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6章 放弃身份(1/1)  捕刀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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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齐浒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模样,刘柯沉默着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想要的目的已然达成,再多的解释也毫无意义,眼下没有任何留恋,他转身便准备就此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脚步刚迈出没几步,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彻底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许走!”
    刘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齐浒。只见方才还颓然倒地的齐浒,竟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双目赤红,周身气息混乱到了极致,原本已经渐渐消散的诡异孔洞,此刻顺着他的肌肤再次疯狂浮现、蔓延,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死死握着手中的刀,刀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刘柯厉声质问:“你说你想上天,你费尽心思走到这一步,不惜毁掉一切,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刘柯只是淡淡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你最好不要知道。”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齐浒心底最后一丝理智,积攒已久的绝望、愤怒与不甘瞬间爆发。
    他眼中只剩决绝,心中已然生出同归于尽的念头——他要将刀重新插回自己体内,引爆自身力量,引动周遭一切气息同频震动,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刘柯一起覆灭。
    刘柯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取齐浒的性命,可这并不代表他实力弱于对方,更不代表他会任由齐浒肆意发难。
    既然齐浒执意要拼个鱼死网破,他自然也不会有半分畏惧。
    下一秒,刘柯周身无数红色印记开始层层叠加。
    每一道印记完成叠加,立刻就有新的红色印记凭空诞生,紧接着再次融入叠加的纹路之中,不过瞬息之间,上千道红色印记便完成了层层堆叠,缠绕在他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一个红色印记爆发的威力便足以震慑众人,更遑论是上千道印记层层叠加的力量,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毁灭性的威压席卷四方。
    一旁围观的众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谁能占据上风,可心里却无比确定,无论这场对决结果如何,余波都会将他们彻底吞噬,今日在场之人,无一能活。
    齐浒攥着刀的手猛地收紧,那股同归于尽的戾气明明已经绷到了极致,却在这一刻硬生生顿住了。
    他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挣扎,最后那一丝清明,死死拽住了下坠的理智。
    他不能这么做——哪怕心底被绝望和愤怒吞噬,也绝不能连累周遭无辜的旁人。
    更何况,刘柯诛杀邪魔怪、驱散神罚的事是实打实的。
    那是救了无数天巧百姓的功劳,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因为这一场私人的怨怼,就对一个有功之痛下杀手。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点疯狂。
    他缓缓垂下握刀的手,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周身的孔洞也随之黯淡下去,方才剑拔弩张的威压,骤然消散了大半。
    刘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周身那层层叠叠的上千道红色印记,也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隐入体内,只留下淡淡的灼热余温。
    他顿了顿,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去哪儿?”
    齐浒喉间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哑着嗓子答:“不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又抛出一个问题,目光紧紧锁着刘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的一切?”
    刘柯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我吃下了虚。”
    “虚?”齐浒瞳孔骤缩,脸上的错愕几乎藏不住。
    他太清楚“虚”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人类耗费数十年心血研究、却始终无法彻底掌控的神秘存在。
    人若吃下虚,某一方面的能力会得到增幅,可这份增幅微乎其微,绝大多数人吃下虚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自己就曾吃下过虚,最后也不过是跑得比旁人快了些许,再无别的变化。
    可刘柯……他竟能以“虚”为引,知晓如此隐秘的真相,甚至拥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认知让齐浒心头巨震,一时间竟忘了再追问。
    刘柯没再多做解释,说完这句话,便再次转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刘柯!”齐浒急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挽留,“你到底要去哪?”
    刘柯的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径直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任凭齐浒如何高声呼喊,都再无半分回音。
    齐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方向,胸口的疼痛与心底的复杂交织在一起。
    他往腰上一扯,扯下令牌,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伴随他多年、刻着捕刀人印记的令牌,在指尖摩挲了片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他抬手,猛地将令牌掷出。
    那块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令牌上的纹路瞬间崩裂,原本鲜亮的印记变得黯淡无光。
    各国的捕刀人制度,纵然细则各有不同,却有几条铁律,是全世界通用的。其中一条,便是——捕刀人若叛逃,无论身份、无论实力,皆需被同僚全力追杀,至死方休。
    而此刻,齐浒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令牌,也亲手,斩断了自己身为捕刀人的所有退路。
    江彤缓步走到齐浒身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难掩的担忧:“齐哥,你这是做什么?”
    齐浒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疯狂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沉定的决绝。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彤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江彤,你听我说。杀再多的邪魔怪,斩再多的邪灾,解决再多的诡异事件,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百姓的困苦,从来都不是靠斩妖除魔就能挽回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刘柯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要跟着他。刘柯他可能知晓这一切的真相,他身上,似乎有我苦苦追寻多年的答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彤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她毫不犹豫地抬手,从腰间解下属于自己的捕刀人令牌,狠狠掷向地面。
    “砰”的一声轻响,令牌落地,碎裂的纹路瞬间蔓延开来。
    而这,不过是开始。
    冯归辞、白莎、张明健、孟胜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冯归辞的令牌砸在青石上,裂成两半;白莎的令牌被她狠狠踩碎,金属碎屑溅起;张明健与孟胜的令牌落地时,也都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原本坚硬如铁、熠熠生辉的令牌,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你们……”齐浒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
    张明健上前一步,脸上没有半分犹豫,他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令牌碎片,语气无比坚定:“齐哥,我们从来都不信什么捕刀人组织的规矩。我们信的,只有你。”
    “你去哪,我们就去哪。”白莎补充道,眼神清澈而执着。
    冯归辞与孟胜也纷纷点头,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齐浒身上,没有半分动摇。
    各国的捕刀人制度纵然千差万别,可令牌的本质却从未改变。
    所用的材料或许各异,可每一枚令牌的核心,都掺了邪灾魁煞之血。
    捕刀人令牌才能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一旦令牌的主人主动放弃,亲手将其损毁,那枚曾坚不可摧的令牌,便会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变得脆弱得如同普通的陶土,一碰就碎。
    而这也提醒捕刀人组织该清理门户了。
    齐浒看着地上四散碎裂的令牌,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们用行动立下的誓言。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被滚烫的信任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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