险积累到无法承受。”张沿道,“况且,我并非鲁莽之人。我会做好充分准备,只在最外围区域活动,以探查情报为主,不会轻易涉险。若事不可为,自会退回。”
    见张沿心意已决,骨尘知道再劝无益。这位客人看似平和,但意志极为坚定,且显然对自己的能力有相当的自信。或许,让他去探查一番,对骨村而言,也并非坏事。至少,能获得更准确的情报,也能进一步看清这位客人的实力和……意图。
    “好!”骨尘终于下定决心,“我会将我们掌握的腐骨林外围信息,以及关于血祭者的一切,全部整理给你。另外,村里的‘血火’旁,有一处静室,魂力相对纯净稳定,对调息恢复、参悟修炼颇有裨益,客人可在那里闭关,无人打扰。骨山和骨镰也会随时听候差遣,你需要任何物资或协助,尽管开口。”
    “多谢祭老。”张沿拱手。骨尘的配合,让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只是,”骨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客人进入腐骨林,务必小心。血祭者阴险狡诈,擅长布置陷阱和追踪。若遇强敌,切勿恋战,保全自身为上。另外……腐骨林中,除了血祭者和怪物,可能……还有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张沿目光一凝。
    骨尘的魂火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忌惮:“那是先祖留下的模糊记载。据说在腐骨林极深处,偶尔会有古老而强大的‘残念’或‘遗骸’苏醒,它们可能是远古坠落的强大存在留下的碎片,被血海侵蚀、异化,形成了某种介于生灵与死物之间的诡异存在。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本能,但往往拥有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极度危险。虽然外围出现的可能性极低,但……不得不防。”
    古老存在的残念或遗骸?张沿心中一动。能被骨尘先祖特意记载,并如此忌惮的,绝非寻常之物。这血海世界,果然隐藏着许多秘密。
    “我记下了。”张沿点头。未知的危险,往往比已知的更加致命,他自然会加倍小心。
    接下来,骨尘亲自为张沿引路,来到了祖祠后方不远处的一间独立石屋。这石屋紧挨着村中那簇最大的“血火”,透过石壁,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温暖纯净的能量波动。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台,但异常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
    “此地是历代祭老冥想静修之所,有‘血火’之力常年浸润,可抵御外界血秽之气的侵扰,对稳定魂火、净化杂念颇有好处。客人可在此安心闭关,绝不会有人打扰。”骨尘说完,便告退离开,去整理张沿所需的信息了。
    张沿盘膝坐在石床上,感受着周围那纯净温暖的“血火”气息。这气息与“归藏易甲”的吞噬归寂之意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机与净化的力量。他尝试引导一丝“血火”气息进入魂体,立刻感到一股暖流流过,魂火似乎都明亮了一丝,之前吞噬“血虐聚合体”本源后残留的那一丝阴寒杂念,也似乎被这暖流冲刷得淡化了些许。
    “果然是好地方。”张沿心中暗赞。骨尘能开放此地给他使用,确实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他没有急于开始修炼,而是先将今日战斗的感悟细细梳理了一遍。与“血癫者”、“血箭蛙”尤其是“血虐聚合体”的战斗,让他对血海世界怪物的攻击方式、力量特点有了直观了解。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归藏易甲”对血海污秽能量的克制与转化能力。
    “吞噬之力,可破其形,湮其意,但转化后的能量,仍需‘玄胎’调和净化,否则有沾染杂念、影响心性之虞。”张沿总结道,“需进一步优化吞噬过程,或提升‘玄胎’净化效率。”
    他想到了祖祠中那块关于“噬能涡流”的骨板。“归藏易甲”的吞噬,远比那推演中的“涡流”精妙和高效,但其中的某些思路,比如对能量“分层剥离”、“沉淀纯化”的设想,或许可以借鉴。能否在吞噬过程中,加入类似“血火”的净化特性?或者,在“玄胎”与“归藏易甲”之间,构建一个更高效的“净化缓冲区”?
    这个念头一起,张沿立刻沉下心神,意识完全沉入“玄胎”之中。灰色的“玄胎”缓缓旋转,上方悬浮的“归藏易甲”虚影明灭不定。他开始尝试调动一丝“血火”的气息,并非引入魂体,而是试图以魂力模拟其“净化”、“温暖”、“生机”的特质,在“玄胎”表面,构建一个临时的、极其微小的“净化层”。
    这并非易事。“血火”的净化特性,源于其特殊的燃烧方式和某种与血海世界规则相关的本质,张沿只能通过感应和推演,去模仿其外在表现。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魂力,尝试将其“塑形”、“赋能”,使之带上一种温和、驱散阴寒、稳定魂火的意念。
    一次,失败。魂力结构不稳,模拟的“净化”意念瞬间溃散。
    两次,失败。意念过于强烈,反而与魂力冲突。
    三次……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石屋外,“血火”静静燃烧。骨尘早已将整理好的几块特制骨板放在了门外,并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中的张沿,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魂火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稳定,虽然亮度没有明显增加,但那种内敛、深沉的感觉却更加明显。
    他摊开右手,掌心之上,一缕淡红色的、极其微弱的火焰虚影缓缓浮现。这火焰虚影非常不稳定,时明时灭,散发出的温暖净化之意也微乎其微,距离真正的“血火”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张沿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这并非真正的“血火”,而是他以自身魂力,成功模拟出的一丝“净化”意韵!虽然还很粗浅、弱小,但这证明了思路的可行性!有了这一丝“净化”意韵,他便可以在吞噬污秽能量时,尝试在能量进入“归藏易甲”转化之前,先进行一次初步的“过滤”或“缓冲”,或许能降低后续“玄胎”的净化压力,提高转化效率,减少负面意念残留。
    “虽然只是开始,但方向对了。”张沿散去掌心的火焰虚影。这一步,至关重要。这意味着,他不仅是在被动地使用“归藏易甲”的能力,更开始主动地、有方向地去改进、优化它,使其更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更契合自己的道路。
    他起身,走到石屋门口,拿起了骨尘放在那里的骨板。魂力扫过,一幅相对详细的腐骨林外围地图印入脑海,上面标注了几个危险的区域,以及几处疑似血祭者活动频繁或有过临时据点痕迹的地点。旁边还附有对各种怪物的详细描述、弱点分析,以及应对“蚀魂迷雾”的一些应急方法。
    “准备得很充分。”张沿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骨尘的配合,确实为他省去了大量摸索的时间,也降低了风险。
    他推开石门,走了出去。外面天色依旧昏红,不知过去了多久,但骨村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受伤的战士得到了救治,围墙的破损处也在加紧修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但有序的气氛。
    骨山和骨镰正在不远处低声商议着什么,看到张沿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沿兄弟,你出关了?”骨镰关切地问道,“感觉如何?祭老说你可能会去腐骨林外围查探,这太危险了,要不我带上几个好手,跟你一起去?”
    骨山也沉声道:“不错,腐骨林外围我们还算熟悉,多个人,多份照应。”
    张沿摇了摇头:“多谢二位好意。但我此行以探查隐匿为主,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我的能力特殊,单独行动更为灵活。若遇到危险,脱身也方便些。”
    骨山和骨镰对视一眼,知道张沿说得在理。以张沿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诡异的吞噬能力,在腐骨林外围,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埋伏或者特别恐怖的怪物,自保应该无虞。带上他们,或许反而成了拖累。
    “既如此,沿兄弟千万小心。”骨山不再坚持,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骨哨,递给张沿,“这是用‘静音蝠’的骨头制作的哨子,吹响时发出的声音常人听不见,但能传递出特殊的魂力波动。在腐骨林外围三十里范围内,我们村布置的几个隐秘哨点应该能接收到。若遇紧急情况,吹响此哨,我们会尽力接应。”
    张沿接过骨哨,入手冰凉,上面刻画着简单的符文。“多谢。”
    他又看向骨镰:“骨镰兄弟,我可能需要一些补给,主要是能快速恢复魂力的东西,以及……一些关于血祭者可能使用的追踪、探测手段的防护方法。”
    骨镰点头:“恢复魂力的‘凝魂草汁’还有一些,我这就去取。至于防护……”他挠了挠头,“血祭者擅长使用血咒追踪,以及驱使一些被血秽侵蚀的小型生物,如‘腐血蝇’、‘嗅血虫’等。我们一般是用‘血火’灰烬混合几种驱虫草,涂抹在身上,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扰它们的感知。我马上准备一份给你。”
    很快,骨镰取来了几个小小的骨制容器。一个里面装着粘稠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暗绿色汁液,是“凝魂草汁”,虽然效果不如直接吞噬转化来得快,但胜在温和纯净,没有副作用。另一个小皮袋里,则装着一种暗红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种奇异的辛辣气息,正是“血火灰烬混合驱虫粉”。
    张沿将东西收好,又向骨山要了一份更简略的腐骨林外围地图,便告辞离开了骨村。
    他没有从村门离开,而是选择了村寨侧面一处相对隐蔽的围墙缺口悄然潜出,身形很快没入了村外那片暗红色的、生长着各种扭曲怪异植物的荒野之中,朝着腐骨林的方向行去。
    骨山和骨镰站在围墙上,望着张沿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
    “山哥,你说……沿兄弟他,能成功吗?”骨镰忍不住问道。
    骨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希望。祭老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下去了。腐骨林里的那些杂碎,必须付出代价!”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毅和仇恨的光芒。今日一战,骨村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这个仇,必须报!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和警戒。另外,让狩猎队从今天起,重点搜集‘燃血藤’、‘刺魂果’和‘硬骨兽’的脊骨,祭老有安排。”骨山沉声下令。
    “是!”骨镰应声,匆匆下去安排了。
    骨山依旧望着腐骨林的方向,昏红的天空下,那片巨大的、笼罩在淡淡血雾中的扭曲森林轮廓,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他不知道张沿此行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骨村,乃至整个腐骨林区域的平静,或许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而此刻,张沿已经远离骨村,进入了荒野深处。他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只将魂力感知维持在周围十丈范围,小心地避开路上偶尔出现的、被血海之力侵蚀得失去神智的弱小怪物,以及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植物。
    他的目标明确——腐骨林外围。他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些“血祭者”,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更要验证自己新领悟的能力,在这片真正的险地中,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威力。
    血雾,在前方越来越浓。腐骨林,已经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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