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养伤日常(1/1)  偏惹妖孽九皇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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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恙。”
    云清音极少有大的情绪起伏,见到该醒之人都醒了,心也定了下去,“你好生将养。”
    “本王昏睡这几日,睁眼就能见到你……你们,还不算太遭。”君别影顺着孙思远的搀扶,慢慢靠坐起来,背后垫上阿阮抱过来的枕头。
    他面上这一次不是装无血色,是真真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琥珀色眸子里除了他原有的华彩,还带了点难掩的疲惫。
    孙思远想也没想接道:“一直有人守着,自然看得到。”
    没听到想听之人接话,君别影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道:“有人守着是医者仁心,有人盼着才招人惦记呐!”
    话里话外,也不知在期盼什么。
    从君别影玩世不恭的调子里听出了点她的意味,云清音默然。
    这人有些时候,真挺莫名其妙的!
    孙思远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不赞同道:“王爷可别这么说,惦记你的人不少。云总捕天天过问你的情况,阿阮姑娘日日守在灶前为你煎药,寒锋与烛青虽不能起身,嘴里也是念叨着您。还有我,我就差衣不解带照料您,回去之后,可得给我双份例钱。”
    君别影哑然失笑:“照顾本王是你的本分,本王还没好利索你就在这里惦记赏钱?”
    阿阮姑娘捂嘴偷笑,云清音睨了君别影一眼:“王爷还是专心养伤,莫要辜负了这份惦记。”
    君别影认命顺着她的话,“总捕教训得是,本王定当好生养着,不辜负大家的一片赤诚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在云清音脸上轻轻一转,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尤其……不辜负你。”
    “什么?王爷你说什么?”孙思远没听清,追着问道。
    “没什么。”君别影岔开话题,“对了,你们都晕了后,本王记得自己往河岸边划,没划多远就人事不知,醒来又身在此间天地。这中间的曲折,哪位好心人与本王说说?”
    阿阮最是热心,主动往前凑了凑,将救下几人的经过徐徐道来,“王爷叔叔,当时你们的筏子卡在浅滩,人都晕着,可吓人了!我和几位叔伯把你们背了回来,奶奶看了你们的伤,说能救!”
    她说到救人,眼波盈盈,眸光闪闪,眼里满是自豪。
    孙思远也补充了句:“多亏阿阮姑娘和她祖母妙手施救,为我们清创敷药,我们才转危为安。”
    君别影坐着静听,手指无意识揉搓着蓝印花被的一角,待两人说完,他才点头,目光诚挚:“原来如此,待本王康复,定不枉负落霞村和你们祖孙二人的相救之情。”
    阿阮被君别影诚挚的目光看得小脸微红,连连摆手:“王爷叔叔不必如此,奶奶常说,救人急难是本分,哪能图什么报答。您和云姐姐、孙大夫他们快快好起来,就是最好的谢礼啦!”
    君别影不再在报答一事上多言,转头看向云清音,慵懒地笑开:“本王昏迷前真没白扑腾啊!”
    他的感慨云清音听懂了。
    他不是在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在确认他记忆断片前的坚持是否有了结果。
    云清音迎上他的视线,用颔首作为回答。
    都醒了,都平安。
    君别影眼里的笑意加深,摸了摸他坐着的床板,转而说道:“硬板床,粗布被,草药香……”
    他轻轻吁了口气,“比本王府里的雕梁画栋、锦被玉枕,还让人心安。”
    孙思远赞同地点头,不经过这一遭,他还不知死里逃生是何滋味。
    阿阮喜笑颜开:“王爷叔叔不嫌弃就好!”
    君别影朝阿阮眨了眨右眼,把小姑娘看得呆愣在了原地。
    旋即他眸光微转,落在云清音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绷带的右臂上,眼里的笑意淡去,染上了关切:“云总捕的伤,如何了?”
    “筋腱受损,不可用力。”云清音答道,语气与回答萧烛青时一般无二,简洁客观。
    君别影明亮的眸子映出她血色不足的脸,眸色深了深,他重新靠回枕上,合了合眼,低声道:“都需时日,不急不急。”
    最后的“不急”轻得像在叹息,不知是在说她的伤,还是别的什么。
    养伤的日子在日升月落的药香中缓缓流淌。
    五人一小加一老的组合,让原本寂静的农家小院,充满了生气。
    云清音的生活极为规律。
    晨起踱步,呼吸吐纳。午后,会在阿阮搬来的小凳上坐下,认真练习五指抓握和手腕旋转的动作,练习完就尝试用两根手指拈起一颗颗晒干的黄豆子。
    孙思远特意交代,要日日坚持调理筋骨才能早日复原。
    阿阮对云清音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常会蹲在一旁,托着腮看她,和她聊聊村里发生的趣事。
    君别影是个闲不住的,后背伤口一结痂,活动不再出血后,他就不肯老实躺着了。
    他披着阿阮她爹的旧布衫,踱步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扬眉看着院中沉静练习臂力的云清音。
    “云总捕左手画出的圈暗合天道,莫非重伤之后,悟出了什么绝世武功的起手式?”
    某人的笑容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玩味,眯起眼像只忍俊不禁的狐狸。
    云清音手里动作未停,漂亮的眼睛睫毛都未颤动一下:“活动筋骨。”
    “筋骨活动能到如此意随身走的境界,总捕天赋异禀啊!”
    君别影踱近两步,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拿在手中比划,“听说西域有人善使左手刀法,诡谲莫测。待你右手痊愈,不妨试试左右手同时开弓?本王可以帮你留意刀谱。”
    “不必。”云清音放下左手,微微喘息。
    还是不可操之过急,就练这一会儿,就已乱了内息。
    不行,还得多练!
    “拒绝得真干脆。”君别影也不恼,扔掉树枝,随手拂了拂指尖,“总捕总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嫌弃本王病弱之身,不配与总捕讨论武学?”
    他又在装模作样,装腔作势。
    云清音终于舍得抬眸看他一眼。
    面前的男人恢复的不错,气色渐好,一双眸子水光潋滟,他本就生得一副勾人魂魄的妖孽相貌,再站那一笑,那股子病里藏艳的韵味更绝。
    美人就是美人,可惜云清音不懂得欣赏,“王爷多虑了,养伤期间不宜多思武事。”
    君别影眼尾扬了扬,还想再说几句蛊惑她,隔壁窗内传来孙思远足以让全院听见的揶揄:“萧烛青你听见没,王爷这叫什么?身不能至,心向往之!你家总捕也是,理理他嘛!”
    沉稳的萧烛青憋了个大的:“我看王爷这伤,一半是外伤,一半是憋出来的内伤。寒锋你说是吧!”
    寒锋莫名被点到,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聒噪。”
    简单二字,威力十足。
    君别影听了一耳朵,转头冲着萧烛青那屋的窗口,似笑非笑:“萧护卫躺得惬意,都有闲心编排本王了!今日的苦药喝了吗,本王要不要让思远把分量再加三成。”
    “本王虽指挥不动你,指挥指挥思远还是可行的。”
    “别,王爷!我错了!我闭嘴!”萧烛青举手告饶,引来阿阮银铃般的笑声。
    这一群哥哥姐姐们,真好玩。
    日子就这样过了七八日,众人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孙思远腿伤基本无碍。云清音右臂肿胀消退,吊带也已经放下。君别影后背结了一层硬痂,做大动作也不吃力了。
    萧烛青和寒锋都可自行坐起,两人偶尔还能在阿阮搀扶之下,于屋内慢走几步。
    落霞村的村民,听闻阿阮救回了五条性命,感念在心,时不时有人提着自家菜地里的菜蔬和瓜果,往她院里送。
    若有人家里杀猪宰羊,也必割上一块新鲜的肉,趁热送来,不肯要半文钱。
    五人着实是体验了一把落霞村的民风淳朴。
    但饶是如此,阿阮家的存粮和草药也快消耗殆尽,为了能补益身体加速五人的复原,也为了减轻一些阿阮家的负担,恢复良好的云清音和君别影还有孙思远商议,决定进山一趟。
    一来打些野味改善伙食,二来采集点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阿阮得知消息后,十分雀跃,想一同跟去,木奶奶拦住了她:“山里路险,你一个女娃娃跟着容易让他们分心。再说萧护卫和寒护卫还需人来照看,你留下也是给他们帮忙了。”
    阿阮心中不舍,却也很懂事地留下。
    清晨,山间的岚气未散,草木叶片上还凝着露珠。
    云清音换上阿阮找给她的一套藏青色粗布衣裤,长发高束在脑后,右臂衣袖特意裁改成宽大样式。
    不仅能藏住她的伤臂,有需要时,右袖还能挡、能裹、能绑。
    她左手握着一根打磨光滑的硬木棍,削尖了前端,既可用来探路,亦可拿来防身。
    君别影脱去了华服,穿了一身农家百姓的青布衣裤,墨发用木簪随意绾起,手里拎着把阿阮家劈柴用的旧柴刀。
    他这样难得的打扮,瞧着矜贵少了,反倒平添上了几分浪荡不羁。
    孙思远也是一样的装束,背着半人高的竹制药篓,手里还拄着一根用来探路的木杖。
    三人告别阿阮和倒在床榻上的萧烛青及寒锋,沿着村后一条蜿蜒向上的上山小径,深入落霞村后面的山林。
    一路都有鸟鸣啾啾,早晨的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花草林木的芬芳,与之前黑岩部落地下城的阴森腐朽相比,恍如身处两个世界。
    “总算是活过来了。”孙思远站在林间,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脸上露出许久未曾见过的轻松,“这些日子,真像做了一场漫长又可怕的噩梦。”
    君别影用柴刀拨开一道垂下挡路的藤蔓,接道:“噩梦是醒了,就是梦里带出的伤,还得实实在在疼上一阵。”
    他言罢,似是想起了什么,朝云清音的背影道:“云总捕,黑岩部落经此一役烟消云散,岩贡老贼也已伏诛,那些被他们戕害的女子,还有地下城圣地里堆积的残骸,你有想过后续当如何?”
    云清音并未回头,继续在前方开路,嘴里接道:“离开前,找个时间将此事呈报给附近的州县衙门,请官府派人详查失踪女子,核对好骸骨数量,妥善予以安葬。并公告四方,详细叙述黑岩部落所犯恶行,警示后人,慰藉亡魂。”
    “正该如此!”孙思远赞同地道,他想起坑洞里骸骨堆积的惨状,仍觉得头皮发麻,“那些女子太冤,太苦了。”
    阳光在云清音的侧脸上投下阴影,君别影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不过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是一脸肃穆。
    她说到黑岩部落,话语中没有激昂慷慨,君别影却能听懂,她内里不容置疑的力量和贯彻始终的公义之心。
    他唇角高高扬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嘴上依然不改他的油腔滑调:“总捕思虑得周全啊,就是这跑衙门递公文的事,可要本王代劳?毕竟本王王爷的名头,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有劳王爷。”云清音没有拒绝,“有王爷出面,更能取信官府。”
    说话间,他们已深入山林,到了阿阮和他们描述的采药位置所在。
    孙思远眼睛一亮,这里的药草成片成片,种类齐全,囊括了大部分的日常所需。
    他满意极了,放下药篓,开始弯腰采集。
    云清音和君别影放轻了脚步,目光在林间逡巡。
    不多时,君别影“嘘”了一声,抬手示意云清音噤声。
    前方枯叶地上,有几只山鸡在啄食草粒,只只膘肥体壮,圆滚敦实。
    云清音会意,停下脚步,控制好自己的呼吸,然后左手缓缓抬起木棍,目光锁定其中最肥硕的一只。
    用力一射!
    “噗”一声闷响,木棍尖端刺入那只山鸡颈侧,它扑腾两下,倒地不动了。
    其余山鸡扑棱棱振翅惊飞,很快没入密林。
    “漂亮!”君别影赞道,眼中对云清音的欣赏掩都掩不住。
    她即便用不习惯的左手发力,这一掷的准头和力度,还有她那份沉静果断,依旧令人心折。
    君别影有些明白自己为何总是关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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