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有话直说(1/1)  主母重生后,不做血包全家慌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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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掌柜,查案子不是唱大戏,没根没据的,我可不敢动刑、更不敢硬问。衙门有章程,证据要实打实摆在台面上,证人口供也得当堂对质,不能光凭几句空话就锁拿人。”
    “行,那我自个儿想法子。真的一丁点线索都没留下?灶房后窗的木栓断了一截,窗框上有焦痕;宋嬷嬷倒下的柴房门槛上,留着半枚湿泥脚印,鞋底纹路粗深,不像她平日穿的软底布鞋;她右手食指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灰白粉末,刮下来闻着有股子硫磺味。”
    “节哀顺变啊,宋掌柜!”
    路知行是日头偏西那会儿晃进家门的。
    他左手拎着一只空竹篮。
    “娘!宋嬷嬷……出事了?”
    他嗓音都变了调。
    “怎么好端端就……我今早听茶馆人嚼舌头,说家里走水,可没人提宋嬷嬷的事啊!”
    宋酥雅盯着他脸看了三秒。
    爱说是她先入为主也罢,说她早看这儿子不顺眼也罢。
    反正她就是认准了。
    这事,脱不开路知行的手。
    “跟我进屋。”
    路知行懵着跟进去,一眼瞧见堂屋里多出来俩生面孔的壮汉,两人均着短褐,腰挎铁尺,一左一右靠墙站着,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既不点头,也不说话。
    “跪下!”
    门一关严,宋酥雅嗓门就炸开了。
    “路知行!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可你也喝过宋嬷嬷的奶!你……你咋下得去手!”
    她一把掀开案上油布。
    底下赫然是一小块焦黑布片,边角还连着半截银项圈。
    路知行膝盖一软,直接磕在地上。
    不就扔了个燃着的火镰子进去吗?
    火镰子是他前日从铁匠铺顺来的,火绒用完了,只留火星子跳着蹿。
    火一起他就蹽了,后面烧成啥样,他真不知道啊!
    “娘,我真不清楚!昨晚上突然想起要访个老主顾,怕耽误时辰,连夜赶过去住了一宿,今早天没亮就出城了。宋嬷嬷到底咋了,我半点不知情!我连她昨儿在不在柴房都不晓得!”
    “人是我从灰堆里扒出来的。她当时还有口气,嘴唇发黑,胸口一起一伏,手指抠进土里,指甲全翻了。我托着她后颈喂了半碗温水,她才睁眼。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她说。是你的。”
    宋酥雅喉头一哽,手指抠进掌心。
    “路知行,你是亲儿子,我不盼你光宗耀祖,只求你别把牢底坐穿!可你烧的是谁?是把你裹在襁褓里哄睡的宋嬷嬷啊!”
    “侯府垮台那年,所有人都散了,就她守在我身边。给你换尿布、喂米糊、教你认字……你摸摸良心,烫不烫?”
    路知行两腿发软,膝盖一弯,几乎站不住身子。
    他只是瞅准了箱子里那几件值钱玩意,顺手把点着的火镰子塞了进去。
    火一旺,火镰子肯定化成灰啊!
    难不成……被宋嬷嬷抢出来攥住了?
    “你还不肯说实话?真等我把东西递到衙门,让你吃铁窗饭?”
    宋酥雅一巴掌拍在桌上,木纹震颤,茶水溅出杯沿。
    “路知行,你想蹲号子是不是?”
    路知行心口猛地一揪,胸腔里像被铁钳死死夹住。
    张嘴就喊。
    “娘!真不是我有意的!真不是!我就气孙家太横,想烧他们几样货出出气……哪晓得会弄成这样啊!”
    果然是他干的。
    宋酥雅手一抖,抄起桌上的茶壶。
    “哐当”一声砸过去。
    瓷片飞溅,茶水泼了一地,青砖湿了一大片。
    “娘!我真没想害宋嬷嬷啊!我压根儿没想到火会窜那么快……您别送官,千万别送官!我求您了!”
    他一边跳着躲开飞来的茶壶,一边扑通跪倒,死死抱住宋酥雅的小腿,指节泛白,声音都发颤。
    “娘!我认错!我全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闭嘴我绝不开口。只求您别报官!求您了!”
    “宋嬷嬷人没了,再哭也唤不回来。可您要真把我押进衙门,我就全毁了啊!”
    送官?
    她压根没打算送。
    就是在套他话。
    宋酥雅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冷冰冰的。
    证据没有,但人是不是他,她早看清了。
    这儿子,对她早没半点真心。
    “宋嬷嬷一辈子没儿没女,把你当半个亲孙子养。你放了这把火,等她下葬那天,去坟前磕满三个响头,认认真真赔罪。”
    她声音平得像结了冰。
    “好好好!我磕!我一定磕!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路知行一听有台阶下,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滚出去!”
    她嗓音硬邦邦的,眼里没一丝温度。
    东家有事,小饭馆关门歇了三天。
    那三天,宋酥雅亲手办完了宋嬷嬷的后事。
    她请人搭了灵棚,买了素白纸钱,一早一晚焚香上供。
    她亲自选了坟地,请风水先生看过时辰,又守着下葬全过程。
    她没让任何人代劳,连捧土填坑都是自己动手。
    她远远瞧见路知行在坟前抹眼泪。
    他跪在坟前烧纸。
    她站在三丈开外的松树底下,盯着他低头垂手的样子。
    她攥着袖口,直到他起身离开,才慢慢松开手。
    店一开门,立马挤满了人。
    门帘刚掀开一条缝,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过年桌上再丰盛,也挡不住大伙儿惦记这一口热乎火锅。
    客人端起碗,吹几口气,呼噜噜喝下一口汤。
    孩子扒着桌沿,眼巴巴等着涮好的毛肚,大人笑着夹一块塞进他嘴里。
    “娘……”
    林雨薇趁着歇息的空档,吞吞吐吐开了口。
    她把手里擦到一半的托盘放在柜台上,手指绞着围裙边,目光不敢直视宋酥雅。
    宋嬷嬷走了,宋酥雅却没掉一滴泪,照常招呼客人、算账、翻菜单,笑得一点不假。
    她迎客时声音清亮,算账时手势利落,翻菜单时眉头都不皱一下。
    客人夸她精神好,她说天冷,火旺,人自然就利索。
    “有话直说,又不是外人。”
    宋酥雅语气轻快,手里还拿着抹布擦桌子。
    “娘,要是心里憋得慌,就歇几天。前面灶台有我和孙丁盯着,稳稳当当。”
    “憋什么?难过?不难过。宋嬷嬷走了,事儿就到这儿了。”
    她把抹布浸进盆里拧干,水珠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打算告诉林雨薇真相。
    那场火是路知行点的。
    林雨薇马上就要嫁人了,何必让她背一身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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