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章 踏入西域地界(1/1)  偏惹妖孽九皇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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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音盯着他半晌,眯了眯眼:“好,一同查案一同生死是吧?”
    君别影点头。
    “那请王爷告知我,”云清音的声音冷了几分,“龙脉底下究竟藏有怎样的秘密,能让这么多人为之付出生死?”
    君别影一噎。
    这要他怎么答?他不知道啊。
    君别影动了动唇,莫名有几分尴尬,“本王若说不知道,你信吗?”
    龙脉图一事,他知道的确实不比她多多少。
    他只知龙脉底下藏着的东西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去送命。
    但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父皇临终前只把图交给了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对他只是含糊提了一句“龙脉关乎国运”,再多的就没说了。
    “不信。”云清音显然不这么想。
    在她看来,君别影应是知晓部分内情,只是不愿意说。
    毕竟他是先帝亲子,当今九皇叔,龙脉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晓?
    云清音的声音淡了下来,“既然王爷不想说,那就别和我说什么同生共死之类的话。”
    “早点解了同心蛊,换王爷自由,各走各路。”
    态度十分坚决。
    执拗地拒绝他的靠近。
    君别影垂眸,目光落在她蜷作一团的手上。
    新旧疤痕交错相叠,未渗血,依然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默了默,他道:“不要以为本王不知,你是想将所有危险都一力承担。”
    云清音别开目光:“我没有那么高尚。”
    “你有。”
    君别影语气笃定,“你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扛,宁可一个人涉险,也不愿意牵连旁人。
    “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哪一次你不是冲在最前面?哪一次你不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云清音微微一顿。
    君别影王爷的倔脾气上来了:“总之,本王跟定你了。”
    “这辈子若不跟定你,本王就去跟阎王。”
    “怎么?”云清音冷笑着开口:“王爷也想玩不爱就以命相逼的那一套?”
    “这可对我不起作用。”
    “本王可没有这个想法。”
    君别影摇头否认,琥珀色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恼意,“本王只是在表明态度,不是威胁你,而是告诉你,你甩不掉我。”
    云清音歪头,看着他沉默,眼里莫名有些火气。
    君别影毫不畏惧与她对视。
    半晌过后,云清音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随你。”
    就两个字,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君别影却听出了这两个字底下的意思——我拿你没办法,你爱怎样就怎样。
    这就够了。
    他唇角一扬,凤眸重新浮起笑意,眼里流光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放心,”他笑了一下,“我绝对忠诚到底,不欺瞒,不背叛,不弄虚作假,以诚相待。”
    “我说到做到。”
    云清音没有理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君别影也不恼,靠回车壁上,拈起自己腰间玉扣,修长的手指拨弄它,看着它转圈。
    云清音太冷太硬太倔,比冰封了千年的石头还难缠,捂都捂不热。
    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所有人,以为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危险就是最好的选择?
    君别影眯了眯眼,凤眸神色认真得近乎固执。
    他就不信,付出他拥有的全部,还捂不热一颗冰冷的心。
    ……
    知府衙门门口,沈知舟下了马车,朝君别影和云清音拱手道别。
    他的眼底青黑,一夜未眠,又抓了许久的暗哨,明显已经累得不轻。
    他要回去补眠。
    孙思远抱着还在打瞌睡的阿阮下车,朝云清音看去:“总捕,我先送阿阮回去歇息,人质那边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
    阿阮年纪尚小,又跟着他们一夜未眠,忙上忙下,算是累坏了她。
    云清音点头:“辛苦孙大夫。”
    孙思远摆摆手,抱着阿阮走远。
    萧烛青过来拍拍寒锋的肩,两人一起将马车赶进后院,卸了马,喂了草料,又检查了一遍车况,确认无碍,才各自回房歇息。
    又休养了五日。
    这五日里,六大家族的人几乎要把知府衙门的大门踩破。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连带着陕州城里的百姓也都涌进知府衙门,争相送物。
    药材、干粮、大米、水囊、御寒衣物等等和不要钱一般往知府衙门送,秦芸娘甚至贴心准备了一包路上用的零散物件,如针线、火折子、油盐酱醋之类,连手炉用的炭都备了好几包。
    云清音挑了些能收下的收,实在收不下的就全推给了沈知舟。
    她知道,对六大家族和陕州城百姓而言,这些东西不仅是补给,更是全了他们的心意和感激。
    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六大家族还安排了十几个随行护卫,个个都是好手,但被云清音一口回绝了。
    “我们六个人两辆马车,足够了。”
    孟伯庸还想再劝,被云清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老太爷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只道:“那总捕和王爷一路保重,保重啊……”
    沈知舟也来送行。
    他站在知府衙门门口,望着即将要远行的两辆马车,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拱手道了一句:“云总捕,君王爷,一路顺风。”
    君别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沈大人,好好干。下次路过陕州,本王可要看到一座不一样的城。”
    沈知舟苦笑:“王爷就别给属下压力了。”
    云清音:“沈大人保重。”
    沈知舟:“保重。”
    云清音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阿阮趴在车窗边,朝沈知舟挥手:“沈大人再见,下次来我给你带敦煌的特产!”
    沈知舟笑着挥手:“好,一路平安!”
    萧烛青和寒锋各驾一辆马车,缰绳一抖,马儿扬蹄驶出知府衙门大门,穿过陕州城街道,朝西城门的方向而去。
    六大家族的人站在街道两旁,目送着马车远去。
    秦芸娘抱着女儿,小女孩朝马车挥着手,嘴里喊着“云姐姐再见”。
    孟伯庸、白崇远、卫明山、韩东升、周水清站成一排,对着远去的马车拱手鞠躬。
    此行山高路远,望恩人们一路平安,事事顺遂,此生有缘再会。
    ……
    朔风卷地,寒雪连旬。
    自陕州启程,一路西行,转眼已是两月光阴。
    中原初雪化作漫天飞霜,伴随他们一路向西,等踏入西域地界,鹅毛大雪更是终日不休。
    戈壁覆上一层厚雪,风过处满天碎玉琼花飞扬,连日光都透着刺骨的寒冷。
    两辆马车在风雪中艰难跋涉,马匹喘着粗气,口鼻间白雾一经喷出,瞬间被寒风撕碎。
    一路走来,六人轮流驾车,就连阿阮也一声不吭地顶着严寒,为众人多争得几分赶路的时辰。
    离城门口还有三十里时,轮到萧烛青和寒锋驾车,两人都被风雪吹得面色青白,眉梢都结上一层薄霜。
    车厢里,四个人裹着厚厚的大氅,挤在一处取暖。
    阿阮缩在孙思远身侧,怀里抱着手炉取暖,小脸被冻得通红,不停哈着气。
    孙思远将自己那件狐裘大氅也披在阿阮身上,只穿着一件棉袍,他倒不是不畏寒,只是药王谷的人,自有驱寒的法子。
    云清音坐在最里面,膝上摊着龙脉图碎片。
    她的手指沿图中标注的线条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暗金卷轴用朱砂标记的“敦煌”古篆字样上。
    孙思远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颇为怨念道:“就是这将我们引到这天寒地冻的西域来?”
    君别影凤眸半阖,瞧了眼图纸,有些无奈,“只知下一张碎片在敦煌,可敦煌那么大,该往何处寻?”
    “总不能每一寸地都翻一遍吧,那得翻到猴年马月。”
    萧烛青的声音从车帘外响起:“到了敦煌再想办法,总比困在车里瞎猜强。”
    “萧护卫说得轻巧。”
    君别影懒洋洋回了一句,伸手拨开车帘,往外望了一眼。
    风雪迷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鬼天气,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敦煌。”
    “快了。”
    云清音收起龙脉图,“按照脚程,今日傍晚就能进敦煌城。”
    车厢内顿了一顿。
    阿阮抱着手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眼眶微微泛红。
    云清音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孙思远也注意到阿阮的异样,低声问她:“怎么了?”
    阿阮摇头不语,只咬着嘴唇,眼眶越来越红,鼻头也泛起了酸。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终究没忍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不该哭的。
    马上就要到敦煌,马上要见到她想念了好久的阿爹阿娘,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找到阿爹阿娘之后呢?
    她偷偷抬眼看向云清音。
    云姐姐靠着车壁,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雪景上,没有看她。
    阿阮知道,云姐姐一定察觉到她的情绪,只是不说,不想增添她的烦恼罢了。
    她低下头,任由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炉上,带起滋滋声。
    她不想和云姐姐分开。
    从落霞村到一路走来,云姐姐救了她,带着她,教了她许多东西。
    虽然云姐姐话不多,脸上也总是没什么表情,但阿阮知道,云姐姐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她想一直跟着云姐姐,哪怕只是做个跑腿的小丫头也好。
    可是阿爹阿娘呢?她找了那么久的阿爹阿娘,难道找到了也不去见吗?
    阿阮越想越难过,眼泪掉得更凶了。
    君别影注意到阿阮在哭,坐直身子,关切道,“小阿阮,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王爷哥哥,我替你出气。”
    阿阮吸着鼻子,摇头道:“没、没有人欺负我……”
    “那怎么在哭鼻子?”
    君别影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递过去,“擦擦,眼瞅着就要进城,让人看见还以为本王虐待你呢。”
    阿阮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奈何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孙思远叹了口气,伸手轻拍她的肩膀,温声道:“聚散终有时,离别亦有期。阿阮,不论你到哪里,你都是我徒弟,可以随时回药王谷来寻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阿阮嚎啕大哭。
    “师、师父……”她抽噎着,“我不是……我不是不想去找阿爹阿娘……我只是……”
    她说不出“不想和云姐姐分开”这几个字,觉得说出来太过丢人。
    眼瞅着小姑娘越哭越凶,还时不时抬头偷瞄云清音,君别影了然一笑。
    他往车壁上靠了靠,双臂环胸,促狭着道:“小阿阮,是不是在父母和云姐姐之间难以取舍?”
    阿阮抽噎着,点了点头。
    君别影饶有兴致地笑出声,惹来云清音一个淡淡的眼神。
    他立刻敛了笑,清清嗓子,摆正姿态道:“这好办啊。”
    阿阮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可怜兮兮望着他。
    君别影微微勾唇:“你寻到父母后,暂且留在父母身边。等你云姐姐回了京,你带着父母一起去投奔她便是。”
    “偌大一个京畿总捕,还照拂不了你们一家三口?”
    阿阮倏地一愣。
    还能这样?
    她眨了眨眼,抬眸看云清音,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云姐姐……可以吗?”
    云清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阿阮脸上。
    阿阮眼眶通红,鼻头也通红,活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兔子,可怜巴巴望着她。
    她伸出手,揉了揉阿阮的脑袋。
    阿阮很享受云姐姐做这种亲昵的举动,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你决定。”云清音平淡道,“想留在父母身边就留,想来京城就来,京畿处不缺你一间屋子。”
    阿阮破涕为笑,使劲点了点头,“好,我一定说服阿爹阿娘跟我一起去京城。”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眸色微亮,“我还没去过京城,听说京城可大了,有好多人,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
    阿阮越说越兴奋,方才的伤心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小脸上重新绽放笑颜。
    “对,可大了。”
    君别影接话道,“等到了京城,就是本王的地盘。到时本王带你好好逛逛,小吃,杂耍,马球,风景,保证你玩上一年都不重样。”
    “真的吗?”阿阮眼睛瞪大,两条眉毛挑得老高。
    “本王一言九鼎。”
    阿阮高兴得忘记自己是在马车里,蹦了一蹦,脑袋撞到车顶,疼得“哎呦”直叫。
    车厢内回归松快的气氛。
    ? ?敦煌篇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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