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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与暗金交织的惊天光柱,自“血火台”上贯天彻地,煌煌剑光驱散了高地上方稀薄的血雾,也将下方深渊翻涌的暗红映照得一片通明。古老、浩瀚、锋锐到极致的剑意,如同无形的潮汐,以光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碾压!
“吼——!!!”
深渊之下,那名为“血孽”的暗红邪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暴戾、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惊惧的嘶吼。恐怖的杀戮剑意与血腥怨念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粘稠的、翻涌的血色海洋,向着那道煌煌剑光,悍然迎击!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血海中沉浮、嘶嚎,试图污染、吞噬那纯净而锋锐的剑意。
然而,在彻底苏醒的“镇渊”古剑面前,在燃烧了血火传承者魂火与精血、引动了古老封印阵法的“血炼”之力面前,这疯狂的反扑,显得如此徒劳。
“嗡——!”
“镇渊”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也威严到极致的剑鸣,剑身之上,那些被赤霄心头精血彻底“点燃”、完全浮现的暗金色古老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脱离了剑身,化作一道道纵横交错、斩天裂地的暗金剑气,环绕着赤金主剑光,轰然斩落!
与此同时,残破的石碑——“血火台”上,那些被赤霄掌心印记引动的古老符文,也彻底亮起,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火焰锁链,自石碑中喷薄而出,与“镇渊”的暗金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赤金暗金剑网,向着下方深渊,向着那翻腾的血色海洋,镇压而下!
剑网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被寸寸切割。粘稠的血色海洋,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那些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在赤金火焰与暗金剑气的绞杀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湮灭。
“不——!!!”
深渊之下,传来“血孽”那非人般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那冲天的暗红剑光疯狂扭曲、挣扎,试图冲破剑网的封锁,但赤金暗金的剑网蕴含着“镇渊”的无上锋锐与“血火台”封印阵法的古老镇压之力,更是以一位血火传承者的生命与灵魂为引,岂是它仓促间能够抗衡?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深渊之下爆发。整个斜坡,不,是整个血蚀盆地,都在剧烈震动!大地开裂,山石崩碎,那五根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封印石柱,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终于彻底崩解,化为齑粉!平台之上,那柄暗红色的、布满扭曲面孔的邪剑本体,发出凄厉的剑鸣,剑身之上,暗红光芒明灭不定,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从剑尖开始,向着剑身蔓延!
“镇渊”古剑所化的赤金暗金主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撕裂了残余的血色海洋,狠狠斩在了暗红邪剑的本体之上!
“锵——!!!!!”
无法形容的恐怖碰撞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对撞都要剧烈!暗红邪剑发出痛苦的悲鸣,剑身上裂痕瞬间扩大,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剑光中湮灭,暗红色的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横扫四面八方!
刚刚逃出高地区域,正沿着陡峭斜坡疯狂向下逃窜的岩、焰、影、隐、隼五人,只觉得背后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浪,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狠狠撞了上来!
“小心!”影只来得及吼出两个字,就被那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斜坡下方滚落。他本就重伤的腿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只能死死抱住怀中的几件紧要物品,蜷缩身体,尽量减少伤害。
焰、隐、隼也同样被气浪抛飞,人在半空,鲜血狂喷。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肩头的伤口彻底崩裂,眼前阵阵发黑。隐和隼凭借着刺客的敏捷,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但依旧被碎石和气浪打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
唯有岩,凭借着他那强悍无比的体魄和体重,死死钉在地上,双脚深深陷入岩石之中,在狂暴的气浪中如同怒涛中的礁石,岿然不动。他将背后的张沿护得严严实实,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抗住了绝大部分冲击。饶是如此,他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背上的张沿,在如此剧烈的震荡下,也只是闷哼一声,气息微弱依旧,眉心的暗金竖痕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与后方那冲天的剑光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恐怖的冲击波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斜坡之上,一片狼藉。原本就陡峭湿滑的斜坡,被震出了更多更深的裂痕,黑色的砂砾和碎石簌簌滚落,不少地方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山体滑坡。
焰、影、隐、隼四人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个个灰头土脸,口鼻溢血,伤势更重。但他们此刻根本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不约而同地,猛地回头,望向高地,望向那道依旧贯通天地、但光芒似乎开始缓缓内敛的赤金暗金剑光,望向那道在剑光中心、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影的位置。
“统领……”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泪水混合着血污,模糊了视线。她知道,那冲天的剑光,是赤霄统领用生命点燃的最后的火焰。如今火焰将熄,统领他……已然与剑光同辉,与这血火台,与这血蚀绝地,融为一体,魂归先祖了。
影死死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淋漓。隐和隼低垂着头,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和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岩没有回头。他宽阔的背脊剧烈起伏了几下,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再次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统领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这宝贵的逃生时间,用生命重创了那恐怖的存在,他们必须活着离开,必须完成统领的托付!
“走!”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看同伴是否跟上,背着张沿,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着斜坡下方,向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怆,在斜坡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焰、影、隐、隼四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恸和身体的剧痛,互相搀扶着,踉跄跟上。他们甚至不敢再回头看那璀璨却注定短暂的光柱,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失去继续逃走的勇气。
身后,高地上空,那赤金暗金的剑光,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重创“血孽”之后,终于开始缓缓收敛。璀璨的光芒向内坍缩,最终重新凝聚为那柄古朴的“镇渊”古剑的模样。只是此刻的“镇渊”,与之前沉睡时截然不同。
剑身依旧漆黑,但不再晦暗,反而透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沉光泽,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剑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符文并未消失,而是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剑身内部,隐隐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而在剑身靠近剑柄的位置,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赤金色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流淌的鲜血,蜿蜒盘绕,与那些暗金色符文交织在一起,为这柄古老锋锐的“镇渊”之剑,平添了一分炽热与牺牲的悲壮。
那是赤霄统领魂火与精血的烙印,是他生命的印记,是他与这柄“镇渊”古剑,与这“血火台”,与这血蚀绝地,永恒的羁绊。
“镇渊”古剑悬停在高地上空,剑尖朝下,遥遥指向下方深渊。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声低沉、却充满了威严与肃杀的嗡鸣。随着剑鸣,一道道细密的赤金暗金剑气,如同雨点般洒落,没入下方那被斩裂、气息萎靡的暗红邪剑周围,与残破的“血火台”石碑散发出的封印符文结合,重新构建起一层虽然不如最初完整、但依旧坚韧的封印光罩,将暗红邪剑再次笼罩、镇压。
深渊之下,“血孽”的嘶吼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但明显虚弱了许多,暗红剑光在封印光罩内左冲右突,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撼动分毫。这一次的封印,因为有了“镇渊”的彻底苏醒和镇压,因为有了血火传承者魂血的献祭,比之前更加稳固。虽然“血孽”未被彻底摧毁,但想要再次破封,绝非易事。
“镇渊”剑身上的光芒,在完成封印镇压后,再次缓缓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内敛,恢复了那看似平凡无奇的模样,只是剑身上那道赤金色的火焰纹路,依旧清晰可见。古剑在空中悬停了片刻,仿佛在俯视这片被它守护的绝地,也仿佛在缅怀那以身祭剑的身影。然后,它调转剑身,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暗金色流光,向着岩等人逃离的方向,电射而去,速度之快,瞬息千里,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高地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残破的石碑,在黯淡的天光下静静矗立,碑身上古老的符文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地面上的“血炼”阵纹,焦黑的痕迹依旧,中央插剑的位置,空无一物,只余下一圈焦黑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惨烈而悲壮的献祭。
斜坡之上,岩背负着张沿,带着重伤的焰、影、隐、隼四人,在满目疮痍、依旧不时震动滚落碎石的山坡上,亡命奔逃。身后的恐怖波动渐渐平息,但那令人心悸的剑意与疯狂气息交织的余韵,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们方才经历的噩梦。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甚至不敢大口喘息,强忍着脏腑移位的剧痛和魂力枯竭的眩晕,用尽最后的力量,向着斜坡下方,向着来时那个通往外界洞穴的方向,拼命前行。每个人都清楚,统领的牺牲,只是暂时重创并重新封印了那恐怖邪剑,此地依旧是大凶绝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岩的每一次踏步,都沉重如山,背上的张沿,气息依旧微弱,但眉心的暗金竖痕,在“镇渊”古剑飞走之后,似乎黯淡了一些,却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更加内敛,隐隐与张沿那微弱的心跳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同步。昏迷中的张沿,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似乎不再继续恶化,仿佛体内那丝被“镇渊”剑意护住的生机,在某种力量的维系下,进入了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态。
焰一边踉跄前行,一边不时回头望向高地的方向,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麻木的悲伤。影则沉默地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隐,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尽管魂力近乎枯竭,感知也大受影响,但刺客的本能让他不敢放松。隼负责断后,手中扣着仅存的几枚飞刀,指节发白。
不知逃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刻钟,却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前方的血色雾气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地面的坡度也渐渐放缓,熟悉的黑色砂砾和暗红菌类再次出现。他们终于快要回到那处相对平缓的、通往外界洞穴的坡地了。
然而,就在他们心中稍定,以为即将逃离这噩梦般的斜坡区域时——
“小心地面!”影突然嘶声厉喝,声音中充满了惊骇。
众人猛地低头,只见脚下原本坚实的斜坡地面,那些黑色的砂砾和暗红色的菌类,此刻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地翻滚、蠕动起来!不,不是地面在动,是砂砾和菌类之下,有东西在急速穿行!数量之多,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
“是尸蟞!还有别的东西!”隐的声音也变了调,他感知最为敏锐,此刻清晰地“听”到地下传来无数细密、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和蠕动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更加低沉、更加充满恶意的嘶嘶声。
话音未落,前方、左右两侧,甚至他们身后的斜坡上,地面同时炸开!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发亮、口器狰狞的尸蟞,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下蜂拥而出!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更加诡异的东西——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蚯蚓般的生物,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身体滑腻,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蚀气息!
是血蚀蚰蜒!血蚀盆地深处另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凶物,以腐肉和鲜血为食,能分泌强酸粘液,行动迅捷,常与尸蟞共生!
显然,刚才“镇渊”与“血孽”的惊天对撞,以及封印的重新构筑,引发了整个血蚀盆地的剧变。地脉震动,灵气紊乱,将这些原本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凶物全部惊动、驱赶了出来!而岩他们这几个重伤逃亡的“美味”,无疑成了这些凶物眼中最诱人的猎物!
“结阵!保护张沿!”岩怒吼一声,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停下脚步,将背上的张沿解下,用最快的速度,用撕下的布条,将昏迷的少年牢牢绑在自己胸前。这样,他就能用双手战斗,用自己最宽阔的胸膛,为张沿抵挡来自正面的攻击。
做完这一切,岩如同一头发怒的巨熊,猛地踏前一步,双拳之上,淡黄色的土行灵力疯狂涌动,虽然因为重伤和消耗而显得稀薄,但依旧带着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势。他双拳齐出,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剧震,一道土黄色的冲击波以岩的双拳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席卷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尸蟞和几条血蚀蚰蜒,被这厚重的冲击波正面击中,顿时甲壳碎裂,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汁液横流。但更多的凶物,悍不畏死地从两侧和后方涌来!
“赤炎燎原!”焰强撑着几乎要昏厥的身体,双手结印,识海中那微弱的净火本源再次被点燃,两团仅有拳头大小、颜色暗淡的赤金色火焰在她掌心浮现,被她狠狠拍在地面。火焰轰然炸开,虽然威力大不如前,但净火对阴邪秽物天然的克制,依旧让靠近的尸蟞和血蚀蚰蜒发出凄厉的嘶叫,畏缩不前,清出了一小片区域。
影、隐、隼三人,背靠背,将岩护在中心。影腿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再次崩裂,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中短刀化作一道道残影,精准地劈砍着扑上来的尸蟞,刀刀斩在关节要害。隐的身影在火光和凶物的阴影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手中的匕首都会带走一条血蚀蚰蜒的“生命”,他的身法依旧诡异,但明显迟滞了许多,身上也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隼的飞刀已经所剩无几,每一刀都力求精准,射向那些试图从死角扑来的凶物,他的脸色因为魂力透支而惨白如纸。
然而,凶物的数量太多了,简直无穷无尽。黑色的尸蟞潮和暗红色的血蚀蚰蜒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恶浪,从四面八方扑来。他们五人本就重伤在身,魂力枯竭,体力也接近极限,面对这潮水般的攻击,防线很快就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一只尸蟞突破了影的刀网,狠狠咬在他的小腿上,锋利的颚齿瞬间撕下一块皮肉。影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其劈碎,但更多的尸蟞已经从缺口涌了进来。一条血蚀蚰蜒从地下钻出,喷出一股腥臭的暗红粘液,直射焰的面门。焰勉强侧身躲过,粘液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落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岩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里!”隐嘶声喊道,他的左臂被一只尸蟞咬中,虽然及时将其甩掉,但伤口处已经发黑,传来麻木和刺痛,显然尸蟞带有剧毒。
岩胸前绑着张沿,行动受限,只能以双拳和身体硬抗,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有尸蟞咬的,也有血蚀蚰蜒酸性粘液腐蚀的,鲜血浸湿了衣衫,但他依旧如同磐石,死死挡在最前方,为身后的同伴争取空间。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众人的心头。刚刚经历了统领牺牲的悲痛,好不容易从“血孽”的威胁下逃出生天,难道最终要葬身在这些肮脏的虫豸之口?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响起!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穿越了空间,瞬息而至,悬停在岩等人头顶上空。
正是那柄去而复返的“镇渊”古剑!
古剑悬停,剑身依旧古朴,但剑身上那道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却在此刻亮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一股无形却浩瀚的锋锐剑意,以古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但那无形剑意扫过,扑向岩等人的尸蟞潮和血蚀蚰蜒,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锋利刀片的墙壁!
“嗤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尸蟞和数条血蚀蚰蜒,身体毫无征兆地僵住,下一刻,便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过的豆腐,瞬间化为了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块,暗红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内脏迸溅得到处都是!甚至它们体内那点微弱的、混乱的魂力,也被那锋锐的剑意瞬间绞碎、湮灭!
后面的凶物仿佛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潮水般的攻势为之一滞。它们那简单而疯狂的意识,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柄悬停在空中、看似平凡的黑剑所散发出的、令它们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力量本质的绝对压制!是“镇渊”古剑那斩灭邪秽、镇压血孽的剑意,对这些被血蚀之地污染、与“血孽”同源的阴邪凶物,天生的克制与威慑!
“是……是那柄剑!”焰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岩、影、隐、隼也抬头望向那悬停在头顶的“镇渊”古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这柄剑,刚刚饮尽了他们统领的生命,完成了那悲壮的献祭与封印。此刻,它却去而复返,悬停于此,以无上剑意,为他们斩开了绝境。
是赤霄统领最后的意志,在冥冥中驱使着它,保护他们这些最后的“薪火”吗?还是这柄有灵的古剑,认可了他们,或者说,认可了岩胸前那个被它留下一丝剑意烙印的少年?
没有人知道答案。
“镇渊”古剑悬停在众人头顶三尺之处,剑身微微倾斜,剑尖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通往外界洞穴的坡地。无形的锋锐剑意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岩等五人连同昏迷的张沿笼罩在内。剑意并不外放攻击,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任何试图靠近这道屏障的尸蟞、血蚀蚰蜒,只要触及剑意范围,瞬间就会被切割、湮灭。
凶物潮在短暂的停滞和骚动后,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涌来。但无论多少凶物扑上,只要进入剑意笼罩的范围,下场只有一个——瞬间化为齑粉。暗红色的汁液和破碎的甲壳在屏障外堆积了厚厚一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岩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那让他们陷入绝境的凶物潮,在这柄看似平凡的黑剑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走!”岩最先反应过来,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迈开大步,向着剑尖所指的方向,发足狂奔。他知道,这柄剑在为他们开路,在保护他们。这是统领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浪费!
焰、影、隐、隼也精神大振,强撑着伤体,紧跟在岩身后。“镇渊”古剑悬浮在他们头顶,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无形的剑意屏障稳稳地笼罩着他们,将一切扑来的凶物斩杀于外。
有了“镇渊”古剑的庇护,逃亡之路变得无比顺畅。潮水般的凶物依旧在四周涌动、嘶嚎,却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他们只需要埋头狂奔,避开偶尔滚落的巨石和地面裂开的大缝即可。
终于,在“镇渊”古剑的护送下,他们冲出了斜坡区域,回到了之前那片相对平缓、布满黑色砂砾和低矮暗红植物的坡地。远处,那个通往外界、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穴入口,已经隐约可见。
身后的凶物潮,在追到坡地边缘时,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或者是对“镇渊”剑意的本能恐惧,渐渐停了下来,在不远处徘徊、嘶吼,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岩等人不敢停留,径直冲向洞穴入口。当他们踏入洞穴阴暗潮湿的甬道,重新感受到那熟悉的、带着腐朽和血腥气息的空气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
“镇渊”古剑,也在他们踏入洞穴的瞬间,停止了跟随。它悬停在洞穴入口之外,剑身之上,那道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注视着他们,又仿佛在告别。
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古剑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再次向着血蚀盆地的深处,向着那“血火台”的方向,电射而去,很快消失在浓郁的血色迷雾之中。
它完成了最后的护送,现在,要回到它应该镇守的地方,继续履行那跨越了万古的使命。
洞穴内,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
劫后余生。
但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伤痛,以及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悲痛。
焰靠着冰冷的洞壁,缓缓滑坐在地,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望着洞穴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古剑的踪影,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稠血色。
影撕下衣襟,默默地为自己腿上的伤口进行着简陋的包扎,动作机械,眼神空洞。隐和隼背靠背坐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着近乎枯竭的魂力,但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显示着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岩小心翼翼地将胸前的张沿解下,平放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少年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眉心的暗金竖痕似乎稳定了一些。岩检查了一下张沿的状况,确认他没有新增的外伤,但内里的情况,谁也说不清。
做完这一切,岩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终于也支撑不住,背靠着洞壁,缓缓坐倒。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和泥土、微微颤抖的大手,又抬头,望向洞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最终,目光落在了昏迷的张沿身上,落在了那柄因为之前的颠簸而掉落在张沿身边、此刻看起来又恢复了平凡无奇模样的古朴黑剑上,虎目之中,终于有泪水,无声地滚落。
统领牺牲了。
十人精锐小队,如今只剩下他们五人,个个重伤,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生死难料的少年。
他们带着沉甸甸的传承,带着悲痛的记忆,带着渺茫的希望,从这绝地之中,挣扎着逃了出来。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只要还活着,只要火种还在,希望,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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